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小风波 作者:绫罗衫 那人沒想到金伟還敢先动手,嚎得象狼一样:“你敢推我?狗胆儿不小。”一翻身爬起,就对着金伟冲過来,個头明显比金伟高一截,一边嘴裡還在大喊:“哥,你咋還不来?” 一個瓮声瓮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催命似的催啥呀?我不是来了嗎?” 秀菱闻声一看,妈呀,這個比先前那個還要高大粗壮!金伟和杨绍文两個加起来,還顶不上這一個的。嘴裡便喊道:“鱼给你们得了,不许动人!” 那两人根本不听,還是张牙舞爪地继续前行。秀菱正担着心呢,那边杨绍文早暗暗在地上摸了块石头,握在手上,他也知道自己和金伟不是那两人的对手。 這时候见那大的也联手冲金伟過来了,立刻眼急手快地将手中的石头对准他抛了過去,正扔在他头上。那小的還不知道,和金伟扭打在一块儿,双手用力,脚下连连使着绊子,就把金伟别倒在地,接着把金伟压在了身下,又从地上挖出一块带草的土,要塞进金伟嘴裡。金伟把头摆动挣扎,嘴裡发出唔唔的声音。 秀菱拼命推也推不开那小的,急得直嚷:“好了,别打了!”唉,只怪自己功夫還沒学到家,不然象這种货色,来一打要对付也不成問題的! 杨绍文见那大的原来不经砸,居然翻着白眼儿摇晃了两下,倒在地上了,一时就愣在了原地。等回過神来,立马冲上去,把小的从金伟身上掀下来,又给了他一脚:“你也去死吧!”那小子爬起来就奔杨绍文扑去,一把杨绍文推了個趔趄。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 這时候金伟一個鲤鱼打挺,跑過来揪着那小的挥拳就打。杨绍文也缓過劲来,很仗义地配合着金伟拳打脚踢,很有一股子不要命的劲头。 本来秀菱還以为杨绍文碰见這样的事,就算不脚底抹油,肯定也吓着了,倒沒想到他還有两分义气。 那小子忽然看见他哥的遭遇,眼睛就直了,双臂用力一甩,从金伟和杨绍文的包围中突破出来。吓得那小的带了哭腔指着杨绍文說:“你娘的。别把我哥砸死了吧‘ 說着弯下腰死命地摇晃着他哥的身体:”哥,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死呀” 秀菱虽然捏着一把汗,還是镇静着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倒在地上人的鼻息。嗯。還有气,应该問題不大! 于是沒好气地說:“别嚎了,你哥又沒死!” 秀菱說着。学了大人的样儿,用指甲用力掐着那人的人中,直掐出两道深深的印子,那人才醒過来。 他一醒過来,便晃了晃头,挣扎着要爬起来揍杨绍文。嘴裡還嚷着:“好小子,专会背后算计人。我可饶不了你!”那小的也摩拳擦掌地說:“哥你沒事吧?咱俩得扳回来!” 把個秀菱急得:“停停停,你们不就是想要鱼嗎?给你们還不行呀?” 眼看着金伟和杨绍文又要吃亏,她正在想怎么办呢!就听得一個男子的声音說:“大牛二牛,你两個又在闹腾啥呢?今儿個怎么跑這边来了?” 叫大牛的扭头一看,原来是认识的王久顺,便用手点着金伟和杨绍文說:“正准备教训這两個癞皮家伙,上次抢我弟的鱼,這次又打冷枪,用石头把我都砸昏了。” 秀菱看见王久顺,虽然与這人不熟,也知道他便是金伟口中,和尤爱姐鬼混的那個人,心裡就有几分鄙夷的。 金伟那边已经接口道:“谁抢你的鱼啦?乱冤枉人!” 叫二牛的也插进嘴来說:“你還不承认啊?上次你和另外两個在一起,我听见你叫他们哥的,你当时沒动手,那两個可是抢了我的鱼!今天瞧见你,问你讨還也是一样!” 秀菱算是有点儿明白了,敢情抢了他鱼的,应该是金贵和金明!這会子把帐算到了金伟头上。 正要开口,就听得王久顺說:“大牛二牛,先听我說两句哈!一手搭了金伟的肩膀一边道:“他虽是有两個哥,可是他大伯家的,有可能是那两個抢了你的鱼說不定。他们家早分家了的,所以不算一路。再說了,你爹娘今年卖柿果赚了不少钱对吧?” 大牛点点头:“嗯,還行吧!你說這個干啥?扯远啦!” 王久顺說:“我是想告诉你们,你家柿果能赚钱,可多亏了人家顾家教的炝柿子的法子,你爹娘不知道多感激呢!他啊,就是顾家人哩!因此今天這事儿就算揭過去得了!你们也别记恨了!” 大牛二牛面面相觑,搔搔头发,抓抓耳朵,小声嘀咕道:“原来是這样啊!” 秀菱听着,這王久顺還是来解围的!倒是出乎意料。 那大牛也是個爽快人,把手一挥:“既是如此,我可是恩怨分明的人,那今天這帐就一笔勾销了吧!” 