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摆平 作者:绫罗衫 小說: 李氏被秀菱說得笑了起来:”得,就依你.看你娘娘這样儿,就是把赔偿的钱降下来,估计還得找着问你爹要.她口口声声沒钱么!” 秀菱点点头:”三叔怕是真沒钱,娘娘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爹那人,娘還不清楚啊自家亲人开了口,他肯定是拒绝不了的.” 李氏也說:”由得他去,外人咱還帮一把呢,更别說自家人了.何况你三叔向来和咱家亲近呢?好在咱家這段時間還落下几吊钱,哪能坐视不理的” 转身进了堂屋,就把找戴三嫂去說和的话,提了一提.顾何氏沉吟半晌,觉得也有道理,眼睛看着顾守仁.顾守仁就說:”那玉兰你就找着戴三嫂說說看,看她愿不愿意帮的” 李氏嗯了一声:”我想戴三嫂应该是不会推托的,我這就找她去.” 戴三嫂得了嘱托,她是個爽快人儿,立马就去找了余癞子,叫着他的名儿說:”根正啊,你這人做事也忒不地道了点儿.就算顾老三害你跌断了腿,起因却是为着什么他家牛啃了你的豆苗,你就可以要求他赔么,干啥打人家牛你从田埂上跌下来,他既沒推你,又沒打你,說到底還是你自己心慌摔下来的,对不对” 余癞子就要争辩,戴三嫂摆摆手:”這裡头的详细我都知道.现如今我来找你,既不偏帮着他,也不会偏帮了你.我就是個公正的中间人.你要是信得過嫂子,嫂子就接着往下說;你要是不爱听,我拍拍屁股走人,成不” 余癞子听了這话,晓得有了戴三嫂在中间传话,自己想得钱也许還有成功的希望,不然顾守义那脾气,惹急了他也不是好相与的人.于是在脸上挤了点笑出来:”谁不知道戴三嫂是個最热心的人,我凭什么信不過呀嫂子你說就是!” “顾家三兄弟虽說不爱与人斗蛮逞勇,难道又是好欺负,吃暗亏的人你人单力薄,他沒有欺你算是好的了!想你跌断了腿,顾老三伺候你不算,還帮你把地也侍弄好了,你再去人家门前泼粪,你亏不亏心呀” “谁叫他一句话能噎死個人我說要五吊钱,你给不出也可以還個价呀!什么要钱沒有,要命一條的,谁要你的命做什么后来我上他们家去,他把我就沒当個人,提溜小鸡崽似的把我扔出来了,我不是咽不下那口气嗎” “你以为是做生意呢漫天要价,落地還钱顾老三的脾气是那样,性子直么!你也不用气.我两下裡說和說和,把這事就算揭過去不提了.不然一個村裡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真沒啥好处!至于赔偿嘛,自然也是要赔偿.五吊钱太多了,我看两吊钱也就差不多了!你的意思怎么样” 余癞子嫌少,想了想:”就是三吊钱吧,少了也沒意思.” 戴三嫂软硬兼施,软磨硬泡了半晌,末了說:”顾老三真是沒钱哩,就是两吊钱他也拿不出,還得问他哥借.我看你见好就收吧.” 到了最后,才议定了给余癞子两吊整钱,再搭五百铜板.戴三嫂算是不负顾家所托,风摆杨柳地跑来报信. 顾守仁和李氏听了。对视了一眼,也只能這么着了。又齐声谢谢戴三嫂。 戴三嫂一摆手:“這有啥好谢的。只要今后你们家日子過得好了,带挚带挚我家,我就感激不尽了!” 她精着呢,眼看着顾守仁家养的鸭子沒多少時間就能生蛋换钱了,又是一笔进项。她也想学這稻田养鸭的法子呢! 李氏笑道:“瞧你說的啥带挚,能帮就帮呗!” 戴三嫂就腆着脸說:“玉兰开了金口,我可就顺竿子往上爬啦!瞧你们家鸭子养得真好,明年开春我也想照那法子,在稻田裡养上些。一份田能赚两份的钱哩。” 李氏想了想說:“等我和我家守仁商量商量再答复你吧。你要知道,這稻田养鸭法。是我家林生兄弟教的,具体的方法還得问着他。” 见戴三嫂脸上有怏怏的神气,又拉過戴三嫂的手拍了拍:“你放心吧!我估摸着,应该能传给你!”她不是個藏着掖着的人,凉粉配方谁也不给,可這稻田养鸭法,就沒必要死捂着。 戴三嫂听了這话,喜笑颜开地答道:“那敢情好哇。开了春我再来你家学。” 這稻田养鸭法别說戴三嫂想学。连顾何氏。朱氏瞅见鸭子确实养得好,眼看着就能有钱赚,很是眼红。又都后悔当初顾守仁来說的时候。沒有当机立断也孵蛋养鸭,要不這会儿鸭子也长得差不多大了! 既然世上沒有后悔药卖,也只能等明年再作打算。