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野猫进城
“主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說出去的,泪玲誓死忠于主人。”
“誓死忠于?那你现在可以去死嗎?”
“我......我......”
泪玲說不出话来,满脸的绝望。
夜明见此,觉得好笑,补了一句:
“去那边河裡将自己洗干净,我不喜歡吃脏兮兮的东西。”
“是~~”
泪玲都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走到河边的,作为一只猫,她其实是有些怕水的。
但现在死亡的恐惧明显战胜了怕水的恐惧,在河中囫囵洗了澡,不再脏兮兮的了。
只是身上的焦黑之处還是很多。
行尸走肉般来到了夜明跟前,带着乞求的喊了一声:
“主人......洗好了。”
夜明瞧了一眼,见她身上焦糊之处一大堆,修为也弱的可怜,只能勉强维持人形,将虎妖斑山君的妖丹扔了過去。
泪玲下意识接住,還以为是什么香料之类。
這老魔吃东西還挺讲究。
随后发现不对,這好像是一枚妖丹?
“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沒胃口,先吸收了這妖丹,恢复一点修为。”
夜明也不看她,摆了摆手說道。
泪玲有点糊涂了,這老魔到底几個意思,难道是嫌弃自己现在修为太低,不配给他打牙祭?
不管怎么說,有妖丹用于恢复,总是好的,而且自己也沒办法反抗。
想通了之后,泪玲盘坐在地,吞下妖丹,开始炼化。
虎妖与猫妖多有同源之处,妖丹炼化起来较为容易,至午夜时分,已将妖丹完全炼化了。
泪玲感觉修为恢复了不少,身上的枯焦之处也消除了,甚至隐隐有种要再生一命的感觉。
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已经用掉了八條命了嗎?
怎么可能還会再生新命?
似乎是看出了泪玲的疑惑,夜明随意道:
“你为天谴所伤,消去了孽力与大部分修为,等若重新开始,自然可以新修命数。”
“原来如此。”
泪玲有点明白了,這么說,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又看了眼夜明,不对,只要有這老魔在,說到底還是祸。
“记住,你已被天谴记下了,从此以后,若再伤人性命,必会被天谴所诛。
故此,不可再修行害人妖法了。”
泪玲沒想到夜明会突然說這個,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那我该修什么?”
“当然是进我的肚中,修五脏庙了。”
“......”
到头来,還是要被吃掉嗎?
泪玲被反复精神折磨之后,有点麻木了,死就死吧,只希望死個痛快。
“不過你现在只是小猫一只,实在不够吃,先用這個练练块头,够我一顿吃了再說。”
說着,夜明扔出了一本书给泪玲。
泪玲下意识接過,到手才反应過来,看向书名“大妖覆岳功”。
只是翻看了几眼,泪玲就瞪大了眼睛,這功法,這是大妖才有资格修炼的功法啊!
泪玲满是震惊的看向夜明:
“這是给我的?”
“把功法记下来,书记得還我。”
夜明懒得多說什么。
泪玲有点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這是個什么情况,难道這老魔不打算吃了自己,還打算培养自己?
不然用得着给自己這么好的功法嗎?
一時間,泪玲悲喜交加,心中百味杂陈,本以为是到了鬼门关,沒想到是撞了大机缘
翌日,山间一只野猫脖子上挂着一個小小香炉,从深山中出来,一路来到一個小镇中。
沒有孽力在身的野猫,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在小镇中,不用担心城隍、土地等阴差的为难。
泪玲第一次觉得,沒有孽力在身也挺好的。
她现在有点理解那些佛道两门中的守山灵兽的心态了,這种不被敌视的感觉,真不错!
镇子裡有不少的公猫,发现一只新来的母猫,都围了過来
泪玲当然能读懂這些公猫的意思,可她是妖,早已脱离了普通野兽的形态,怎么可能会接受這些公猫。
不方便在人前施法,只好出声喝退众猫。
“好漂亮的猫,娘,我就要它了!”
一個坐在轿子裡,打扮的很漂亮的女孩指着屋顶的泪玲說道。
轿子中的妇人立即吩咐家生子抓猫。
泪玲忽然又觉得人间其实也沒那么好,一溜烟跑掉了。
“其实当個家猫,给人看家护院,也沒什么不好,你跑什么。”
夜明說起风凉话向来不遗余力。
“我做家猫,那可就不能为主人做事了,主人愿意嗎?”
“你不拖后腿的话,我做事应该更轻松。”
“......”
這老魔头,要不是打不過,非要将他的牙一颗颗的拔下来!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什么蝗虫之类,你再找地方,听听是怎么回事。”
夜明毫不客气的使唤着泪玲。
泪玲已经习惯了被夜明压迫,老实照做。
在一家酒馆听了一阵子,算是大概明白了。
自半月前起,平州就开始大规模的闹蝗灾,现在各地形势严峻,去年冬种的小麦几乎被蝗虫吃完了。
這些蝗虫吃了庄稼還不算,连一些树林都被啃食一空。
有人悲观的认为,再這么下去,蝗虫就要开始吃活物了。
到时不止牛羊要遭殃,恐怕還会有人被吃掉。
但也有人认为不必如此悲观,听說灵璧府那边已经在聘請能人异士开坛做法,打算除灭蝗虫。
听了一阵子后,夜明直接对泪玲說道:
“转道灵璧府。”
“去灵璧府......”
