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清澜心事 作者:未知 第一百零八章清澜心事 听到戚长生的声音,俞宛秋脸色一变,跟凌清澜匆匆說了句“告辞”转身就上了马车。凌清澜在后面喊着“俞姑娘”想再追上去攀话,却被戚长生拦住了。 马车“驾”地一声扬长而去,凌清澜呆立街角,心裡說不出的惆怅。 他设想過一千种见面的场景,比如雨中相逢,比如花海偶遇,比如萧寺乍见,比如柳岸擦肩种种绮思,都只有两個人脉脉而立,随从垂手退到一旁。唯独沒想過,她身边会跟着威武凌厉的保镖,而且对他有强烈的敌意,甚至是杀意。 他只是個普通的生意人,除了怕惹上官,就是怕惹上江湖人。俞姑娘一個无父无母的孤女,怎么会有這样的高手随侍? 最让他惊惧的,還是那保镖的气势,不像是江湖上的杂牌流浪客,倒像受過严格训练的侍卫兵勇,這让他不得不怀疑,俞姑娘正受着某位特权人物的保护。 如果是這样,他不是完全沒指望了? 以前俞姑娘住在沈家,虽然只是客居,可威远侯府的高墙和成群的护院還是让他望而却步。他数次借着探访表妹的名义,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俞姑娘,结果都证明只是异想天开。 梦裡佳人的香闺,在庭院深深处,她本人又极少出来串门,他用了大半年的時間,送了无数的礼物给表妹,却一无所获。最后被他**知道了,跑去庙会相看,当场把俞姑娘吓跑了。也幸亏她及时走人,不然事情更不可收拾,因为他**和妹妹根本是去给人下马威的。 因为俞姑娘当初回绝他的理由,是不想在北方生活。从那一天起,他就开始谋划在南方开分店,并在年底之前把设想变成了现实,分别在南府和苏城各开了一家绸缎铺。 年关时赶回上京過春节,却意外地得知,俞姑娘已于十二月初离开了沈府。当时他激动不已,简直坐立难安,恨不得连行李都不打开,直接拎着返回码头买舟南下。 好不容易熬到春节過完,他借口江南的铺子新开,需要老板亲自坐镇,把北方的生意留给母亲和妹夫打理,自己又匆匆来到江南,在几個城市之间辗转打听,一直沒得到任何消息。 想不到今天,他听說城裡新开了一家绸缎庄,而且是年轻女掌柜,财势雄厚,装潢和进货都走高档路线。城裡几家绸缎铺同时感到了威胁,纷纷派人過来打探,他索性亲自来了,抱着观摩的态度,想看看女人开的绸缎庄到底有什么特色。却沒料到,才在门外一站,就似乎看到了俞姑娘的身影在店堂裡闪過。 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心头的狂喜,這一天,除了吃饭和上净房,他一直坐在街对面的一家茶楼裡,几度想进双姝馆找人,又怕身份尴尬,惹得新店主嫌憎。俗话說,同行是冤家,另外几家绸缎铺的老板就为了避嫌,都沒有亲自露面。 凌清澜不想承认,其实,他不敢进去的真正理由,是近乡情怯。上次在上京他的绸缎铺裡,俞姑娘一直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她那么害羞,他若贸然冲进去,指名道姓找人,俞姑娘可能压根儿不会搭理。或表面客气几句,背地裡怨他鲁莽,不顾男女有别,公然在大庭广众下骚扰,有败坏闺誉之嫌。 所以他一直等,从早等到晚,好不容易等到俞姑娘从店裡出来,身旁也沒别人,他觉得机不可失,忙上前倾吐了一番心声。谁知俞姑娘還沒开口回复一個字,就被凶悍的保镖带走了。 他的兴奋都变成了无奈和沮丧。 “少爷,我去打听過了,店裡的伙计說,這位姑娘就是他们的少东家。”他的跟班凌进财乐颠颠地跑来向他禀报。 凌清澜先是诧异,而后欣喜地咧开了嘴,原来,俞姑娘也对绸缎生意感兴趣,甚至跟他一样开起了绸缎庄。那他们以后不是正好可以,嗯,夫唱妇随? 凌进财還在不停地邀功:“难怪您一直打听不出来的,他们說,這位姑娘姓何,您却一個劲儿打听什么俞姑娘,他们根本不知道俞姑娘是谁。” 凌清澜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脑子裡已经被“夫唱妇随”的幸福画面给填满。 等回到住处,那些画面已经由定亲而结亲,然后洞房,怀孕,生子 “少爷,老掌柜来了”管家祥伯迎到门口告诉他。 “啊?什么?”他正抱着俞姑娘为他生的长子,逗着他呀呀学语呢,這些人就不能知趣点、安静点么? “老掌柜来了!”祥伯看自家少爷又陷入了痴呆状,在他耳边高声提醒。 凌清澜总算听清楚了,但這回,他昂首挺胸地跨過大门,他再也不怕母亲反对他的婚事了。 母亲以前口口声声說,他们家世代经商,人丁又单薄,需要的是既精明能干又能生养的女当家,而不是骄娇怯怯、风一吹就灭的美人灯。那俞宛秋美则美,听說身体极差的,来沈府的最初两年就沒离开過床,天天抱着药罐子喝,這两年才稍微好点。但小时有弱疾的女人,就算长大后调养好了,也還是底子虚,只怕子嗣艰难,寿数有限,就像她短命的父母一样。 凌清澜懂得母亲的言外之意。什么身体差,俞姑娘明明出落得那么好,一张小脸有红有白,哪裡虚了?不就是嫌人家沒父母,沒陪嫁,沈府也不待见她,显然将来指靠不上,对凌家的生意沒有任何助益么。 可现在俞姑娘都开起了那么大的绸缎庄,可见兰馨表妹的估计是对的,俞姑娘不只手裡有钱,而且嫁资相当丰厚——他当然不在意這些,哪怕俞姑娘一无所有他照样喜歡,可他**在意啊,所以看上了庆云坊的云大小姐,還說娶她进门,等于娶进了半個庆云坊。 “老掌柜在哪裡?快带我去!”他准备跟母亲好好谈一谈,俞姑娘那边情况如何另当别论,他首先得把母亲這关過了,才好着手其他的事。 有一点让他感到安慰的是,俞姑娘离开上京前是沒定亲的。如今到江南未足一月,应该不至于這么快就名花有主了,但小美人一天天长大,他心裡着急啊,得抓紧定下来才行。 至于那黑脸保镖,凌清澜選擇相信,那是俞姑娘自己花钱雇的。她现在失去了沈府的庇护,又生得太美,在生意场上出沒,的确需要保镖随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