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抛砖 作者:远岫 临清說毕,眼睛偷偷看了看穆嬷嬷稍微好转些了的脸色,低下了头,显得真的很害怕的样子。 太太的声音很清亮:“這事也不难办。把這香非拖下去打十板子,让她顶着碗水在雪地裡站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回去。” 香非听到這话已是全身如筛糠一样,她连忙跪了下来磕头道:“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张纸是去哪了。兴许,兴许是小姐自己把东西放岔了。” “放肆!你的意思是,小姐故意把那张纸藏起来陷害你?小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穆嬷嬷一时气结,忍不住开口道。她說完,连忙朝着太太跪了下去:“老奴逾矩了,還請太太责罚。” 临清也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說道:“女儿不知道轻重,這等琐事也来叨扰母亲,是女儿的错。” 太太连忙道:“穆嬷嬷快請起。你是家裡的老人了,哪裡有逾矩之說。” 穆嬷嬷谢了太太,這才站了起来。太太這才慢條斯理但是极严肃地說:“临清起来吧。你们年纪小,经過的事情不多。這事,說小不小,如若這闺阁中的物件流到了外面去,這于你们的声誉,可是极有影响的。以后遇到此等事情,一律要来知会我。穆嬷嬷你說可是這個理?” “正是。”穆嬷嬷的目光沉静而内敛。 临晓在太太的身旁撒娇似地說道:“女儿知道了。” 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转過头来說道:“這個丫鬟,打二十大板吧,王嬷嬷,你去叫牙婆子来。” 香非這才是真的怕了,磕地额头都出了血,她的声音很害怕:“太太开恩啊!” 临清看着她,心裡终是不忍,开了口:“母亲,香非平日裡照拂女儿,沒有功劳也有苦劳。還請母亲开恩。” 她說完以后,抬眼看了一眼太太,正看到她有些闪烁的目光,心裡一紧,自己今天的话,会不会說得太多了? 几乎只是那一瞬间,太太的脸色就柔和了许多:“那好吧。還是打她二十大板吧。如若再犯,决不轻饶。” 香非谢了恩,被拖了下去。临清三人陪着太太又說了一会儿话,一同用了膳,各自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太太对着镜子取头上的发簪之时,突然问道:“梧红,老爷回了沒?” 一個穿红的丫鬟连忙道:“回太太,老爷酉初就回来了,和几個大人在书房裡說话。戌初老爷亲自送了几個大人出门,又回了书房。” 太太闭了眼,然后对着她们道:“你们都退下,王嬷嬷留下。” 王嬷嬷伺候着太太沐浴,给太太擦洗着手臂,一言不发。太太的声音有些疲惫:“嬷嬷,你看那個丫头如何?” “奴婢今日看着,她落水之后,好象忘记了些事一样。”王嬷嬷想起临清一口一個女儿的样子,以往几乎都是冷眼对太太的。 太太睁开了眼,眼睛在氤氲的水气中更加明亮:“我觉得,她倒好象聪明了许多。” 王嬷嬷笑道:“再怎么聪明,也要太太您做主。她毕竟只有十三岁,经過的事情少。莫不要說别的,光是她以后想要有個好的出路,也得有父母之命。” “她的事先放着吧。让你挑的人,挑得怎么样了?”太太沉默了一阵,的、声音凌厉了许多。 王嬷嬷的手一顿,然后才說道:“奴婢挑了绿沁和萍衣,太太要看看嗎?” 太太复又闭上了双眸,轻声道:“萍衣吧。以我的名义,现在就送点心過去。” 王嬷嬷垂下了眼,眼裡流露出了一丝疼惜,半晌才道:“是。老奴遵命。” 翌日清晨,临清去给太太請安,刚走进上房,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钟姨娘洛姨娘都在,甚至连久病的桂姨娘也在场。临清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给太太行了一個标准的礼:“女儿给母亲請安。” 太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說道:“坐吧。” 临清又给姨娘们行了礼,走到了姨娘们的对面那一溜椅子上,挑了第二個椅子,她刚坐下,抬头就看到了洛姨娘看過来的目光。一张瓜子脸,一对丹凤眼,還有些清冷的气质,好一個美人啊。 洛姨娘只看了临清一眼便垂下了头。桂姨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钟姨娘喝着茶,压根就沒有看任何人,只是脸色有些白。 所有的人都沒有說话。临晓和临心半晌沒有来。临清心裡好奇,本欲低头,突然想起自己只是小孩子,索性抬起了头,大大方方地表现自己的好奇心。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抽泣,临清看到钟姨娘的头倏地就抬了起来,那头上插着的珠钏剧烈地晃着。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太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把她带上来!” “不,我不进去。我沒做错什么事!”一個凄声高叫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临清看到钟姨娘的身子稍微动了动,太太手中的茶盅啪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高声道:“磨蹭什么!” 门外传进了王嬷嬷的声音:“快进去!把她的手掰开!” 外面一片嘈杂,然后一個半披着头发,衣裳凌乱的人就被带了上来,還在不断地抽泣。 王嬷嬷跟在她的后面,见到太太以后,连忙上前弯腰行礼道:“太太,逢月带来了。” 太太的脸色已经垮了下来,开了口:“逢月,你昨晚去了哪裡!” 逢月只是哭,并沒有說话,全身都一抖一抖的。王嬷嬷一脚踢到了她的背脊上,骂道:“小蹄子!太太问你话呢,你在這裡哭谁的丧呢!”逢月依旧不說话,只是伏在地上抽泣。 太太的眸光一闪:“王嬷嬷,给我想法让她說话!” “老奴遵命!”王嬷嬷登时就走了上去,左手拉起了逢月的头发,往后一扯。逢月凄厉地哭了一声,王嬷嬷右手狠狠地扇了下去:“說不說!” 一個耳光下去,逢月白嫩的脸顿时肿了起来。王嬷嬷打了几巴掌,钟姨娘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有些不忍地說道:“太太,看着逢月伺候婢妾多时的份儿上,就饶了她吧!” 太太抬起眼来一扫。临清只觉得那目光冰冷刺骨。太太冷哼了一声:“饶了她?她私自买通守书房的小厮,偷进书房。若不是昨日我派人去给老爷送夜宵,今天,那书房,怕就是遭了贼了。老爷的性命安危,你可以不顾,我可不能不管!” 钟姨娘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谋害老爷這顶帽子扣下来,她根本就不敢再分辩。 逢月却抬了头,嘴角已经被打出了血迹。她有气无力地說道:“太太,奴婢并沒有害老爷之心。昨日奴婢是去给钟姨娘送点心。书房的门是开的,奴婢走了进去,却发现一個男子在其中,看样子,像是那日与大小姐在翠远湖边說话的公子。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奴婢害怕,就躲进了净房。” 大家有沒有什么建议什么的呢。远远希望大家收藏推薦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