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冲冠一怒 作者:未知 第八十九章冲冠一怒 這是第七天,他们已经在河边搜寻整整七天了。 戚长生看着世子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心裡暗暗叹气。世子身体再好,也架不住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啊,眼看着就要回南府了,侍卫们俱松了一口气,谁知竟出了這样的大事! 到如今他還心惊胆战,要不是俞姑娘舍身相救,现在世子恐怕已经若世子有個三长两短,他们這些从小为保护世子而培养的死士,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俞姑娘救的,何止是世子一人,她救了他们所有的人,以及整個安南王府。 想他十五岁从无影营出来,经過重重选拔,打败了所有的对手,才得以跟在世子身边,那时候世子刚刚過完十岁的生日。這六年间,他从沒见世子如此失魂落魄過,不過俞姑娘也确实值得世子真心相待。大冬天跳河,即使是他们這样的死士,也要犹豫一下的。可怜俞姑娘只是個娇弱的小女孩,要是就此香消玉殒,那真的太可惜了,难得一见的佳人啊。 此时已近申时,他们都是清早出来的,顶着冰冷的河风寻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可世子不說停下来休整,他们谁都不敢提,世子都沒吃沒喝了,你一個当属下的,好意思整天只惦着吃?所以大家只能干熬着,连续几天下来,侍卫们個個一脸疲态。 看世子倚着一颗枯瘦的柳树发呆,他忍不住過去劝:“天都快黑了,您又一天沒进食,属下实在担心,姑娘還沒找着,您先病倒了。” 世子像沒听到一样,只是神情呆滞地看着河面。 戚长生舔了舔干裂的唇,继续开解:“其实,沒消息就是好消息,這都過去七天了,沿河十几裡的船家和岸上住户我們都一家家打听過,沒人发现”他不敢說“尸体”二字,怕世子不能接受“這就說明,姑娘肯定是被人救起来了。” 世子总算把目光转向他:“要是被救起来了。那人呢?” 戚长生知道世子的意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正因为一直沒听說哪裡发现尸体,世子才不肯死心,一直在寻找,迟迟不肯离开通城。 王府那边的人现在恐怕都要急死了,新皇能在這裡刺杀世子一次,就能刺杀第二次。通城离南府两千多裡地,安南王府鞭长莫及,一切只能靠他们這些随行的侍卫。像前几天那种情况,如果不是俞姑娘穿上世子的大氅引开了杀手,他们也不可能那么顺利救回世子。真打起来,王府侍卫虽然個個都是高手,皇帝派出的刺客也不是等闲之辈,其中不乏江湖上有名的杀手,他们未必有很大的胜算。毕竟這是人家的地盘,皇帝可以从容布局,他们却只能仓卒应战。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世子留在北方,一定要想办法劝他回去。 深吸了一口气,戚长生鼓足勇气道:“属下有几句心裡话。說出来就怕世子怪罪。” “你說吧。”赵佑熙表情淡淡的,他现在哪有心情计较一個侍卫說了什么话。 戚长生靠近世子小声道:“世子平日并不嗜酒,那天若不是姑娘殷勤相劝,怎么会喝下那么多?而姑娘会劝酒,多半也是想灌醉世子,好趁机走掉,姑娘一直都不愿意随世子回南府的。” 赵佑熙用警告的目光看着他:“這话你最好给我烂在肚裡,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是,属下明白”戚长生忙答应着。 世子還真是保护姑娘呢,对人只說姑娘救了他,却绝口不提其中的因果。姑娘想跑路,拼命灌酒,不想正中了刺客的下怀。姑娘出于愧疚,当然也出于义气,竟舍身一跳,有再多的過错都抵消了,他们這些做侍卫的,只有感激敬佩的份。 可太妃和王妃不這么想啊,她们恨不得能从鸡蛋裡挑出骨头来,一旦知道内幕,最多說一句“将功折罪”决不会感激姑娘的。而且世子如此容易被姑娘蛊惑,更会为她们忌惮,怕世子以后娶了媳妇忘了娘,一心只向着姑娘,就不听她们的了。 世子留在這裡实在太危险,有些话,明知会惹得世子不高兴。他還是要硬着头皮說:“恕属下大胆猜测,姑娘多半在跳下去的时候就被人救起了,临江楼旁边有個码头,那裡停了很多船,又正好在下游。” 赵佑熙何尝不希望那样,他的疑问是:“假如被人救起,這都七天了,为什么一点音讯也无?” 戚长生只好揭穿真相:“如果她存心躲着世子,自然不会有音讯。” 赵佑熙不言语了,這本是让他最头痛、最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此刻,他却无比的希望,她真的只是为了躲自己,才隐瞒了行踪,其实她早就已经安然无恙了。 只要她活着就好,只要她還活在這世上,他就相信自己能找到她。 這几天,只要想到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就恨不得立刻潜入皇宫,取了皇帝的狗命!就算不提救命恩人這一茬,安南王府有什么对不起皇室的地方,要這样赶尽杀绝?真要追根究底,是皇室以次子凌越于嫡长子之上。夺去了本该属于安南王府的皇位。强盗当久了,就以为自己才是正统,那被抢夺之人反而该死。 每次当他冲动地想要潜入京城行刺新帝,就会想起丫头以前写给他的信。那时候她就提醒他,早点回南府,不要追随太子,不要随他回京。她病成那样,還坚持立刻离开,就怕他留下来不安全,现在他若不顾危险杀回去,丫头首先就不会赞成。 赵佑熙在心裡发誓。狗皇帝,我今生和你势不两立!你加诸在丫头身上的痛苦,我会让你千百倍地偿還。不過你放心,我不会潜入皇宫杀你的,因为那太便宜你了。我会慢慢把你在意的都夺走,包括你的江山,你的皇位,你的一切,等你一无所有的那天,我会亲手把你打成残废,再赐给你一根打狗棒,一個破瓷碗,一快奉旨乞讨的金牌,让你再好好地活上几十年,受尽這世间的一切苦楚。 戚长生见世子沉凝不语,以为他被自己說动了,准备再接再厉,劝世子离开這個已经变得很危险的地方。他愿意留下来,领着人继续搜寻,他就不信,一個很多人亲眼看见她跳河的人,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肯定是有人故意隐瞒才会如此,而這個隐瞒的人,很可能就是姑娘自己。 远远的,一個侍卫朝他们跑過来,手裡拿着一個包裹,脸上的表情既惶恐又兴奋。戚长生知道,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包裹打开,一件紫色大氅露了出来,世子疲惫感伤的眼裡顿时放射出夺目的光彩,一把抓住来人问:“這是在哪裡找到的?” “在一個山坳裡,离這裡有三四裡地。” “山坳裡?” “就是河边的山坳,据属下估计,是船上的人故意丢在那裡的。为了不让人发现,从河岸爬上山,再丢下山坳,如果只是随手丢弃。不需要如此费事。” “快带我去。” 世子运起轻功,其他人也只好勉力跟随。戚长生看着世子轻盈迅疾的背影,心裡忧虑不已,运功是件极消耗体力的事,世子现在凭着一股气還能支撑,万一最后的结果仍是失望,還不知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