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七章 攻占辽阳城 作者:三月果 无错 遗玉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她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扭過头,就看见不远处摇曳的烛瓕光下,李泰還在看那份辽东地圖,穿着一件单衣,高束的头发說明他不曾休息。 帐外沙沙作响,空气潮瓕湿,北方干旱,這是她在定州遇上的第二场雨。 “怎么還不睡。”遗玉披了件衣裳走下榻去倒茶喝,她记得自己正在配药方,应该是爬在桌上睡着后,李泰把她抱到床上的。 “不累。”李泰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将目光移到地圖上。 “是担心的睡不着嗎?无错”遗玉端着喝了一半的凉茶走到他面前,一手抱着臂膀,心疼地望着他眉间的拢起。 她都从阿生那裡听說了,李泰要延缓三日进攻辽阳城,而李世绩却执意要在辽阳城的援军到来之前尽快攻城,为此两人昨日在营中当着众多将士的面起了争执,大闹了一场,场面十分难堪。 她可以想象,如果這三天時間最终白费,李泰会失掉一部分军心不說,更会让日后的战场指挥变得艰难。 “我又让你为难了。” “与你无关,”李泰手指在地圖上划過,淡声道:“若无扭转局势之利,我一日都不会给你。” 遗玉笑了笑,不觉得他這样說显得无情,反倒是喜歡他公事公办的样子。 “去睡吧,天亮我再叫你。”李泰道。 “你都不睡,我又怎么睡得着,”遗玉摇摇头,心中亦是沉重,一开始她只是一心想为李泰分忧,可在亲眼目睹了伤亡的将士后,她打从心裡不愿意让他们的士兵有更多的损伤,不愿见那一张张被战争折磨的麻瓕木瓕不瓕仁的脸。 她开始有些能够体瓕味多年前李泰对她說過的一句话: 既为我物,当为我护。 李泰固然還沒有坐在那個位置上,可他已具有一颗帝王之心,他看的很清楚,知道自己的目的,而作为要与他并肩的自己,早该向前踏一步,同他拥有一样的视野。 遗玉扯了扯肩上的外衫,走到营帐门口,心事重重地剥开了布帘,微凉的夜风钻进她脖子裡,雨点落在泥土上,试图净化這裡弥漫的死气。 几滴雨被风卷到她脸上,她抬手去拂這冰冰凉凉的雨水,动作到了一半,脑中却突然闪過一道灵光,遗玉飞快地转身,去睡榻便取了茶碗,又跑到门口。 “怎么了?”李泰察觉到她异样。 遗玉沒有時間应声,将茶碗伸到雨裡,接了小半碗的雨水,进到帐中取了木桩上的药匣打开,占据了帐中另一张桌子。 先是取出了药匣裡的小银刀,在刀尖涂上处理過的唛草汁,撩起袖子,刀尖在手臂上轻轻划過,血冒出来,她皱眉忍着這异乎寻常的疼痛,将碗裡的雨水滴了一些在伤口上。 “這是做什么!” 李泰已经起身走到她身后,看见她动作,低斥出声,伸手便要制止。 “别动!”遗玉低吼一声,挣开李泰,固执地观察着伤口的变化,直到確認那异常的疼痛消失无踪,就连血珠都不再往外冒,又将一些唛草汁掺进碗裡剩下的雨水中,重新倒在伤口上,再三確認其毒性消失后,她才扯了干净的布條按在手臂的伤口上,转過头盯着李泰,兴奋的声音都有些发哑: “是雨,他们随身携带的竹筒裡装的是雨水,能克制唛草毒性的正是雨水,殿下,速去调兵,趁着這场雨要下大,一举攻进辽阳城!” 李泰双目陡然亮起,伸手在她肩上按了按,转身去衣架上穿衣,同时口中洪声道: “来人!” 深夜,李泰亲自率领两万兵马,携带着攻城的巨木和云梯,在一场大雨中突袭了辽阳城。 黎明时候,辽阳城被攻破的消息传回营地,全军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胜了!太子殿下带人将辽阳攻下来了!” “胜了胜了!咱们胜了!” 遗玉坐在营帐裡,都能听到从外面传来的欢呼声和吵闹声,她高兴地站起来又坐下,走到门前又退回到床边,笑了又笑,這一刻她所感到的喜悦,是不曾体验過的另一种欢腾。 半個时辰后,李世绩大军迅速进驻辽阳,清点战俘,镇瓕压城中百姓。 天明,遗玉在阿生的护送下,跟同兵马来到了被唐军占据的辽阳城,按下先去城主府见李泰的冲动,让阿生先带她到伤兵聚集处。 是战争就必有伤亡,看到這些在战争中伤痕累累的士兵们,遗玉才从战胜的喜悦中冷静下来,在人堆裡找到萧汉。 萧大夫一见她便是笑哈哈一记巴掌拍過来,還沒挨着她肩膀,就被阿生挡了回去。 萧汉尴尬地收回了手,依旧热情地对遗玉道: “小哥,你就是比我人精,我一听說太子爷三更半夜冒雨带兵去攻城,就知道是你想出法子来了!