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姨娘 作者:远岫 “呵呵,你身体好利索了?怎么又开始到处乱跑了?”老爷的声音十分的温和,竟然還对着临晓微微笑了笑。 太太在一旁有些责怪地說:“怎么還沒大沒小,還不给爹爹請安。”虽然话裡有些责备的意思,可是语气却沒有丝毫责备的语气。 “临晓给爹爹請安了。爹爹今天上朝累不累,临晓给您捶捶背吧。”這甜甜的声音,听起来果然顺耳。 老爷呵呵地笑着,說道:“晓儿果然是大了,晓事了。” 临清的心裡却骤地一缩,不禁觉得有些讽刺。自己进来的时候,怀的心思居然是大不了就是伸头一刀,這位二小姐,明显是老爷面前的红人啊。她不动声色地跪在地上,等着這其乐融融的一家子能够在不经意间记起自己。 “爹爹,大姐怎么跪在地上啊?”临晓童真的声音有些惊讶地說道。 临清抬起头来,看到老爷脸上的喜悦之情一下子就淡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临清你也起来吧。你身子也刚好。回去把平时学的书多多温习一下,学学到底什么样才是一個女儿家该有的样子!临晓你也是!” “是!女儿遵命。”临晓乖巧地行了個规矩的礼。 临清也低头答了声是,然后缓缓站起来。膝盖离开地的那瞬间,她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裡倒咝了一口气。跪了這么久還要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难度系数真的太高了。多练几次,大概就有经验了吧。而且,看样子,自己以后的经验恐怕会很丰富啊。 “老爷!”临清刚坐在了离书桌最远的椅子上,刚才那個引她来的中年管家快步走了上来,神色间有些匆匆的,“老爷,祁大人在前厅候着您呢。” 老爷的声音带有些不知名的意味在裡面:“我這就去。”他顿了一下說道:“你们就先回去吧。” 临清现在本着多說多错的原则,站了起来,对着老爷和太太行了個礼,就往门外走去。她刚走到门口,听到太太在她的身后问了一句:“老爷,晚膳快好了。” “大概沒有時間回来吃了。你自己用吧,不必等了。晚上吩咐钟姨娘留個门就是了。”老爷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似的。 临清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只听到太太仍然是柔柔弱弱的声音:“是,妾身会吩咐钟姨娘的。”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么,临清就是听出了那么一点儿不甘,忍不住心情大好,步子更加轻快地出了门。 等到她觉得全身涌上来一阵寒意的时候,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 怎么办?她左右看了一下,竟然连個路過的下人也沒有。她依稀记得刚才来的时候,路過了一棵腊梅和一個亭子。沒办法,她只能循着自己刚才的印象,凭感觉挑着路走去。 果然看到了腊梅花,還有一個亭子。她的心裡一阵喜悦,快步走過去。转過了那個亭子以后,她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個结了冰的河的前面,而且她的眼前赫然有着一座石桥,桥对面是一個院落,裡面参差露出几角飞檐。 不对啊!自己刚才来的时候根本沒有過桥啊!她本能地转過身,想重新走回书房去,却发现,這貌似是一個更艰巨的任务。她在心裡无比郁闷地哀号,這古代的人,沒事修這么大個园子干什么啊! 可是,再艰巨的任务也得去完成吧?她认命地往来时的路走了几步,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轰隆声,然后,一個声音有些惊恐地說道:“走水了!走水了!” 临清连忙转過身,一個人匆匆地撞了上来。临清被撞得趔趄了几步。对面那人抬起了眼睛来,看到了临清,似乎有点不相信,說着:“大小姐,您怎么会在這裡?” “我随便走走。”临清看着那個面生的丫鬟,忍不住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装失忆了。 “桂瑶淑,你有胆子放火烧我的房子,别沒胆子缩在壳裡!”一個有些尖锐的声音很刺耳地响了起来。临清顿时错愕了,這谁啊,敢這么出口不逊。 那個丫鬟的身子一震,似乎有些害怕。临清看了她一眼,更觉着奇怪了。 接着一阵吵嚷声从河对岸的院子响了起来,隔得太远,临清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了几個“使绊子”“狐媚”的话,不過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這是怎么一回事?”临清還在当地愣着,身后就传来了一個她熟悉的声音。她的心一凛,這么巧?她脑袋裡這下反应地很快,侧過了身规矩地行了個礼:“女儿给母亲請安。” “临清,你怎么会在這裡?”太太的话隐隐有些惊讶。 临清抬起了头,正要回答,太太已经转向了临清身后的那個丫鬟,脸色也严肃了许多:“逢月,你和大小姐在這裡作甚?” 那個丫鬟一下子跪了下去:“奴婢是碰巧遇到大小姐的。刚才钟姨娘差奴婢向太太去领绣工上的线,谁知道,奴婢刚過了這思源桥,就听到那边喊走水了。” 太太听了,也不多說什么,只是說了一句:“那你快去取线吧,我去看看。临清也跟着吧。” 临清心裡虽是一百万個不愿意,也只得硬着头皮跟她往前走了。 走到了院落的门口,临清抬头,只见兰院二字。她低下了眼帘,与太太落下了一步距离,跟在身后,尽量使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院子裡,一個還年轻的脸上脂粉還只涂了一半的妇人正隔着一道影壁在骂着:“不就是個庶女嗎?叫你声三姨娘,還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你那家分明就是揭不开锅卖女儿的行径,打量谁不知道呢!” 好狂啊!临清抬起眼来飞快地扫了那個妇人一眼,移开视线的时候,突然看到太太紧抿的唇,连忙低下了头,心裡却存了一丝疑惑。這夫人的表情,难道她也是庶女?可是她是正室啊,怎么会?难道這個朝代的规矩和她知道的不一样? 临清還在想着,就听到了那個尖锐的声音有些干瘪地說道:“太太,您怎么来了?” “钟姨娘,這是在院子裡干什么呢?”太太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声音也非常平和。 临清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来,這太太和姨娘的過招,大概马上就要上演了吧。 钟姨娘本欲說什么,一眼看见了临清,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忪不明。 太太的声音依旧温和:“钟姨娘?” “妾身见過太太。”钟姨娘這才回過了神来,恭敬地行礼道,完全不见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太太微微一笑,說道:“都是自家姐妹,哪用如此多礼。今儿老爷带了些西域进贡的干果来,赞不绝口。我就拿了些過来,大家都尝尝鲜。”說完,她也不待钟姨娘說什么,声音提高了一些:“王嬷嬷,把东西送去各位姨娘房裡。” 王嬷嬷答应着就先把一個篮子给了钟姨娘身边的小丫头,然后提着另外两只篮子往影壁走去。還沒走到,那影壁处就转出了一個人影。 临清抬头看了過去,只一眼便呆了,這人与自己,倒有五六分的相似! 来人是谁,大概挺好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