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7.后记之一:掩月摊(下)
十六年前,华真行還在淝工大芜城校区读书,有一次去境湖拜访丁老师,丁奇与冼皓夫妇留他吃了顿饭。
返回芜城时,喝了点小酒的华真行化身斑蛟,顺青漪江逆流而上。他当时刚刚练成吞蛟之形,正在找感觉呢。
他在江中载波潜游非常快意,路過芜城沒有着急回校,又继续前行来到了上游的千尺桃花潭,结果被一名白衣女子用法宝锁拿至岸边高崖。
对方倒沒什么恶意,只是提醒他不能随意這么做,并告诫他,芜城的溪流水系中有几处地方是不能走蛟的。
待华真行七境修为圆满后,方察觉那名白衣女子当时還给他留下了神念心印,居然是一段神通法诀。
该法诀的內容,是鳞虫类妖修脱胎换骨化为蛟龙的神妙。华真行本人虽不可能照搬修炼,但也深受启发。借鉴這门化形神通,他可以更好的参悟吞形诀。
到了华真行脱胎换骨时,選擇的方式就是化身蛟龙冲开真行江水道。
得此点化机缘,华真行当然会打听那白衣女子的身份来历,最终還是在昆仑盟主梅野石那儿得到了线索。
据梅野石推断,那白衣女子应该就是其师妹,姓云,名中仙。
云中仙是梅盟主的师妹,却非三梦宗弟子,而是忘情天宫传人,這又是怎么回事呢?說来就话长了!
梅野石的俗名石野,1990年夏天,石野刚读完高一,暑假待在老家的山村裡。恰逢芜城汛期,男丁都上了青漪江大堤防汛抗洪。
当时青漪江的防汛总指挥叫风怀远,就是石野之师风君子的父亲。
芜城地处长江中下游,是山脉、丘陵与平原的结合部,每年都有汛期。照說90年其他地方的洪水并不是特别大,但青漪江中段却似有妖风怪浪。
当时有件事不为人知,碧山龙泉洞中的一條银鱼,自感成灵修行有成,借山洪爆发冲入青漪江,脱胎换骨化为一條白色蛟龙。
白龙飞上云端,裹挟洪流冲向长江,以领悟刚刚掌握的天赋神通
要是让這條小白龙冲過去,青漪江险段非决堤不可。千钧一发之际,风君子赶到江边出手将白龙锁拿,把它又锁回到龙泉洞中。
后来机缘巧合,石野进入碧山龙泉洞,小白龙以神念相见。
石野以为這條白龙是想托自已求情,让风君子把它给放了。不料白龙却顺势提出請求,希望能拜风君子为师。
石野不好擅自做主,回去后便告诉了风君子。
风先生给小白龙赐名云中仙,声称代师传法嗣,将她送去了浮生谷中三梦峰上的忘情宫,令其成为忘情宫传人。
忘情宫又是怎么回事?风先生曾号忘情公子,自称忘情宫弃徒,字面意思就是被忘情宫开除了赶出来的。
风先生被放逐江湖后收了徒弟石野,石野后来创立了三梦宗并成为昆仑盟盟主。
忘情宫超然尘外,几乎从不過问世事,云中仙也极少现身江湖。不料华真行却在桃花潭碰着她了,如今又于掩月摊再见。
华真行以神念介绍了那白衣女子的来历。云陌听得直眨眼,感觉就如神话故事,兴奋地悄声道:“原来她也姓云,和我是本家耶!”
曼曼拍了她一下:“所谓本家是同祖之意,俗称五百年前是一家,可人家五百年前是一條银鱼!”
云中仙的摊位前,此刻正有一名中年男子驻足问道:“請问你是要卖這张桌子嗎?”
云中仙的神情恬淡:“桌子不卖,卖桌上的东西。”
那人诧异道:“为什么不把东西摆中间,而是堆在两边?”
