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姑娘撒娇 作者:靳大妮 正文 手裡动作沒停涟漪转過身子,将菜油倒进锅裡,不紧不慢开口:“我又不是那神仙,怎么会未卜先知,你有這個功夫胡乱想着這個,倒不如多去识几個字” 她這個从未来来的半吊子左右是认得清许多字的,三妹跟着姚大夫,因为他比较懒,很多时候直接扔過来一本医书或者是手记,自個就不管了,所以榭雅进步也很是神速,就自家二妹,性子跳脱,整日脑袋裡沒存着读书认字的心思,所以闹出了不少笑话。 “知道了,就知道打趣我”就在這时候,丛涛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将最后收拾出来的残羹冷炙倒在木桶裡,二叔家抓了三只小猪,一会回去了要带走。 榭雅看着丛涛,猛地不說话了,丛涛从径直走到她身前,从怀裡掏出一個仍有余热的弹弓,犹豫了片刻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說要想要一個弹弓嗎?我昨日给你做好的,送给你,也算是抵上你請我吃羊汤,下次等我有钱了,定会给你买些贵重的东西” 榭雅双眼直愣愣的看着他手裡那精巧的弹弓,又想起先前丛涛兄弟說過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将那大掌裡的弹弓扔在地上,又仍觉得不知足,双脚在上面踩了几脚才觉得過瘾,气冲冲道:“谁稀罕你的弹弓,我巴不得今后你离我远远的才好!” 說完不顾众人惊愕的表情,小跑出去了。 “二姐……”榭淳扔下手裡的抹布就想出去追,涟漪及时叫住了她,暗暗摇头,又朝着丛涛道:“丛大哥,一会我們還要帮着娘干活,二妹那就麻烦你了” 丛涛点头应下,长腿几個跨步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二姐這是吃错什么了?火气這么大” “谁知道怎么了,反正不干咱们的事,一会保准就沒事了” 榭淳将撕好的白菜放在木盆裡,擦擦手,吞吐道:“大姐,你沒发现二姐這时候有些不太正常嗎?” “怎么不正常了?”切好的土豆倒进锅裡,又将卤肉剩下的汤汁倒进铁锅裡,裡面腾腾热气冒起,這才盖住盖子,用挑火滚将柴火拨的旺盛些。 “二姐,有些神秘”榭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是呆愣的看着别人,那眼神好奇怪,就像就像褚家大爷看大姐你一样” 哎呦我的祖宗!涟漪刀锋一转,险些将自己的手指头给切了,“别乱說” “我沒有乱說,我见的不止一次两次,不光這样,二姐好几次去何婶婶的院子给丛涛大哥送零嘴吃呢” “這话就当是懒到肚子裡,可不许跟别人說,知道了嗎?”涟漪郑重提醒,也不知是在提醒别說出去自己的事還是榭雅的事。 却說榭雅,她那短腿扒拉的自然比不過长了她一截的丛涛,眼瞅着她将要往光秃秃的后山走,丛涛一個箭步走到她身前,挡住路后,皱眉道:“你怎么了?不是說要弹弓嗎?” 榭雅把头扭到一旁就是不看他。 冷嗖嗖的风在两人中间打着圈儿飘走了,榭雅眼裡含着泪强硬的把头扭到一边,哽咽道:“我不稀罕你的东西,你都快走了,還在我眼前晃悠什么!” 丛涛松了口气,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你都知道了?” “哼”力气使得有些大,鼻间竟然冒出一個泡来,饶是现在氛围紧张外加丛涛向来缺跟筋,此刻也难掩诧异片刻回味過来后笑的真是比花儿還要红。 “你你你!”榭雅自知失态,此刻更是羞愤难耐,跺脚几下,眼泪流的更加欢快了。 “你,你别哭了,有什么事說出来,大哥替你出气”丛涛手脚僵硬,想要碰她又谨防男女之别。 “去你大哥,你才不是我大哥,我大哥只有一個,你别想占我便宜”榭雅拉過他的袖子,使劲擦了擦眼泪鼻子。 “好好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丛涛附和道。 等榭雅哭累了,才放過丛涛可怜的袖子,红彤彤的眼跟兔子一样,看的更加可怜。 “說說吧,到底是有啥烦心事”丛涛体贴问道。 榭雅不說话,眼睛瞅了瞅周围的环境,突然颐指气使道:“你蹲下” 丛涛不解。 “哎呀叫你蹲下你就蹲下”榭雅不依不挠。 “我要上树”榭雅看着身边的那颗歪脖子树,粗大的树干延伸出来,只到丛涛脖子位置,却快要到自己头顶了,那人长得高大,自己說话還要仰着头,想說個什么都沒有气势,遂大声交代。 丛涛侧转脑袋看着那树干,无奈摇头,就在榭雅想着再哭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腋下一暖,继而整個身子腾空,就這样被人举着放在了树枝上! 而且对方還是不费吹灰之力,总感觉跟掂着一只小鸡似得。 “坐好”丛涛沉声道。 榭雅咳咳嗓子,擦干眼角的泪,看了一下高度,眼裡這才溢出了丝笑意。 “你站好” 榭雅绷紧了脸道。 “我现在问你問題,你要老实回答我!“ 丛涛无奈点头。 “年纪?” “十九” “家中可有高堂?” “沒有” “可有妻妾?” “不曾有” “那童养媳呢?” “沒有” 除了性别這個显而易见的問題沒发问以外,别的跟查户口似得全都一一问完。 当然包括现在在何处就职月钱多少,都一一打听出来。 自然是不指望丛涛能想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個,你可有喜歡的人?你喜歡我大姐嗎?”榭雅歪着脑袋发问,身上穿的是招呼客人而特意准备的衣裳,白生生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活泼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沒有,也不喜歡你大姐”看着高处的少女,丛涛心裡突然涌出一丝說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在心头不断盘桓。 “喂,跟你說话不许你走神”榭雅踢了踢腿,蛮横道。 “好,你說”深吸一口气,将神智拉回来的丛涛点头。 “既然你沒有媳妇也沒有心上人更沒有童养媳,那我将来做你媳妇怎么样?”榭雅笑盈盈道。 脑海突然闪過一道轰鸣声,将丛涛瞬间劈的外焦裡嫩。 “你你你” “我怎么了?配不上你?” “你還小”丛涛艰难的摇头,视线不敢看树上的人。 “我小但是我還能长大啊,你现在又沒媳妇,就不能等等我啦”榭雅咄咄逼人。 论嘴皮子,就连十個丛涛都抵不過一個榭雅,被她逼到绝路的丛涛,此刻不知该說什么,第一個念头竟然是转身就跑! “你要是赶跑,我回去就跟娘說你欺负我,然后不给你们饭吃!”這种小孩子威胁人的手段都使出来了,榭雅自個都觉得自己是豁出去脸皮了。 丛涛手足无措。 在他早年生活困苦,在记事以来就颠沛流离,长到這么大全是别人接济,沒有怨天尤人,就算曾经不得以而落草为寇,也从做過伤天害理的事,被招降后更是一心扑在了事业上,实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五好青年。 被女孩子青睐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当着他迟钝性子說出来的却是第一個,而且对象還是一個年级還小的姑娘。 “榭雅,你好好考虑清楚,我配不上你的” “我不嫌弃你,别人都不知道你的好,我就喜歡你的老实忠厚” “我不老实,也不忠厚,我什么坏事都做過,也被官府通缉過,所以我配不上你” 榭雅說一不二的性子哪裡听的进去他這番话,早就不耐烦的开始抠耳朵。 丛涛絮絮叨叨好久后,看着对面的女子,還是一副毫不在意我就赖住你的模样,完全就像是厚厚的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丛涛曾经山寨裡有一個兄弟,曾经看上山下一個姑娘,日日替那姑娘干活自己攒点钱舍不得花都花在那女子身上,可是那姑娘家裡嫌弃他一无所有,又沒個前途,脑袋都是拴在裤腰带上,死活不同意兄弟的請求,即使他答应了从此金盆洗手老实做人,也沒能让那家裡人同意。 后来他果真金盆洗手不干了,拿着寨裡分给他的钱到了县裡,沒日沒夜的给东家干活,最后终于得了那东家的赏识,提拔他成为掌柜,這可以說已经是年少有为了,那姑娘家裡也不在死咬着,暗许了两人的婚事。 面对曾经做梦的都想要娶得姑娘,此刻活生生的站在他身前,一直盘旋在他脑裡的念头却慢慢变淡,对那姑娘也再提不起一丝爱意。 后来他们一起喝酒,這個兄弟苦恼的将自己的心思跟他和赵赠說了,当初赵赠是怎么說的?越是想要得到的只有在得不到的时候才最珍贵,不论你做什么都能一直吊着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是一旦得到了,你原先绷得劲就猛地松了,回头看看你得到的那個东西,就会产生一种,哦,原来是這样啊,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這心思就会淡了。 往昔的教诲声声入耳,丛涛几個念头下,心中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等你长大” “真哒?”榭雅红着鼻子惊喜道。 “是……真的……”這自己走了,過個两三年,這丫头的心思也就淡了,而且越是得到的越不稀罕,不稀罕自己了,不对自己抱着兴趣了,那岂不是就不用担心别的問題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