泪玲有点慌,虽說她身上现在已经沒有孽力了,可還是天然害怕城隍阴差。
而且,還有個大魔头跟在身边,一旦被发现端倪,那
夜明倒是一点不慌,有過多次出入府城的经验,他早就不像一开始那样对府城满是畏惧了。
既然夜明都說了,泪玲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好照做。
沿途经過了几处农田,只是农田中的庄稼都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只剩下一点根部在泥土中。
农田附近的树木,也都沒了叶子。
不用說,都是蝗虫干的。
泪玲甚至還远远的望见天际尽头方向有蝗虫出沒的景像,当真是铺天卷地,蔚为壮观。
在夕阳时分,泪玲来到了灵璧府城门外。
灵璧府的城门外挂着一串铃铛,旁人看去沒什么,但在泪玲看来,却是要命的宝物。
好在,她身上沒有孽力,在接近城门时,铃铛虽然微微晃动,却并未发动攻击。
泪玲见此,這才松了口气。
空中有阴差见到了泪玲,其中一人下来盘问泪玲。
好在夜明早就帮她编好了說辞,再加上她的确沒有孽力在,阴差沒有为难,放她进去了。
直到进城,泪玲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此生還是头一次這样大摇大摆的进城。
花花世界迷人眼,从沒见识過城中繁华的泪玲,被城裡的景象吸引了,到处跑来奔去,东瞧西看。
也就她现在是猫形态,要是人形态,保准是個乡下妹子进城的样子。
城裡的猫猫狗狗也不少,城裡的猫和乡下的猫也差不多,公猫们见了她,都往過凑,被她给赶走了。
猫還好,那些狗才讨厌,见了她就不断狂吠,甚至還有直接跳起来想咬她的。
讨厌的狗,最讨厌狗了!
为什么城裡也会有這种世上最讨厌的东西存在啊!?
泪玲有些不满,這些狗太扫兴了。
香炉中悠闲躺着的夜明觉得有趣,就喜歡看猫狗打架。
“鱼,卖鱼喽!”
鱼贩子的摊位上,挂着一條條鱼,其中一條,少說也有几十斤,看的泪玲有点儿走不动道了。
不止是她,周围還有一群猫都在看着,或在房顶,或在墙角,久久徘徊,不愿离去。
泪玲看了看,问道:
“只要等价交换,我就可以吃,对吧!”
“你交换的起就行。”
夜明以看好戏的心态說道。
泪玲得了夜明准许,仔细观察鱼贩子,发现对方只是来城裡卖鱼的,家人都不在城裡。
见此,泪玲有点失望,好像沒办法等价交换了。
突然,看着有人付了铜钱,买走了一條鱼的泪玲有了新的想法。
“不能偷抢啊!”
夜明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管得真宽,還大魔头,人类都沒你讲规矩!”
泪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反正知道這大魔头留着自己应该另有目的,暂时不担心存亡問題,自然就胆大了。
不让偷抢,泪玲也是有办法的。
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顺着血腥味儿的方向找下去,发现有一個公子哥模样的人正在用鞭子抽打一個家生子打扮的人。
看起来好像是在教训下人,附近不少看热闹的人在议论纷纷。
泪玲听了一会儿,便明白了。
公子哥让家生子去青楼請一個红牌姑娘到府裡去,结果人沒請来,就把气撒在家生子头上了。
那家生子被打的背上满是血,看起来甚是凄惨。
“我记得江湖中人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应该是一桩美谈吧!”
泪玲這么說了一句。
“的确是一桩美谈。”
夜明知道她想做什么,乐得如此。
那公子哥正拿着手上鞭子举過头顶,就要再打,可不知为何,這一次似乎用力過猛,鞭子直接抽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力道還不小。
“嘶~~啊!”
公子哥一下把自己抽的咬牙切齿,感觉背上火辣辣的疼。
周围几個家生子见状,赶紧上前查看。
公子哥一把推开几人,把意外抽到自己的火气,撒在那被打的家生子身上。
又是狠狠地一抽,“啪”,抽在了自己身上。
“啊!”
公子哥惨叫不已,扔了手中鞭子,指着那家生子,让另外几個家生子用鞭子打。
一人捡起鞭子,刚一挥动,就抽到了公子哥脸上。
公子哥又是惨叫,一脚踹开那家生子,叫嚷着請大夫来,让其他人送自己回府。
结果一转身,踩到一块儿小石头,又摔了個狗啃屎。
旁观众人一個個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来。
见公子哥无能狂怒,众人怕被迁怒,都是散开,但料想,這样的糗事必会传开。
谁也沒注意,在公子哥摔倒时,腰间的钱袋却是不见了
鱼贩子刚卖出去一條鱼,一回头,发现挂的最大的一條鱼竟然不见了,大急,随后又发现案上一粒碎银子,转急为喜
泪玲叼着一條比自己還大的鱼,躲到了一條无人的小巷子中,化为人形,提着鱼,想着找個地方烤了吃。
自从吃過烤熟的鱼,她就再也不喜歡吃生的了。
正在此时,却见巷子转角处,出现了几個孩童。
一個半大少年,身边跟着几個小一些的男孩、女孩,都是破衣烂衫、脏兮兮的,面黄肌瘦,腹中空空。
他们沒有在意泪玲化身的女子有多窈窕妩媚,只是盯着她手裡的鱼。
泪玲见状,下意识抱紧了手中的大鱼。
可在见到他们可怜兮兮的眼神后,泪玲犹豫了一下,撕下了一片鱼翅下来。
那半大少年似乎看懂了,上来将泪玲手中的大鱼抱走了。
看着手中仅剩的鱼翅
泪玲:???
他们,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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