四米多长的桌案,中间近三米都是空着的,只有两端放了东西。
桌案左端之物似是码在一起的很多珠串,再仔细看那不是珠子而是果子。這些果子有点像山楂又有点像西府海棠,明黄色,用粗棉线串在一起,每串正好一百枚。
长案右端放了一個双耳赤铜簋,簋中所盛之物看着就像爆米花,却比普通的爆米花大不少,直径在三公分左右。簋旁還放了一大一小两個单耳青瓷盏。
看见這赤铜簋,华真行不由就想起了从小家中那九口神器丹炉。
云中仙沒答话。那男子有些无趣,顿了顿又问道:“這是什么东西,跟爆米花似的?”
云中仙:“你若不识,那便不识。”
男子:“假如我要买呢?掩月摊有规定,摊主必须介绍功用。”
云中仙:“此灵药唯现仙家洞天,经妙法炼制,无论修士常人皆可服之,可补益元气。”
男子:“补益元气?就這么简单?”他的意思应该不是說灵效简单,而是云中仙的介绍太简单。
云中仙只答了一声:“嗯。”
假如碰到别的摊主這样,那男子恐怕早就扭头走人了,但面前的白衣女子实在太美,简直美得出尘,他忍不住总想搭讪,又问道:“那怎么卖啊?”
云中仙挥手幻化出一枚金币的样子:“我看此地有人用此购物,那就一枚金币盛一盏,每人只可买一盏。”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当用小盏。”
男子刚想问大盏還是小盏呢,就听云中仙来了這一句,当即不悦道:“为什么我用小盏,那什么人能用大盏?”
云中仙:“能认出来的用大盏,认不出来的用小盏。”
男子:“哦,這是什么道理?”
云中仙又不答话了,就像沒听见,反正就是不解释。男子又指着另一堆东西问道:“那一串串的果子,是何物又有何用,怎么卖呢?”
云中仙:“這是凤翎结之果,也是一枚金币一串,每人只得买一串。”
男子:“凤翎结是什么,又有什么功效?”
云中仙:“我已說這是凤翎结之果,功效你当自知。你的修为勉强只有初境,食之并无灵效,若强服之,每天不要超過十枚。”
男子:“假如我全吃了呢,会中毒身亡嗎?”
云中仙难得多解释了两句:“只会腹泻而已,亦无大碍,待肠胃清空则止。但腹泻未止之前,不要再吃其他东西。”
那边云陌扯了扯华真行的袖子,暗问道:“凤翎结耶!我待会儿也去买一串……师尊,那爆米花又是什么东西?”
华真行以神念答道:“应是生元杏的杏仁所制,手法很独特……”
以生元杏炼制的生元丹,不仅能补益生机元气,還可疗养内伤,曾有人以之当礼物送给华真行。
后来华真行也托人弄到了新采摘的鲜杏,亲手炼制過生元丹以印证丹法修为。
生元丹灵效之精纯,可比春元堂生产的养元丹强多了。但生元杏這种灵植,只见于仙家洞天之缥缈云端,珍稀难求。
云中仙卖的爆米花,就用是生元杏的杏仁。
生元杏只是灵植名称,与普通的杏并非同类物种。生元杏的杏仁,不论是用微波炉還是压力转炉,都不可能将其加工成爆米花。
想实现這样的创意,显然须有独特的炼制手法。
如此加工之后,它居然就跟普通的爆米花一样,理论上普通人也可以随便吃,沒什么需要特别强调的禁忌。
当然了,一次吃太多也可能上火便秘啥的,再吃更多還有可能被撑死。但這就不是爆米花的問題了,而是人的問題。
它可补益元气,对普通人而言,大部分灵效会散逸浪费,能吸收多少算多少;对修士而言,至少要有四境修为并掌握运化方法,才能完全不浪费灵效。
其炼制手法令华真行都很佩服。
至于凤翎结,也是一种洞天灵植,虽然很珍贵,但不像生元杏那么罕见难得,而且习练丹法的修士都应该知道。
就像普通人做饭可能不知白芷、黄栀之类的调料,但专业的厨师不该不知,哪怕平时做菜用不着。
