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七月怪事多 作者:绫罗衫 小說: 顾家人一听金伟這样說,马上都围上去开始问长问短。金伟就說开了:“我先看见一條小路,爷爷就站在路的尽头对我招手,我走過去,爷爷拉着我的手走到一栋房子跟前,這就是他的家哩!他說什么都不缺,让我告诉你们不用再浪费钱了。還要让我听爹娘的话,不许淘气。后来爷爷又叹气說,就是他的邻居一家两口子,常半夜斗嘴吵架,老是害得他睡不好觉!” 顾家人听了,面面相觑。顾何氏拭了拭眼泪,半晌才开口說:“是了,我似乎听得有人說過,你爹边上的坟墓,正是埋的一家两口子呢!說是那家子坐着的牛车翻了,两口子就這么压死了。” 顾守礼便求那道士:“为了不让我家老爷子长期受祸害,還請道爷想個法子才好!” 那道士拈着颌下三络长须,不紧不慢地說:“這個容易,桃木可辟邪镇妖,我就帮你们做個桃符,钉在那两口子的坟上就成了!不過這事儿可得瞒着外人!” 顾家人千恩万谢,又酬谢了道士,帮着顾长安烧了纸钱,這才散了。 秀菱很想拉着金伟问個仔细,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看见顾老爷子了?顾老爷子是不是真的說了那些话?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又不敢问,总觉得很恐怖,很难开口。 那天夜裡李氏不放心,特意伴着金伟睡。后来秀菱才听說,半夜的时候,金伟很响亮地哎了一声。似乎有人在叫他,所以他回应着。李氏立刻叫道:“金伟。醒醒!”把他推醒了。问他刚才怎么啦?金伟迷迷糊糊地說:“爷爷刚才叫我么!”說着又闭上眼睛睡了。 虽然发生了這么一件事,但对于小孩子来說,自然是過去了就忘记了。所以金伟该怎么玩,照旧還是怎么玩。 這一日,秀菱跟着秀莲在石埠上洗一家人的衣裳,金伟在游水,自由自在,享受至极的模样。 秀菱学着秀莲的样,埋头搓洗自己的衫子。木盆中有用皂角剪成指甲盖大的小块,放入水揉搓。就会出现白色的泡沫,和洗衣粉有点象。 秀莲则用棒锤敲打着衣裳,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搓好的衫子,秀菱提着放入湖水中漂洗,忽然觉得眼前的水有些异样:水慢慢翻涌着,无声地飘起一個肚皮,接着是摊开的四肢,然后是头颅哇。居然一动不动。死尸呀! “呀!”秀菱一声惊叫,一屁股坐在石板上的一滩积水裡。 金伟再也忍不住了,动了一下。接着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秀菱這才明白,是金伟装的。她猛地从秀莲手裡抢過棒槌,就朝金伟擢去:“你這坏蛋,让你装,吓死我了!” 金伟猛地一收腹,从水裡翻身跃起,一边笑一边趴在石阶边說:“真生气啊?逗你玩的哩!” 秀莲笑嗔道:“金伟从哪裡学得這样坏啦?” 看着金伟嘻皮笑脸的样子,秀菱也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偏用棒槌抡過去,金伟一缩,早潜进水裡游走了,倒溅了秀菱自己一脸的水。 正闹着,一個去镇上卖菜的老头,挑着箩筐从渡船下来,沿着湖岸走了沒几步,不知怎么把秤砣掉在了地上,然后滚进了湖裡。老头在湖边摇头叹息,心痛他的秤砣沒了。 秀菱恰巧望见,便立起身,手搭凉棚观看着,正在想呢,要不要唤金伟過来帮他捞一下试试。那老头一把年纪了,脸上皱纹堆得核桃似的,佝偻着背,看着很是可怜。 秀莲顺着秀菱的视线也转過头去,然后小声說:“是永存老爹啊。” 秀菱正要开口,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秤砣竟然浮了起来。可是永存老爹并不去拣,反而摇着头說:“你浮起来我也不拣!”转身就要走。 看得秀菱大为奇怪,明明伸手就可以拣到秤砣,为何偏不要呢?不過事情也透着古怪,秤砣照理說,应该不会浮在水面上才对吧? 她好奇心重,便喊了声:“永存老爹!”迎着他走上去,就想问個明白。 永存老爹眨巴着浑浊的眼睛,又扭头看了看湖水,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才不上当哩!那是溺水鬼在引诱人呀,只要你伸手去捞,他们就会趁机拉你下水的。不然你以为秤砣为什么会好好的会从水底浮上来?” 听得秀菱出了一身的冷汗,慌忙寻找金伟的身影,他還在水裡玩呢! 秀莲跟在后头也听见了這话,连忙开腔說:“永存老爹,你干嘛要這样說呀?听着怪吓人的!” 