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四章 這是什么药? 作者:三月果 新唐遗玉 李泰慢慢将手臂从遗玉脖子下抽出来,一手托着她后脑。轻轻放在枕头上,坐起身,低头看着她的睡颜,拇指在她湿润的眼角摩挲了几下,才起身走到门边。 萧蜓和阿生就站在门外,看样子是等了好一会儿,见他出来,阿生赶紧上前一步,小声道:“各位将军都到齐了,正在等您。” 李泰看一眼萧蜓手中還冒着热气的药碗,道:“等她睡髅再送药。” 萧蜓点头,“好。” 李泰遂跟着阿生快步离开。 萧蜓进了房间,áng边检查過遗玉的被子是否盖好,看她這回睡得很安详,不似先前不稳,放心下来,就静静坐在床边陪她。 城主府前院,原本是安市高官武将议事的大厅中,此刻却坐满了唐朝的将领。 李泰一进门,大厅中正在议论的众人便安静下来,起身相迎。 “都坐。” 待李泰在高位上坐下,率先站出来說井的,是行军大总管张亮:“秉大督军,今安市城已破,是不是要尽快派兵向东,将高句丽王都攻占,以免夜长梦多。” 攻下安市后,唐军将可出入高句丽于无人之境,但要真正意义上地将其灭国,還是要攻占王都才行。 最后一座壁垒已被击破,唐军占领了辽东,剩下的都是小鱼小 虾,灭高句丽不在话下,只是,這么一件灭国立威的大功,手到擒来谁不垂涎,谁不想要? 论功劳,众将之中,谁也盖不過李泰這個太子,峡谷一战,安市一战,将李泰在军中的威望拱到了一個不可思议的高度。 以至于在场许多战功赫赫的老将,都末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纵是渴极了這件灭国大功,還是要客客气气地先问過他意见。 李泰而今功高完全不需要亲自带兵去攻打王都,這场战争的胜利還是属于他名下的,将這锦上添花的机会让出来,也是一种御下之术,毕竟谁得了這机会,都会对他感恩戴德。 這么一来,問題就出现了,派谁去才合适呢? “本帅身体不适,就留在安市静候佳音众将之中,有谁自愿代本帅先去攻打高句丽王都?”李泰将這個問題抛了出去如同丢了一枚硕大的鱼饵在鱼群裡。 纵是早猜到李泰会把這功劳让出来,真听他亲口說出,在场不少人還是松了口气相互之间交换了几個眼色,便有人先站出来提议,相互推举人选,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一片和谐实则是暗自争决。 人言大体倾向张亮、李世绩、李道宗、還有长别无忌這四個人,甚至還有人提說要卢俊带兵前往,這显然是为逢迎李泰。 李泰坐在上位,身形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渐渐沸腾,分神想着其他,等到火候差不多他才出声压下了众人的争论,道:“诸位各有打算,便下去议過,休整一日明早再论。” 說罢,就起身拂了衣摆扬长而去。 座下,整個早晨都一言不发的长别无忌转過头,看着李泰比往日更具气势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李泰回到后院的阁房时,遗玉還在睡,她這一觉从昨天下午,直到今天早晨。 萧蜓见李泰来了,就自觉让出床边的位置。 “她体虚欠补,睡太多不好,叫醒她吧,陪她說会儿话,我去把药热一热端来,再去给她弄些吃的。” “多谢。”李泰在床边坐下,拨了拨遗玉凌乱的额发,向萧蜓道了谢。 若是沈剑堂在這裡,肯定又要大呼小叫,他替李泰做了那么多事,這么多年,都不曾得過他一句亲谢。 萧蜓摇头一笑,端着盘子走到门口,体贴地从外面将门拉上。 萧蜓走后,李泰并沒急着叫醒遗玉,而是低头细细打量着她憔悴泛黄的容颜,将她垂在身侧的手拿起来,摊开她几根卷曲的手指,摸索着上面粗糙的玟路,還有细小的伤痕。 “殿下”遗玉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李泰就在身边,她呢喃一声,反握住他的大手,贴在脸颊边蹭了蹭。 “嗯”李泰见她醒来,才记起萧蜓的嘱托,另一只手去摸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别睡了,起来坐一阵,等下喝药。” 遗玉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头顶的男人,抬手去摸他光滑的脸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有些脸红。 “怎么了?”李泰问她。 遗玉痴痴一笑,沙声道:“你還是不蓄胡子时看起来迷人。” 