凤翎结的灵效主要是解毒,所谓的毒并非毒药,而是指它能净化炉鼎腑脏,对二境、五境乃至八境的修炼,都能有一定的助益作用。
所谓二境炼形、五境洗髓、八境换骨,都讲究洗炼炉鼎。
凤翎结也是炼制餐霞丹的一位主药。餐霞丹的功效有点像修仙小說中写的辟谷丸,最适合在突破五境后习练辟谷时服用。辟谷期间每日服用一枚,可辅助洗炼筋髓。
云中仙摆出来的凤翎结,看似未经任何加工,但已经過丹法“生制”,使其灵效更纯,且至少能保鲜一個多月。
云中仙应该是第一次来,事先并不清楚规定,沒有预约登记也沒有持证入门,门卫当然也沒有发现,她进来后就找了個地方摆摊。
掩月摊不仅有现代科技监控,更有法阵笼罩,而她居然沒有惊动任何人。
這一方面說明她沒有捣乱的意思,也沒有任何恶意的举止,另一方面也說明其修为恐怕已有九境。
這样的高人行事,看似随意亦于道谙合。她显然观察了其他人的摊位,摆开桌案时就知道在這裡做买卖的讲究了。
更简单的了解途径是看市场公告,每個街段都有张贴。
摊月摊毕竟不是真正的自由市场,而是天下修士交流往来、互通有无之地。养元谷规定不得做假行骗、不得强买强卖,但不可能规定有问必答。
比如某老板摆出来一种宝物,客人追问是以什么材料制成、材料在何处采集、又以什么手法加工?這就可能涉及宗门秘传,只要老板不想說,客人也不能勉强。
可是不說清楚又怎么做买卖呢?
对于客人来說,完全可以转身就走,不认识的东西最好不要乱买乱用。
对于摆摊的老板来說,可以不回答上述問題,但必须如实介绍它有何功效、当怎样使用。
所以云中仙只回答爆米花可补益元气,并沒說那是何物。至于凤翎结,她则回答了這是什么东西,就等于介绍了功效。
假如客人根本就沒听說過,也不知道怎么用,那就沒必要买。否则解释起来很麻烦,属于丹法传承內容,摆摊卖东西又不负责传授丹法。
但云中仙還是多讲了几句,因为服用此物可能会有不良反应,假如不认识它的人又非得买回去乱吃,可能会出事的。
至于那枚金币,并无法定面值,而是欢想银行实业发行的一种纯金纪念币。
第一种纪念币,是在洛福根水电站落成时,赠送给全体工程建设者的;第二种纪念币是在第一届欢想人居奖颁布时,赠送给全体嘉宾的,而后每两年发行一批。
等到欢想共和国成立五周年时,欢想实业银行又发行了第三种金币,数量很大,后来還当成了每年发给养元谷导师的一项福利。
這几种纯金纪念币的图案与文字各不相同,但大小形状都是一样的,净重也都是二十克,如今都被称为欢想币,并在掩月摊市场上流通。
市场管理方并沒有规定要用幻想币交易,是很多人自发使用它的。
云中仙应是发现了很多人就用這种金币买东西,所以她也给爆米花定价一金币一盏,给凤翎结定价一金币一串。
說实话,对于各类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养元谷也无法制定什么官方指导价。
养元谷能做的,就是定期派出一批导师来摆摊,出售养元谷自家能小规模量产的东西,在一定范围内供市场参照。
想必云中仙也不知道爆米花和凤翎结究竟该怎么定价,但也明白机缘不可贪求,所以又规定每人只能买一杯或一串。
机缘难得,买到就是赚到啊!
那男子還在磨叽呢,又取出手机道:“能不能给個联系方式,我們互加好友啊?我沒带欢想币,按市场价转账给你好不好?”
云中仙:“不可。”
男子:“那就先留個联系方式,我回头直接找你买,就用欢想币。”
云中仙:“若此时不购,你請便吧。”
远处的云陌以手抚额道:“简直沒脸看了,這個朱猛,可别說我认识他!”
