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难得一见 作者:未知 第一百二十五章难得一见 這次回王府,赵延昌待了将近十天才赶去回望谷。进谷之前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对随从說:“待会看到满谷秃枝你们别太吃惊。” 随从们都笑了起来,有個叫何洛绘的参事說:“王爷一去十天沒有音讯,也难怪世子着急。” 几個人同声附和,连最稳重的陈学愚都說:“世子本来就是急性子,王爷人不来,信也不传一個,好叫世子安心。” 赵延昌道:“本王就是要磨磨他這性子,不然老是毛毛躁躁,冲动莽撞。以前還可以說年纪小,现在都十八岁了。”世子已年满十七,按虚岁算,已经十八了。 既然提到世子的年龄,大家就有话說了,何洛绘问:“王爷還不打算为世子定亲嗎?若是平民小户,這么大沒定亲,家裡长辈要着急的。” 陈学愚捋着胡子笑:“這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王爷心裡自有人选。” 那天王爷去春晓堂探病,他陪同前往,自然也就见到了传說中世子的心上人,更看出了王爷的态度,对這位准儿媳。根本是喜歡得紧。 也难怪,那女孩确实生得好,绝美而不妖媚,清清淡淡的风情,连他這种老古董级别的,看了都喜歡。只能說,世子眼光好,运气更好。 赵延昌眉开眼笑地宣布:“你们别慌,世子十八岁生日之前,一定让你们喝到喜酒。” 马上响起了一片恭贺声:“真的呀,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府终于要办喜事了。” 也有人提出:“离世子十八岁生日不到一年了,现在還沒下定,那些礼数,来不来得及啊?” 赵延昌点了点头,沉吟道:“這确实是個問題,等回去了再跟太妃好好商量一下。” 他原本想着,俞姑娘家裡沒别的亲人,沒人会计较這些,到时候請旨册封就是了。可现在世子都报失踪了,還怎么請旨?世子只要露面,就要送往京城为质,难道,世子的婚礼,竟然只能偷偷举行? 原本因为儿子要娶媳妇而开心的,這会儿也变得沉重起来。安南王府和朝廷之间终有一日要彻底闹翻。到时你死我活,只能存其一,還不知要打多久,到那时,儿子和媳妇,岂不是沒一天安宁日子好過? 他突然愧疚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個残忍的父亲,只想到要磨练儿子的性子,就沒想過多给他一点快乐。自己像他這么大的时候,相好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完,他就那么一個喜歡的,還把他关在這裡不让见。 此时他们已经到一面陡峭的山壁前,走在最前面的侍卫用手在山壁上快速按了几下,很快出现了一個山洞,這裡,就是回望谷的入口。 进谷后,众人相对失笑,果然比前次秃得更厉害了。王爷摇着头快步走向儿子的房间,就算为了谷裡的树,也要让儿子见见丫头了。 赵佑熙這回真的在桃林裡练剑,不用這种方式发泄焦虑。他会疯掉的。 父王一去不回,丫头那裡也沒有任何消息,他待在這個沒几個人的隐秘山谷裡,每天度日如年。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轻功也基本恢复,虽然周围都是悬崖,如果有些辅助之物,是可以翻過去的。可小福子死拉活劝,最后還是一句话打动了他:“如果您出去泄露了行踪,就得再去上京为质,到时就要和姑娘分开好几個月。您现在忍一忍,等下次王爷来,您再求求他,他沒准就让您去见姑娘了。” 于是他忍住了,靠沒日沒夜的练功来填满每一点空闲時間。他不敢停,只要一停下来,就恨不得立刻运起轻功飞出谷外,跑到苏城去见他的丫头。 终于等来了父王,他放下手裡的剑,朝父王疾步走去,一面擦着额头上的汗一面问:“父王,外面出什么事了?您這么久沒来,孩儿都快急死了。” 赵延昌告诉他:“朝廷派了人来,会同秦知府一起,彻查你遇刺一事,把所有相关人士都传去问话,還在事发当地搜查了好几天,闹得鸡犬不宁的。這种时候,父王连飞鸽传书都不敢。怕半路被人截去了。” “那些人现在走了沒有?” “走了,朝廷的钦差已经回京复命,但留下了一批各地调来的捕快继续寻找。” “那不就是监视么。” “是啊,也无所谓,他们本来就派了很多人在這边,现在不過多了一些而已。” 赵佑熙无力地靠在一颗桃树上,外面的形势如此复杂,他到底還要等多久才能见到丫头?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父王,丫头那裡,不知道暴露了沒有。”如果丫头被人发现了,朝廷的人搞不好连那儿都监视起来。 赵延昌說:“父王不让你去看她,也是顾虑到這一点。