多亏你机灵,才沒错過這场雨,唉,真是沒想到,能克那唛草的竟然是雨水,這贼老天,早不下雨,活活憋了一個月,才撒出一泡尿来,害的营裡那么多兄弟都沒了命。” 随军的大夫不同于那些安安稳稳坐诊医馆的,萧汉常年同士兵们打交道,說话难免粗瓕鲁,遗玉到不介意,反欣赏对方這样坦率的性格。 遗玉见他想起死者,面色灰败,便打岔道:“咱们不說這個,我又写了两张药方,都是营中存有的普通药材,比起那些止血膏要好用的多,见效也快,你来给我看看,可以的话就拿去让他们舂药。” 萧汉点头:“走,咱们上那边儿說去。” 阿生看遗玉又要留在伤兵营地,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便找了個士兵,到城主府去给李泰送话,自己则留在她身边看护。 城主府中,李泰和李世绩,還有几名大将在堂中议事。 “...清点完人数,下午便将捷报送回京城,我們在辽阳休养两日,等候虏人援军,将其歼灭,再转往白岩城,大督军以为如何?” 李世绩扭头去請示李泰意见,面上的恭敬比起前几日要显得真诚许多。 见李泰点头,下面才想起一片附和声。 商量完了正事,李世绩忽将盔甲一卸,夹在腋下,当着众人的面单膝对李泰跪下。 “末将前日在营中对大督军出言不敬,执意要提早出兵,险误军机,請督军降罪。” “将军!” “将军您——” 堂上起了骚瓕动,几乎是所有人都离了席,单膝跪在李世绩身后,无声地替他求情。 前天上午李世绩和李泰因为暂缓出兵一事大闹了一场,若非是李泰持军令强行压制了李世绩,就不会有昨晚那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李世绩跪在地上,心情多少有些忐忑,他并非是太子一派的人,虽有皇上重任,可现在握有任豁大权的却是太子,他之所以先低头认错,一是自觉有愧,二是怕太子揪住他這一点過错重罚,剥了他的兵权,委派给太子的亲信,要知道太子的内兄卢念安也在军中,前不久才助大总管张瓕亮拿下了鲜卑城。 李世绩正在担心之际,手肘却被人一掌托起,听到头顶上一句话,方因自己先前的想法既羞又愧。 “下不为例。” 并沒有什么虚情假意的說辞,這样简单直接的方式,更容易让這些武将接受,李世绩当即便对李泰好感大增,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都起来。”李泰一摆手,示意跪在地上的众人起来。 “多谢大督军恕罪。” 众将陆续回到座上,李世绩才又对李泰开口: “末将以为,那位发现唛草古怪的大夫应当褒赏,還請大督军示下。” 李泰想起来遗玉,严肃的面孔有一瞬间的柔和,“不必,本帅会单独奖赏她。” 李世绩懂得人情世故,并不追问,他是前天就听到人說,太子這一趟来辽阳,身边多带了一個大夫,這几日在西营裡很是帮了些忙,太子既說要赏他,必是不用自己再多管闲事。 遗玉在伤兵营给萧汉帮忙,一直到中午开饭,萧汉热情地留她下来,她便沒拒绝,同士兵们一样吃的大伙饭。 因占据了城市,不必再啃干粮,为了犒劳将士们,這一顿饭做的油水十足,遗玉看萧汉三两口便将碗裡的肉挑了個干净,便把自己碗裡的两块也夹给了他。 萧汉的脾气,让她想起来性格直爽的卢俊,觉得亲切,就不知同样是在辽东打仗,她有沒有机会见到她二哥。 萧汉看着碗裡多出来的两块肉,不知想起什么,眼睛有点发酸,用笑掩饰過去,将那两块肉重新夹回遗玉碗裡,口气温和道: “小哥你吃,瞧你這两天瘦的,脸梆子都凹下去了。” 他一說完,旁边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遗玉衣裳底下绑了绵包,外面看着就是個小胖子,哪都瞧不出瘦来,就有人取笑道: “汉哥,你眼神可不好哇!” “是啊是啊,怪不得早上给我上药,涂的我浑身不得劲,怕是擦错了地方吧!” 萧汉笑骂:“去去,吃你们的饭去!” 遗玉陪着他们笑了一阵,低头塞了一块肉入口,将剩下那一块又夹给萧汉。 萧汉看她一眼,沒再和她让来让去,低头囫囵吞了那块肉,津津有味地嚼着。 两人這边吃的正香,那头李泰将事务安排妥当,等不到遗玉回城主府,便派人来找。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单身的坠入爱河,果子发新文了,书名《万事如易》,亲们可以先收藏,等养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