二牛瞅了瞅他哥,也并无异议。去提了自己的鱼篓子過来,要把裡头的鱼倒還给金伟。 這下秀菱倒有些過意不去啦。不管怎么說,杨绍文可是动手把大牛敲昏過去了,這会子头上還鼓着大包呢!金伟倒是并沒有吃多大的亏。 想了想出声說:“算了,那鱼就给你们好了。今天這事怪不好意思的,算是個误会吧!” 大牛不肯道:“不用不用,我都說了一笔勾销了!哪能說话不算数的?二牛,咱们走!”居然头也不回就這么走了。 秀菱看了看金伟,又看了看杨绍文。杨绍文迎着秀菱的目光辩解道:“今天這事我可沒错儿哈!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当然得先下手为强啰!难道让别人白打啊?” 秀菱沒說话,心道:說辞還一套一套的,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下手为强。不管怎么說。关键时刻,這家伙沒扔下金伟自己撒脚丫了逃跑。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王久顺见大牛二牛走了,笑咪咪地說:“沒事儿啦,我也走啰!” 秀菱勉强对他笑了一笑。金伟扬声說:“谢谢久顺叔帮我們解围!” “那有啥的?還能看着你们吃亏啊?”王久顺不当回事地笑笑,然后又說:“金伟现在咋都不上我那屋玩啦?還和我生份了?” 金伟揉揉鼻子,嗯啊哈啊的:“最近家裡来了客,都和他在一块儿呢!有空了去久顺叔那儿玩。” 王久顺哎了一声:“先走了,你们该干嘛還干嘛吧!” 看着王久顺的背影,秀菱不禁问金伟:“哟,你以前還常上他家玩啊?我咋都不知道的。” 金伟嗯了一声:“你不晓得。他可会讲故事啦!久顺叔沒上過学,奇怪的是他却认识字,又爱看戏。一本书,一部戏。只要他看過的。就能记個滚瓜烂熟。什么封神榜,杨家将,三国水浒的。還有好多民间故事,能从白天讲到黑夜不停嘴,绘声绘色的!反正我就是爱听。” 秀菱沒料到這王久顺是這样的人,只是因为听說他和尤爱姐勾搭,所以先入为主地对他沒有好印象。不過从今天的事情看起来,他倒不象個坏人。 杨绍文在一边听得来了兴趣:“那咱们啥时候去他家。让他给多讲两個,我也爱听故事的。” 金伟就应下了。他知道尤爱姐這会子腿断了。還沒完全好呢,只怕沒法子去找王久顺。 答应是答应了,可是又叮嘱杨绍文說:“你要是去了他的屋裡,可别害怕。” 秀菱不解地问:“他屋裡有什么古怪不成?会让人很害怕嗎?”這话也正是杨绍文要问,于是定定地看着金伟,想看看他怎么回答。 金伟点点头:“我第一次上他屋裡啊,真把我恶心着了。进门就闻着一股子带点儿香,又带点儿腥膻的味道,久顺叔正在吃东西,就着的碗喝光了,又站起来去灶台锅裡舀。我跟過去一看,是小半锅雪白的糊糊,糊面上一些小黑点,象蚂蚁似的;锅壁上還有一球一球的白色疙瘩。仔细一瞅,分明是些虫子的身体。我這才想起来,听得人說,久顺叔因为穷,什么都吃,连地裡挖出来的地蚕也熬来吃呢!” 秀菱眼前仿佛出现了蠕动扭曲的软体动物,就觉得一阵反胃,再看金伟,皱着眉头道:“当时我都吐了!可久顺叔哈哈笑着說,不光地蚕,癞蛤蟆、黄鳝、蚯蚓、泥鳅、蛇、蚱蜢,甚至老鼠,毛毛虫,他见什么吃什么。有时夏天、秋天吃不完,他還放到锅裡汆下水,晾干晒起,留着冬天吃呢。這些东西可是大补啊!” 杨绍文听得大为惊奇:“可真是個怪人啊!”其实他心裡倒有些佩服,如果要自己吃那些东西,嗯,除了黄鳝,别的想想都怕,更别說吃到肚子裡去了! 秀菱不禁有几分同情起這個人来,都是因为穷,才会這么着吧?不是說他是孤儿,自己好不容易长大的嗎?想起大牛說過的话,又问金伟:“估摸着是大伯家金贵和金明抢了大牛二牛的鱼,他们才找着你的吧?” 金伟唉了一声:“别提了。前两天好象他们是捞鱼来着,所以把我也引得来了兴致!当时碰见了我就随口招呼了一下,谁想到能有今天這样的事儿!” 秀菱撇了撇嘴:“大伯家那两小子,還真是不成器。你以后别和他们掺和记得不?” 金伟也应下了。杨绍文在边上不满地說:“金伟,明明你是哥,怎么在她面前,她倒象你姐呢?你還听她的话呀?”一边小声嘀咕:“管家婆。” 秀菱早听见了,大喝一声:“谁說的话有理,就听谁的!你還想挑拨离间怎么着?” 杨绍文吭吭两声,摆着手說:“沒听见沒听见,再說一百遍,我也听不见!”說着就拉了金伟照旧去捞鱼,倒忍得秀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