太妃已经召见過她,府裡的人也都知道她在苏城,现在连她住的地方都不安全了。” 赵佑熙叹了一口气,难過地說:“只要我不去,她那儿就是安全的。”朝廷要刺杀的对象是他,丫头跟他在一起才是危险的,就像在通城的临江楼一样,如果沒有他,丫头尽可以坐在上面慢慢欣赏河上夜景。那次是他连累了丫头,现在也是。 赵延昌见儿子神情痛苦,心裡越发不忍,出言提醒他:“你不能去看她。她可以来看你呀。” 赵佑熙暗淡的眼光一下子被点亮了,激动地问:“父王,您說的是真的?” “父王什么时候骗過你,已经派长安和长宁去接了,他们两個,以后就跟着你吧。” 赵佑熙满脸的欣喜中立刻染上了悲色。他的护卫队总共一百人,丫头出事后,通城留了一部分,戚长生那裡有十来個,其余的几十人,全部在這次遇刺事件中陨难了。他自出生以来。虽然不断遇刺,侍卫也时有伤亡,却从沒有像這次這样惨,几乎损失了一半,其中有的护卫已经跟了他将近十年。 虽然回忆起這些令人沉痛,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丫头,他又沉浸在兴奋中。 唯一担心的是,谷裡的住所陈设简陋,不知丫头会不会嫌?父王把這当作磨练他的方式之一,他也很配合,因为他明白,如果安南王府真跟朝廷打起来,以前养尊处优的日子就算是结束了。行军打仗,露宿野外是常事,還不如现在住小屋,有干净的床铺睡呢。 可怜的丫头,本来好好地過日子,却因为跟了他,从此变得动荡流离,时时处在危险中,這样,真的是对她好嗎? 虽然如此,要他放手,要他舍下,是万万不能的,他不能沒有丫头。 如果以后真的发生战争,他就把丫头带在身边。不管环境有多险恶,他都相信自己能护她周全。丫头,只有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他呢,也只有丫头在身边,才能专心做事,不然,像现在這样牵肠挂肚,日思夜想,什么也做不成。 ****** 自从上次见過太妃,王府那边再沒人来打扰她,虽然戚长生和兰姨都有些遗憾。俞宛秋却如释重负。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王府的两位贵妇打交道,王妃笑裡藏刀,太妃虽沒什么坏心眼,态度又让人受不了。 太妃看她的眼神,换成文字表达就是:“我肯让你位列世子妃候选人之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可别不识抬举!” 她真不想违逆太妃的,她真的很想跟世子的奶奶搞好关系,可太妃一张嘴就让她搬到揽月山庄去,叫她怎么能接受?她跟世子既沒成亲,也沒定亲,算起来什么关系都沒有,她去山庄怎么管家务?名不正则言不顺,山庄的人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她抱头鼠窜:“請问你是哪根葱啊,在這裡指手画脚。” 太妃活了大半辈子,不可能想不到這一点,如此草率地对待,說到底,還是瞧不起她的出身,所以毫无尊重。 当然,俞宛秋還是分辨得出,虽然太妃和王妃都不约而同地提出要她去揽月山庄住,她们俩的出发点却是不同的。 王妃完全把她当世子的外室对待,而太妃,从那句沒說完的话也可以听得出,对自己倒有接纳之意,却又不肯爽快点头,而是弄成了类似现代社会的招工程序:先试用,合格的话,再给你转正。 如果她那天上门是去应聘王府管家,对太妃的安排她沒有任何意见。可婚事也這样,对不起,她不能接受,她不给人试,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俞宛秋不由得叹息,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喜歡赵世子的,可让他祖母毫无尊重地试用,她真的沒办法接受。 她不后悔拒绝了太妃的提议,可为什么,晚上一個人临窗独坐时,竟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对不起世子? 正咬着手指纠结不已,戚长生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姑娘,世子派人来接您了。” 她匆匆换了件衣服出门,被侍卫带到马上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让她根本不敢睁开眼睛,耳边只听见风声呼呼作响,刮得耳朵生痛。 不知過了多久,当马终于停下,她浑身瘫软地往下掉,刚好落入一個温暖的怀抱中。 ——分隔线—— 這是今天的第二更,270粉红的加更要到明天早上,今晚只能码出底稿了。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