好像是从搬进了东宫,李泰就开始蓄胡子,唇上一小片,使他整個人看起来都威严了许多遗玉起先是不习惯,還记得因为這件事和他闹了几天别扭。但因李泰固执己见,她也就沒再干涉他的自由,只是偶尔也会想念他那张比女人還要貌美的脸蛋。 ,“我是男子”李泰并沒被她的迷混汤灌晕,扶着她坐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用手指梳理着她乱蓬蓬的头发,只是她几日都沒洗澡,头发揪到一起,很难打理。 遗玉被他无意揪痛了头皮,“嘶”了一声,抓住他手,嘟囔道:,“别弄了,等下烧水让我洗個澡,身上都要娄霉了。” ,“嗯。 ”李泰放下手,连人带被一起拥着,好让她靠的舒服些。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遗玉看着外面天明大白,分不清是早上還是下午。 “早上。” “啊?我睡了這么久。” “你是该好好休息。” 两人說了一会儿话,就听见萧蜓在外面敲门,遗玉推推李泰,想要从他怀裡坐起来,李泰却揽着她不动,开口让萧蜓进来。 ,“药好了,1卜口喝,不要烫着。”萧蜓端着药碗走进来,见李泰拥着遗玉坐在床头,并不觉得尴尬,态度很自然地将药碗递给李泰,站在一旁等候。 李泰用勺子搅了搅碗底,看白烟往上冒,就从覆面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遗玉嘴边。 有萧蜓在旁,遗玉不好意思地张嘴享受了李泰的服务,可喝到第二口,就发现了不对。 ,“這是什么药?” 正常情况下,她光闻味道就能判断出药材,更何况是直接喝到嘴裡,萧蜓這药当然不会有問題,可這药分明是用作“是安胎药,你有孕了。”李泰平静的将勺子放进碗裡,空出一只手,在被子上覆住她的手背。 遗玉脑袋蒙蒙地扭头去看萧蜓。 萧蜓轻叹一声,思及当中惊险,不免責怪:,“有三個月了,你真是不小心,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得,還好這孩子坐的稳当,才沒有出事。” 遗玉脸色登时有些发青,紧紧抓住了李泰的手,心裡是铺天盖地的后怕。 被她的手劲捏的手指发麻,李泰自是知道她心裡想什么,就便将药碗放在一旁,摸着她的头,低声哄道:,“是我考虑不周,不怪你,孩子沒事,你不要胡思乱想,過几日我便带你回定州去住,等王都攻下来,我們就回长安。” 在李泰的安慰下,遗玉总算缓過劲儿来,松开李泰的手,由衷对萧蜓道:,“幸而有你在,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萧蜓不說,遗玉也清楚,這胎能够保下来,是全靠了她,算上昨天她救自己于箭下,這孩子還沒生出来,就已经被萧蜓救過两回。 萧蜓看她自责的模样,知她是吓着了,便笑道:“這是好事,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真想谢我,等這孩子生下来,就认我做個义母好了,你肚子裡這孩子是福大命大,我就厚颜借风沾些福德吧。” 這话要是别人来說,那就是胆大妄为,不知进退了,李泰的孩子,姑且不论男女,尊贵可想而知,然萧蜓出口,遗玉却是欢欢喜喜地应下了:“如此甚好,那咱们就說定了。” 耽误這一会儿,药又凉了,萧蜓任劳任怨地重去热過,屋裡就剩下两人,遗玉才转身抱住李泰的腰,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汲取温暖。 ,“我想咱们女儿了,這都半年過去,不知她有沒有长高,有沒有变调皮,我把小雨点丢给娘,同你跑到辽东,有了身子也沒注意到,差点我不是個称职的母亲,不及我娘半分。” 李泰沒接话,拍着她的肩膀,借此告诉她,他在听。 ,“你說咱们两個這是什么命啊,1卜雨点是你去高昌打仗前我怀上的,這一胎又是在战场上,這两個小家伙一前一后来的,真会赶时候凑热闹。” 遗玉嘴上虽是這么发牢sāo,但字裡行间难免透露着欢喜,她生下小 雨点后,又等了五年,這才迟迟怀上第二胎,李泰又陪在她身边,她真沒什么好不满足的。 小雨点出生的时候,李泰不在场,這是遗玉一生都觉得遗憾的一件事,现在能有弥补這個遗憾的机会,叫她如何不欢喜。 “啊!”正在冲李泰发牢sāo的遗玉突然大叫了一声,慌忙推着李泰的胸口坐起来。 ,“怎么了?哪裡不舒服?”李泰不明所以,扶着她坐好。 ,“坏了坏了,你快派人去,我怎么把這茬给忘了,那個女人,我抓了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