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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九章 远客

作者:远岫
“去看看是谁”临清端坐在车裡,吩咐道。 香非和双翠也对视了一眼,敛起了自己的笑意,整理了下衣裳,规矩地坐在那裡。 外面传来了一阵說话声,可是隔地太远听不清楚。不多时,车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三少奶奶,是二少奶奶带着琪少爷来了。” 二嫂来了?临清来不及消化這個消息,先就吩咐道:“快請二少奶奶进去。”一边吩咐一边想着,這千裡迢迢的,二嫂怎么会来江州?难不成,她和二少爷又吵架了? 到了二门前,临清就吩咐人停了车。香非和双翠先下去扶了她下来。那辆马车的车门也正好打开了,二嫂弯着身子将熟睡的琪哥儿递给了在车下伺候的人,然后她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 临清上前去,先是见了礼,然后带了浅笑问道:“二嫂,你怎么也沒有找一個人来通报一声,我可万万沒想到二嫂会来。” 二嫂的脸上的表情比较严肃,可是更多的是疲惫。她轻笑了一声,說道:“說来话长。” “二嫂快屋裡請。這么远的路,当真是累坏了吧。香非,你去准备些饭菜。双翠,将那西厢房给收拾出来。”临清一边领着二嫂往屋子裡面走,一边对着丫鬟们吩咐。吩咐完了這一切,她们也落了座。 二嫂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神情有些郑重地道:“三弟不在?” 临清点头:“他在衙门裡面呢?二嫂,您怎么会過来呢?” 二嫂的眼睛瞬间盯住了临清,目光有些灼灼地道:“三弟妹,家裡派了钟管家来寻了你们,可有這回事?” “是,钟管家将事情都给我們說了。”临清点了头,脸色也郑重了许多,“难道二嫂是为這件事来嗎?” 二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正巧這时丫鬟们上东西来了。待到她们都退下了以后,二嫂才道:“那三弟和三弟妹有什么打算?” 临清有些诧异二嫂为何会问這個問題,但是看到她的目光,临清還是回答道:“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們不要轻举妄动。爷本来也是想要回去看看的,钟管家劝下了爷,說是擅离职守可也不是好玩的。前段时日江州的水患,還有许多的事,爷也忙,就暂时沒有什么动作。” 二嫂咬了咬牙,脸上显出了无可奈何之色:“你二哥回京了。” 临清在二嫂问自己問題的时候,就有猜到這個结果。只是,她当真是沒想到二少爷居然真的启程了。她默了一下,然后道:“赵管家让他回去的嗎?” “他自己要回去的。”二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疲惫和无奈。她微叹了口气,說道:“也算是我劝他回去的。” 這下真该轮到临清吃惊了。临清不可置信地望着二嫂,一句话也沒說。 “你可能是觉得不可思议,我现在想起来,也是這么觉得的。我也知道這一去可能会遭人诟病,也有可能正中别人的下怀。可是,他不吃不喝了三天,最后见了我只有那一句:我要回去。我实在是,沒有办法。”二嫂說着,眼睛裡已经闪起了泪花。 临清听了,默然,继续听二嫂讲着。 二嫂用手绢子沾了沾眼角,說道:“赵管家也是苦苦留他,把额头都磕破了。虽然父亲是說不要我們插手,可是,只要我們不插手,那祁家就不会趁此机会火上浇油嗎?只不過是不想坐以待毙罢了。” 临清听了,心裡像是被什么扎過一样不是滋味。她一直觉得二少爷是沒有担当的拎不清的主儿,扶不上墙,也成不了什么大事。二嫂是一個要强的人,忍了他的任性忍了他的花心,不像是一個妻子,更像是一個母亲的包容。临清时常会对二嫂产生同情。可是,在听了二嫂的话后,她突然对這两人有了一种新的认识,也许,她只看到了别人的一方面。不是每個人在每個时候都是英雄,往往大多数时候,都是平凡的人罢了。 “你也知道我和他两個不是很对盘,尤其是他纳了第一個妾,我們几乎除了争吵,就是不搭理。”二嫂的笑容有些勉强,“我想你也觉得,他是傅家扶不起的阿斗。可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想把一些事做好。即使会失败,他至少很认真地去做了。若是不试一试,怎么会有结果呢?” 道理是谁都懂的,可是,如果這成功的机会是以卵击石呢?临清想着,就问出来了。 二嫂望着她,只轻声地說了一句:“若是三弟想要去做這些事,你,不相信他嗎?” 這句话很轻,却投在了临清的心裡,溅起巨大的水花。她就這么愣着神,一個人回到了屋子裡面。 她什么时候也开始计算投资回报率了,在做什么事之前,先掂量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的收益。就像之前她想要见陆家的人,知道傅三的为难,知道那件事情的难办,她還是决定当鸵鸟,视而不见他当时奔波了好几天的辛苦。她知道在自己和他去了甄家后,他還去過甄家,而且還跑了很多的人的家裡。 說实在的,当时她知道自己能见到自己的父亲之时,還是有這种感觉:他不過是打着了傅家的旗号,别人也不過是看着傅家的面子上给他一些便利而已。若是他不是傅家子孙了呢?若是他真的就是自己一個人呢?临清的心裡,其实是觉得,除了军营,不对,哪怕就是军营,他也是混不开的。 她一直不肯承认的問題,就因为大嫂的這句话,而完全地被挖掘出来,然后袒露在了空气中。她不是沒有私心的。最开始的时候,也不過是想着,他有了那個流言,自己這算是一种赌博,這样的男人是沒地儿花心去。可是,当贞娘的事情出来后,她发现事情不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她就开始逃避。她好象一直在逃避,在陆家面对那些伸向她的黑爪,她逃避;出了对她名节不好的事,她逃避;在婆家被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丫鬟联合陷害,她逃避。若是遇到了她意料之外的事,她就選擇性地把自己给缩起来,让别人去为她挡风遮雨。而傅三,其实是为她承受的最多的那個吧。 就因为不顾流言地嫁给他,她一直以一种救赎者的心态自居,觉得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所以,贞娘的事可是說是他不信任自己。可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根本沒有信任過他会给自己带来幸福吧。于是,她就想着经济上独立,什么都划得很清,准备着随时的抽身。 她面朝裡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傅三的声音。她突然很怕面对他,于是放弃了久久以来表现出来的好妻子的形象,早早地爬上了床,准备装睡。 傅三小声地询问临清的情况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裡,临清却更紧地闭上了眼睛,感觉有一滴温温的东西划過了自己的脸颊,渗透进了自己的鬓发裡。 她听到了他躺下来的声音,還有他低唤自己的那一声临清。她紧闭了眼睛,不让自己出一点儿声。 翌日清晨,他起身的时候,临清早已醒了,却不想睁开眼睛,只是装着還在熟睡。迷糊间感觉到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额头,然后是他的声音:“等下让白嬷嬷瞧瞧,若是哪裡不舒服赶紧吃药。记得派個人来通知我。” 白嬷嬷在早饭后真的過来给她把脉了。她的手搭在临清的手腕上,良久以后,她收回了自己的手,說道:“三少奶奶最近是不是不思饮食?睡眠也轻了不少?” 临清轻轻地点头,說道:“嬷嬷,可需要吃些什么药?” 白嬷嬷的目光炯炯地往着临清,說道:“三少奶奶,有一句老话您也听過,這心病還需心药医。郁结于心,三少奶奶也是明白人。這不需要吃药。” 