反正顾何氏也找着李氏說了,要她明年孵鸭子的时候,告诉自己一声儿。李氏自然也是答应了。 朱氏看老二家的日子越過越红火,就有几分羡慕妒忌恨的。当着秋菊冬梅的面嘀咕道:“還說是一個爹娘肚子裡生出来的呢!藏着個凉粉配方,连咱们也一点儿口风不露。又要假装好人,說什么让咱们种仙人草能赚钱。哼,那能赚多少?辛苦不說,种下去得多少時間才能收割呀?” 冬梅和秋菊互相看了看,秋菊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朱氏就是這样不知好歹,她们也不是今天才领教。 冬梅清了清喉咙:“那大嫂你有什么赚钱的好法子不?二哥家的能琢磨出個凉粉来,你就不能琢磨出個热粉啥的?這样就不用瞅人家脸色,自己也能赚大钱了不是?說不定到时候跟在你屁股后头,求你的人就多了去了!” 朱氏晓得冬梅在讥讽自己,不服气地說:“你還别瞧不起人,保不准什么时候我也琢磨出個什么玩意儿来,一样能赚钱的!” 秋菊好心,提醒她道:“其实大嫂若真能照着二哥說的,种好仙人草,稻田裡养上鸭,收成也不会差到哪裡去,日子自然是越過越好!” 朱氏叹了口气,她也不傻,知道秋菊的话有道理。只是,她做梦也想着,怎么能不辛苦,又赚钱就好了! 稻穗压弯了枝头,一眼望去,田野裡一片金灿灿的色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着光。 顾家的稻田裡,有李氏亲手扎的稻草人,可是依然抵挡不住贪吃的麻雀。 正是乡下最难熬的双抢季节,早稻成熟要收割,接着立即要犁田,插晚稻。务必要在立秋之前将晚稻的秧苗插下,否则耽搁了時間,收成将会大减,甚至绝收。 鸡叫出门,鬼叫进门。顾守仁和李氏,還有林生就這样起早摸黑的忙着,连几個孩子,也沒有一個闲着的。 秀莲一早就要烧好面條,盛进竹篮送到田头,這时候的顾守仁他们,已经劳作了两個多时辰了。就为了早上凉爽能多做点事,都顾不上喝口水,吃点干粮。 送過了点心,秀莲又赶着回家烧中饭。秀萍洗所有人的衣裳,帮着大姐煮猪食,弄鸭食;金伟放鸭子;就连秀菱,也晓得捡拾掉落的谷穗。 看着爹娘割稻子时弓着腰,好长時間才直一下,手還在用力割着。 割谷其实是重体力活,也是技术活。两脚成外八字撒开,弯腰,左手抓一把稻谷,右手持镰刀快速割下。一不小心,很容易割破手指。 他们不时将割好的稻子分小堆放好。要知道,田裡全是稀泥,抱着稻子行走是很困难的,弄得身上也全是泥。秀菱就觉得心痛极了。 一亩田收割完毕,稻子也分好了堆,又得打稻谷。用的是稻桶,一种四方形,上口大、下底小的木桶,三面围上竹编的遮粮,桶裡放一只驼背的扎篱。李氏递,顾守仁和林生各捧一束稻子在稻桶内的扎篱上,用劲摔打脱粒。 脱完了谷,又得挑回屋前的谷场上晾晒。顾守仁将湿谷裡的禾叶筛出来,看得出這很要腰力,又将谷子耙平。 秀菱现在晓得了,刚脱粒的稻谷,若不及时晒干,容易发霉,发芽。晒干之后,還要碾去谷壳,才变成大米。她以前从来不知道,随随便便吃在嘴裡的米饭,是這样辛苦来的。再想起那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越发有了感触。 直到午后,一家人才回来吃午饭,顾守仁的衣衫早巳被汗水湿透,他赤了膊,宽厚的背脊上挂着密密的汗珠,秀菱便在一边为他打扇子。顾守仁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李氏也夸道:“秀菱真懂事,都会照顾你爹了!” 林生虽然也热得汗水直流,却怎么也不肯当了大家的面赤膊。他倒真是晒黑了不少,也比原先壮实了些。 吃過饭,随便倒在皂角树下的席子歇息歇息,又得挑着箩筐去地裡干活了。 下午开工,太阳象火一样,树叶子也差点被烤焦,更不要說一丝风了。农田裡更是散发出股股热气,打着赤脚踩进去,真的好烫脚。這個时候,只要有一朵小小的云朵遮挡一下阳光,就觉得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了;如再有凉风吹来,人就像做神仙一样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