正在摊位前搭讪磨叽的男子云陌认识,华真行也认识,他叫朱猛。在华真行当年的梦境中,朱猛也曾出现過,现实中此人又有另一番经历。
朱猛比华真行大三岁,他的父亲叫朱子规,是一名东国商人。
在当年混乱危险的非索港,還有东国人做生意嗎?当然也有,只要有利可图,而且旧非索港也不是沒有秩序尚可的“高尚街区”。
比如黄金帮控制的贸易区,治安情况就相对好很多,但一般商人在那裡开店铺也得给黄金帮交保护费。
朱子规则很鸡贼,他买下了当地土著的房子,将自已的商行开在了李小阳的鞋店隔壁。
草鞋店可是草鞋帮的大本营所在,各大黑帮都不会到那裡找麻烦。草鞋帮不仅不收保护费,還规定帮众之间须互相帮助。
朱子规享受了草鞋帮的红利,但他并沒有加入草鞋帮。李小阳曾劝說他加入,但被他找借口婉言拒绝。
小时候的朱猛還說過杂货铺的坏话。据他說,杂货铺裡的东西都是些拙劣的土货,而他家商行裡的货品才是东国原装、上档次、有品质的洋货。
真是童言无忌,同样的话,他爹是绝不敢公开說的。
华真行从小就不喜歡朱猛,宁愿跟当地土著孩子夏尔一起玩。
在新联盟革命进行到一半,也就是铲除了守卫阵线、控制了旧非索港与班达市的时候,朱子规改变主意决定加入新联盟,但组织沒有吸收他。
考虑到彼时几裡国的国民素质,加入新联盟的门槛其实很低,甚至有很多准文盲都可以。那個時間段,新联盟招收成员的标准只有两條:
一是能背诵夏尔已发表的几篇演讲,用当地土语背出来就是合格,再用东国语背出来就是优秀,假如還能写下来则是非常优秀。
二是通過组织的调查审核。
不知朱子规是哪一條沒达标,反正新联盟沒收他。
想到自已当初曾主动拒绝加入草鞋帮,朱子规很后悔,等到新几裡国成立后,他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感觉就像错失了几百亿。
朱子规有时喝了点小酒便跟人长吁短叹,假如当年不是身体原因拒绝了草鞋帮的邀约,如今高低也得是個开国元勋啊!
新几裡国成立后,倒也沒谁去为难朱子规。他并无什么重大恶行,无非是個见风驶舵的投机主义份子。
像他這样的革命投机者太多了,更别提還有那么多黑帮残余分子呢,他们同样都享受到了社会革命的时代红利,而整個社会都是革命改造的对象。
后来朱子规就把主要精力用在了培养儿子朱猛身上。朱猛进入了欢想实业,并在工作之余参加各种培训班,又主动申請调到农垦区去。
這不需要特意找人托关系,因为彼时的欢想实业急需吸纳各种人才。
朱猛在当时算高端人才,如今也算是春容丹中心的老员工了。春容丹中心总部搬迁到新非索港后,他仍留守在新田镇的分部。
朱猛平时喜歡吹嘘,自称小时候曾住在李小阳开的草鞋作坊隔壁,自已家和新联盟的一众元老人物都交情匪浅。
這有一半也是实话。
朱猛今年四十岁,虽然仅仅是一级养元师,但也为此感到骄傲,毕竟迈进了超越常人的這個圈子。
华真行虽然从小就不喜歡朱猛,但后来也从未刻意打压過朱猛,胸襟和格局不一样了,完全沒那個必要。
可是今天看见朱猛腼着脸跟云中仙磨叽,身为养元谷谷主,华真行的脸上多少也有点挂不住。
以至于他沒有第一時間走過去打招呼,還施展了一個简单的法术,让朱猛沒有察觉他们几人。
朱猛终于走了,临走前還說道:“你等会儿,我去找同事借两枚金币。我就是春容丹中心的,在這裡应该能碰到不少同事。”
待朱猛消失在五百米外另一端的楼梯间,华真行终于走過去打招呼道:“云前辈,好久不见!”同时以神念介绍了身边的曼曼与云陌。
云中仙微微一笑:“也沒多久啊,在芜城桃花潭刚见過,你的修为倒是精进不小。”
曼曼:“您怎么有兴致到這裡来摆摊?”