临清是知道自己的身子的情况的,听了白嬷嬷的话,她呆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让人送了白嬷嬷出去了。 二嫂饭后也過来了。本来這深宅大院的女子,在后院就是相夫教子,无所事事。這又不需要立规矩,闲下来的時間就更多了。二嫂就带着琪哥儿過来了。 琪哥儿又长高了一些了,算起来,虚岁也有三岁了,不過是過了三個年头而已,实岁還不足两岁。他跑到了临清的身边,看临清手上打的络子,說道:“三婶婶缝衣裳,是给琪哥儿缝的衣裳嗎?” “說起来還真是缘分,這孩子不粘谁,光粘你。”二嫂想起了最早的时候,琪哥儿一见到了临清就扑着上来要临清抱的时候了。 临清也想了起来,放下了手裡的活计,逗起了琪哥儿。两妯娌說着以前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 饭刚摆好,两人刚坐下,门口传来了一声通报:“三少爷回来了。” 通报的人的声音刚落,门帘子就被打了起来。傅三走了进来,還穿着官服。他先是打量了一下临清,见她好好地望着自己,先是放下了些心,然后才对着二嫂揖了一礼:“二嫂,昨日我回来得晚,您已经歇下了。” “三弟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哪裡分得那么清楚。”二嫂轻笑道。 临清站了起来,望着傅三。昨儿睡了一夜,有些事通了,有些事沒有通。也许,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既然自己不想要再這么继续下去,就迈出這坦诚的第一步吧。她走到了傅三的面前,轻声地道:“怎么回来了?下午不用去衙门嗎?” “下午也沒什么事。崔大人家办喜事,下午衙门就留了人。我送了礼,也沒去。你身子好点沒?”傅三看着她的脸色,总觉得是不太好。 临清注意到二嫂的视线還在自己的身上,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昨儿也兴许是累着了,就睡地早了些。早上白嬷嬷也来瞧了,說是也沒什么。” 傅三去了净房换了家常的旧服,走了出来,坐了下来。香非给他斟上了酒。他端起杯子先敬了二嫂一杯,說道:“二嫂,您千裡迢迢到了這边,這一杯先给您接风” 二嫂也笑着举起了杯,饮尽了這一杯。 傅三自己又斟了一杯,說道:“這第二杯,弟弟沒有能来迎接您,這一杯就给您赔罪”說着,一仰脖子,又是一杯。 二嫂也饮了這一杯,拿着杯子看着他又斟了第三杯。 “临清的身子也不太好,也不懂很多事。我在這边也忙,沒什么時間陪她。這第三杯,就代临清敬您了。”傅三看了看临清,然后对着二嫂道。 二嫂端着酒杯,笑着說:“三弟倒真是疼三弟妹的。這一杯,我可是非干不可了。”說着,二嫂也饮尽了那一杯。 傅三知道二嫂也是沒有多少酒量的,当下也就不强求了。三個人吃着菜。傅三随意问道:“二嫂,您此番前来,那二哥呢?” “你二哥回京了,临行前让我先来你们這裡避一阵子。来得急,也就沒有先来告诉一声。”二嫂說道。 傅三的筷子顿时就顿住了,好半晌他才搁下了筷子,說道:“二哥回京了?什么时候的事?” “和我一起动身的。算脚程,怕是应该已经到了京城了。”二嫂想了想說道。 傅三的表情愣了许久,然后說道:“二哥,還是一点儿也沒变。”只是說了這么一句,他就再沒问這個問題了。 饭罢,几人又說了会儿话,琪哥儿要回去午睡,二嫂便带了他去了。只剩临清和傅三两人的时候,傅三才叹了口气,說道:“本来沒有事的,被二哥這么一闹,怕是又给了人弹劾的机会了。” 临清一边帮他整理着衣裳,一边說道:“二哥也是想帮家裡吧。仲暄,难道你就不想回去嗎?” “想啊,可是父亲和大哥一定有他们的道理。那些朝堂上的事,真真费脑筋。罢了,只要他高兴就好。兴许這么一闹,還正让皇上放了些心也不一定。”傅三望着临清纤细的腰肢,半眯起了眼,只觉得有一股花香萦绕在鼻间。 临清转头,還未开口,外面响起了林贵有些气喘的声音:“三少爷,三少奶奶,京城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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