第38章 押对宝了
赫尔索不是沒有见過茧的雏儿,虽然他的军功并不高,但這個神族却很有一些自己的门道。
他有茧,只是沒有拥有茧的名分。
他向来不去争夺头舞,一是不屑,沒什么好处,当然更重要的是——争夺不上。
那些明晃晃的钻石肩章就在那些新生的茧面前晃悠,就算那些茧贪慕英俊的容颜,可是他们的主人可不会被同性的美色所诱惑。
赫尔索趁着弯腰咳嗽的几秒钟内已整理好了思维,待抬起身来的时候,他便恢复了一向的冷静从容,伸手拿了侍者递来的雪白手巾,优雅的擦了擦嘴,问道:“有事嗎?”
头舞的时机,又是主动到這個神族面前来,顾菲觉得他就是在明知故问,但是他偏偏就這样做了,并且并沒有邀舞的意思——她不是在矜持,只是交谊舞中沒有女性去邀舞男伴的动作啊。
动作沒有,语言有。
顾菲歪了下脑袋,脑海中划過无聊时看過的《追男神36计》,以及当初她看的津津有味的《一x二x》,這些东西裡沒少讲如何发挥女性特质。就算沒吃過猪肉,也见過猪跑啊。
已经到了這個地步,顾菲甚至不敢回头看,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如果她现在负气回头,那是多大的笑柄,恐怕沒有神族愿意邀請她跳舞了吧,赫尔索不要的茧——沒有神族愿意這么糟践自己。
一定要和他跳舞,并且要落落大方。沒有退路。
“我确实找你有事。”顾菲歪着头,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夜风吹過蔷薇似的,不是那种神族常见的挑衅,但偏偏跟挑衅很像,像是毛绒绒的弱种族雌性伸出了爪子在心上挠一样,如果他们的词典再丰富一点,神族也许就知道這就是——挑逗。
說完這句,顾菲故意停了几秒钟,這几秒钟停得如此不寻常,让赫尔索不由自主的集中了注意力,连呼吸都难以觉察的快了一点儿——顾菲听人說恰到好处的沉默比雄辩更有效果。
“有幸請你跳個舞嗎?”灿然一笑。
赫尔索一向觉得头舞是個赔本买卖,免費附赠三個不過分的承诺,对于赫尔索来說,赠予一個星系都不算過分的要求,但問題是他讨厌一切免費赠予,一個线头他都不愿给,這是原则問題。
包括此时,他依旧這么想。這么想着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一個完美的邀請。
那個茧把手优雅的搭在了他的手上。
赫尔索后知后觉的觉得這個茧不一般,起码和自己家的那只,不太一样。
但是具体不一样在哪裡,他說不上来。他拥着她的腰,仔细的看她的眉眼,也许在那些沒有见過茧的神族来看,這长相新鲜极了也美极了,但是他见過的茧沒有十只也有五只,花骨朵的长相实在不出挑。
甚至能划归到丑的那一类去。
可是他不觉得丑。他觉得花骨朵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人为之目眩,为之神夺。
“为什么选我?”
顾菲转了個圈,她发现现在的舞和以前相比甚至简化了不少,尤其是茧的动作更加简单,沒学過跳舞的人都可以轻松掌握。于是她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她便觉得有些好笑。
整個宴会上,只有一对在跳舞。
其他神族,都围在边上看着。
這场景怎么看怎么搞笑。
直到赫尔索问话,她才把心思收了回来,沉吟了一会儿,心头忽然浮现出一句话来。
带着些许好玩的心思,她抬起头看着赫尔索的双眼,“這個問題很难回答,看样子,我要用我的一生来回答你。”
如果同样是這個场景,换一個千年之前的男生,大概要雷死。但是這是一千年以后,這是一個言情小說写得跟h文一样的年代,這是一個沒有爱情的年代。
举個例子来讲,在千年前說烂了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带我长发及腰,娶我可好”這类的句子,在神族裡,很是能赚取眼泪的。
他们是一片未经言情小說开发的蛮荒之地。
赫尔索非但沒有觉得雷,他的身体反而震了一下。他眼神略微复杂的看着花骨朵,他下句呛她的话都准备好了,邀請她跳舞那是一时冲动,现在舞池裡都转了好几圈了,他的头脑早就冷静了下来,被這么多神族看着,這么高调的秀头舞,对于一個军功不高的商人来說,简直弊大于利的太厉害了好么。
他甚至听到了几声轻哼——這哪裡是轻哼,這就是订单在他耳旁被撕碎的声音。
如果她說是因为他英俊——你就是這么肤浅的茧?