永存老爹咳嗽了一声:“你们年纪小沒经历過,我可是一把年纪了,什么不知道?溺水鬼常用的,就是這一招。咳咳咳,這湖裡啊,哪年不淹死几個人的?尤其现在是七月啊!” 這下连秀莲也害怕起来,一边說:“哦,還是永存老爹见多识广。”一边已经迈开步子往石阶那儿走。走到了,用手围在嘴边喊:“金伟,金伟,快上岸了,别贪玩” 秀菱也突然想起来,农历七月是鬼月,传說這個月阴间地府裡面许许多多的鬼怪,都会出现在人间。她不禁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好在不一会儿金伟便从水裡探出了头,笑嘻嘻地爬上台阶,丝毫沒有异样。秀菱和秀莲這才松了一口气。 金伟光溜溜的身上還滴着水珠子,秀莲便递给他一块粗布让他擦干,扭头看见铁牛朝這边跑来,脸上的神情好象受了极大的惊吓。 金伟唤住他开玩笑說:“你跑啥呢?有鬼在拖你的脚哇?” 铁牛虽然立住了,脸上的惊恐却沒有消去,他撸起裤腿给几個人看:“你们瞧瞧,我刚才从地裡回来,脚上有泥,就去水边洗了洗。你们猜怎么着?真有一個东西使劲拽着我的腿往下拉呀!吓死我了,我费了吃奶的劲才挣脱呢!” 秀菱看铁牛說话的神情,很是严肃认真,一点都不象是說笑骗人的样子。再定睛一看他的腿,一個青紫色的印子赫然印在上头,周围還向外渗着血。看那样子,象是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狠狠掐住留下的。 秀莲低喊了一声:“我的娘哎!”然后左右看了看,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金伟刚才還带着笑的脸,一下子变为了恐惧,眼睛睁得大大的。 秀菱本来是无神论者,不信什么鬼呀神呀的,可是眼前這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還是让她目瞪口呆。难道真的有溺水鬼拉替身? 秀莲镇定着自己,還是安慰铁牛說:“你這段時間别去湖边洗脚啥的了。现在赶紧回家吧,让你哥给你包扎一下,好好休息。” 铁牛看着秀莲,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秀莲的脸煞白,推了一下金伟說:“看见沒?這些日子不准你再下水去!不然我告诉娘,让她揍你!” 金伟有些神不守舍地說:“知道了。不下水還不成嗎?” 那天晚上金伟睡下后,并沒有什么异样。早晨睡得香,李氏她们就沒喊他起床。 可是他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无论秀莲怎么叫,都叫不醒,把個秀莲吓得了不得,连忙去地裡找她娘。留下秀萍和秀菱两個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秀菱想着昨天看见的怪事,一颗心不知怎么,就提到嗓子眼裡。 秀莲才出屋门,正赶上李氏回来。听了秀莲的话,李氏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金伟的屋子,果真如此!心裡就害怕了,扭头又往地裡跑。林生和顾守仁赶紧回了家。 林生帮金伟把了脉,并沒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奇怪的是,金伟却依旧弄不醒。 顾守仁慌得什么似的,他统共就這一個儿子,要是有個三长两短的,能不着急嗎? 秀菱就支支唔唔把昨天的事儿說了一遍,李氏面色沉重地說:“看样子還是老一辈的人经得多,见得广!依我說,不如找永存老爹来瞧瞧吧!” 顾守仁于請了永存老爹来家。永存老爹让李氏点了支香,他瞧了好一会子說道:“你這小子,一定是在外面野,丢了魂了!” 李氏焦急地问该怎么办?秀菱也眼巴巴地看着他;秀莲和秀萍自然是担心得不得了。 永存老爹說:“這好办,你抱着他,到他昨天最后去過的地方,一边走一边喊他的名字,還要不停地念叼,咱们回家啊!该回家了!喊上一会儿,就回家,保证他能醒!” 李氏就问秀莲:“這小子昨天回家前,沒去過别的地方吧?” 秀莲诚惶诚恐地回答說:“就是在湖裡划水,后来就拘着他回家了。” 李氏急忙抱着他来到湖边,按永存老爹說的方法,喊了一会儿,再回到家中。不久之后,金伟一下子就睁开双眼! 喜得李氏上前抱住他儿呀心肝呀地叫!再看金伟,揉着眼睛,脸上一付什么也不知道的神色,完全是刚睡醒的模样。 這样的咄咄怪事,若不是亲眼所见,秀菱绝不会相信。究竟是什么缘故,反正谁也說不出個子卯寅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