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深夜驰援一 作者:未知 第二百四十二章深夜驰援(一) 這一晚,俞宛秋一直站在主帅大帐外,听着从四方八面传来的马嘶声、惨叫声、刀剑相击声。如果不是夜幕掩盖,应该還可以看到喷溅而出的鲜血。 自随军以来,還是第一次這么接近杀戮与死亡,第一次听到濒死之人近在耳畔的呼喊,那么痛,那么惨烈,让她冷彻入骨,整個人像浸在冰水裡,一次又一次裹紧身上的披风。 几個陪侍在侧的文官也面色如土,其中有两個,不知是因为冷還是紧张,袖子都在微微抖动。他们平时总是留守营地,也是第一次置身這森罗地狱般的战场。不论谁胜谁负,都一样地令人胆颤。 周长龄带着一帮护卫,如临大敌地站在太子妃附近。他沒有再劝太子妃进帐躲避,而是随时准备和几個轻功好的手下在危险来临之前裹挟着她撤离。今夜突袭之敌人数之多超過了他们的想象,若非事先布下埋伏,這十万人的大营很可能会彻底折损在数万骑兵的铁蹄下。 想到這点,所有的人都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太子妃,虽然她只是個毫无武功底子的弱女子,却有着灵敏的耳力、临危不惧的魄力以及缜密果敢的指挥能力,使得他们可以用最小的代价痛击来犯之敌。 约摸一两时辰后,刀剑相击聲明显减弱,代之而起的是赵军的吆喝声:“老实点,往這边走,再捣乱就一刀劈了你!” 或是开心的咋呼:“死了這么多马,這下我們天天有肉吃了,天气冷,可以腌成腊货,一直吃到明年,哈哈。” 周长龄长出了一口气,手从刀鞘边移开,拱手向太子妃提议:“快五更了,双方斗到现在,胜负已定,剩下的就是收拾战场了,外面冷,您還是进帐去歇一会儿吧。” 這回俞宛秋沒有拒绝,在寒风裡站了半夜,腿都快麻木了,她点点头說:“也好。天亮后你去把小郡王他们接回来。”转身的同时,朝衢州府的方向投去担忧的一瞥,喃喃道:“太子殿下那边也不知道怎样了。” 话音方落,耳朵裡又听到了隐隐的马蹄声,俞宛秋立住脚,心裡一阵激动:难道是赵佑熙带着骑兵凯旋归来了?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就在半個时辰前,赵佑熙還派了人過来禀报,衢州府那边仍处在胶着状态,最让人着急的是,两支进山的队伍都沒有音讯。 即使在那之后情势有变,也不可能這么快就攻下了衢州,因为衢州的几万守军一直龟缩在城内,进城之后,免不了一场恶战,沒几個时辰不能肃清残余。 俞宛秋想到了一個词:“巷道战”這种战法,身处主战场的军队有着明显的优势,他们熟悉地形,可以打伏击,客场军队要付出几倍的兵力才能平衡這种劣势。 本来,她准备等营地的将士休息两三個时辰后,半夜再点一批人马去增援,谁知遭到了数万骑兵突袭,只能戮力自保,再也顾不上其他。但愿那两支进山的前哨部队都能如愿地潜入城中,三支队伍互相配合,方可确保赵军顺利攻占衢州府。 收回为夫君担忧的心,俞宛秋站在帐篷门口,紧张地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如果這個时候梁军再派来一支军队前来攻营,大营只怕很难保住。激战了几個时辰,将士们又疲又困,作战能力比平时低了得多。 幸亏前面一场已接近尾声,可以抽调出一批人手迅速布防,赵真亲自领着几個部将過来安抚:“太子妃别担心,弓箭手已经各就各位,绊马索根本還沒撤下,他们要来送死,我們巴不得。” 俞宛秋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自如,笑着回话:“赵将军辛苦了!各位将军辛苦了,等太子殿下回来后,一定会向朝廷上书,为你们請功。” 几位将领一起躬身抱拳:“末将何功之有,今夜能击溃来犯之敌,全因太子妃早察敌情,调动有度,要不然,我等只怕已做了梁军马蹄下的亡魂。” 几個文官也低低俯首:“下臣们都是太子妃救的。” 俞宛秋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原来听人歌功颂德是這么地难为情,忙岔开道:“前面那支骑兵到底有多少人马?” 赵真回道:“三万有余。” 俞宛秋轻叹着摇头:“看来西北军的陈致远打定了主意要先端掉我們的大营,据說他亲自训练的精骑营统共才五万人,往這裡就派来了一大半。刚才隔远了,沒看清领头的将领,但凭感觉,似乎不是陈致远本人。”作为三十万西北军的统帅,梁国最有名的镇远大将军,应该有些威势才对,来人却不具备這种气场。 關於這一点,赵真早已从俘虏口中问出来了,遂說道:“不是,這次的主将叫陈致和,是陈致远的堂弟。” 谢又安道:“陈致远不敢来的,他還有二十几万的队伍在后面,靖军也有二十万,早就严阵以待,两军最迟明天下午就会交锋,他自然要留在大部队裡。” 陈学愚越想越糊涂:“既然如此,现在正朝我們而来的這支骑兵又是怎么回事?如果陈致远让五万精骑营全部做先锋攻打赵军,应该一次派来才对,怎么会先来三万,過几個时辰再派两万?” 赵真侧耳听了一回,语气肯定地說:“再来的這支沒有两万,只有几千人。” 俞宛秋心裡一动,急忙交代說:“让弓箭手按兵不动,先别忙着放箭,這支未必是梁军。” 几個文官也听出了端倪:“您的意思,這是靖军?” 俞宛秋只能說:“有可能。” 因为梁军实在沒必要把骑兵分拆成几股,那样只会削弱战斗力, 像要印证她的话,很快就有人上来通报:“太子妃殿下,来的是靖国骑兵,是来支援我們的,由靖国皇帝亲自率领。他听說我們已经打了胜仗,就让部下在营外等候,他只带几個亲随进来问候太子妃。” 就算不提两国的同盟之谊,以一国皇帝之尊,在大战来临之前,亲率骑兵深夜驰援,单凭這点,也值得迎出营外致谢。 于是俞宛秋說:“我這就出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