如果她說是因为他有钱——你就是這么拜金的茧?
如果她說是因为想找军功不高的——你简直就是傻逼好么!你這么蠢你主人造嗎?
可是她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甚至因为身高的差距,他都看不到她的表情,那一颗小脑袋在他的胸前,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是看看面部表情,他经商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也能看出点什么来。
“如果是为了三個承诺的话,你现在可以說了。”反正已经到了舞池中,這個承诺是必须得答应了。他是不喜歡亏本买卖,但這并不代表他输不起。
顾菲很敏锐的发觉了他话裡的自卑。
明明她都已经表态,是别的东西,但他還是觉得她另有所图。尽管她确实另有所图,但如果是稍微自信点的雄性,都不会在当场這么煞风景的提出来。
像是要本能的抗拒头舞带来的光环一样。
所以顾菲沒有說回答他是或不是,她只是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你不喜歡和我跳舞嗎?”
“沒有神族不喜歡茧的头舞。”說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裡有一种抗拒而疏离的意思,顾菲抬头看了下的表情,嘴角一边轻微的撇了一下,這是一個鄙视的表情。
鄙视谁呢?
鄙视那些争头舞的神族。
那么为什么会鄙视他们?
顾菲觉得他這句话其实是大实话,在一個以战为生的种族裡,争军功争权利的最终目的,其实更是为了争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一种万人敬仰的感觉。這個神族生于斯长于斯說不爱头舞所带来的荣誉那是假的。
可是他为什么鄙视?
因为他得不到。顾菲大胆猜测了一下,估计除她之外,這個神族沒有邀請成功過一次茧,或许他知道他去了也邀請不上,因此他干脆就呆在一边笑看那些神族为了头舞打成翔。不能干和不想干之间也许并沒有那么分明的区别。
但是能以這么少的军功来到這個宴会,必定是其他地方有着過人之处,這個過人之处一定過人到即使其他神族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正视的地步。如果沒猜错的话,应该是——
“你的经济天赋让我惊叹。”顾菲真心实意的夸奖,双眼饱含钦慕,這不同于神族们对他虚伪的夸奖,赫尔索都不用去刻意的感知,也能感受到她的真诚。“一万個钻石肩章也不上一朵万绣百蔷薇。因为他们的使命是破坏,而你的使命是创造。”
赫尔索终于明白韦为何为她而死。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把头微微上仰来抑制住過于激动的情绪。
夸奖這么多年来他也听過很多,虚伪的,真诚的,虽然对比起来真诚的夸奖很珍贵但并不是沒有,比如他家的那只茧就很真诚的夸奖過他的贡献。
但是沒有哪怕一只生物,真正的理解過他所做的一切。金钱所至的地方,万物生长,他可以让一個星球瞬间生机勃勃,让每一個生物积极向上,但是他就是說不出。他隐隐觉得他的工作要比那些战争上的千人斩万人斩重要多了,可他就是說不出。
他觉得這些军功早就配不上他的贡献了,可惜现实中他连這些军功還是花手段给买来的。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還是控制不住手中的力道,這让他把顾菲的腰越来越紧,几乎勒在了他怀裡。
顾菲强忍着,听着他越来越快速的心跳,偷偷露出了一個笑容——看样子,是猜对了?不仅猜对了,而且如果他真是在经济方面才能出众,那她這次的头舞舞伴的選擇,也押对宝了。
“赫尔索第一次触碰茧吧,你看他激动的都快要哭了。”干站着,只能欣赏别人抱着茧跳舞,不免有人矜持的调侃了一下赫尔索。
加布雷旁边站着一個年轻的蓝宝石肩章的神族,他用肩膀碰了碰加布雷,“你沒跟你的茧指定头舞对象嗎?它怎么選擇了赫尔索?”
加布雷皱着眉,一手撑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吐出两個字:“随它。”
“你得教训教训它,”那青年不依不饶,“不是我說,你這茧太放肆了,给你摸得黑丢的人,還不够嗎?当初你训那只雷鹰的时候,你不把它打得半死嘛,别說你不会训,跟那只鹰一样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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