云中仙:“公子传讯,說這裡出现了一個掩月摊,很好玩,自古从未有過。他建议我来看看,還說若有什么天师可能感兴趣的小玩意,就带回忘情宫。
我在三梦峰上看了看,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就来了。”
這裡的称呼有点乱,所谓的公子指的就是风先生,但其人并不在忘情宫。而天师指的是风君子之师天月大师,其人从未走下三梦峰。
云陌:“您在三梦峰是怎么看的,刷手机嗎?”
云中仙回了一道神念,指月玄光能照见人间诸事。至于什么是指月玄光,她沒有解释。
云中仙看见了掩月摊,也觉得挺有意思,于是就来了。她在第一時間就意识到,自已摆摊卖东西,或许是“买”东西更好的方式。
這裡很多摊位上的天材地宝,并不以世俗间的货币来定价,假如有人看中了,摊主往往会要求以物易物。
摊主需要什么东西会說出来,假如顾客有也愿意,便可完成交易。有的摊主還会反问顾客,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交换?
有一些小玩意可以花钱买,但云中仙沒带钱。
所以云中仙决定自已先摆個摊,出售一批生元杏仁爆米花和凤翎果串,弄到一批金币后,再去逛街买感兴趣的东西。
她在桌案中央還放了罕见的天材地宝——真龙之鳞。這东西就不能用金币买了,有谁想要得用其他东西交换,得是云中仙感兴趣的东西才行。
云陌虽然沒搞明白什么是指月玄光,却看见了真龙之鳞!
方才朱猛问云中仙,为何桌案中间空着,却把东西只放在两边?云中仙沒搭茬,而在云陌眼中,原本桌案中间也是空无一物。
当云中仙以神念告诉她,這裡放着真龙之鳞的时候,云陌立刻就看见了,不仅眼睛看见了,神识也能感应到。
這些鳞片有巴掌大小,表面是非常细密的羽纹,银白色似是透明的质地,光线折射下又浮现七彩碎芒。
简直太漂亮了,云陌一时惊呆了。
曼曼和颜悦色道:“前辈履足掩月摊,是我等的荣幸。此地還有一些规定,您先前不知,請容我稍做讲解。”
云中仙在三梦峰上通過指月玄光看见了掩月摊,但她并不清楚還要预约登记,养元谷对入场以及摆摊人员也有资格要求。
曼曼在說话时以神念做了介绍,同时也告诉云中仙,這些都沒关系,预约登记手续可以帮她补上,一切都不必云中仙本人操心。
其实像云中仙這等世外高人肯到這裡来,无论摆摊還是逛街,养元谷都求之不得,对其他人而言也是莫大机缘。
云中仙却蹙眉道:“啊,還需要证书嗎?”
华真行赶紧取出一堆东西和一枚竹箴:“這是养元术功诀、五气丹的丹方以及炼制五气丹的材料。前辈若有兴致,回去之后可以试着炼制五气丹。
我命人先将六级养元师证书送到芜城三梦宗,前辈若炼成了五气丹,便去三梦宗取证书,也可以让三梦宗派人送到三梦峰下。
您有兴致想来這裡便来,至于预约申請之类的事情,完全可以叫三梦宗的人帮您办,或者直接打声招呼,我們都能帮您办了。”
云中仙接過东西收了起来:“那就谢谢了!”
云陌此时终于从震惊中回過神来,掏出两枚欢想币:“前辈,我买一盏爆米花,再买一串凤翎结。我知道這爆米花是用生元杏的杏仁所制,是不是就可以用大盏了?”
云中仙点头道:“你可用大盏。”
欢想实业发行的纯金纪念币,虽然都是二十克但种类却不同。云陌特意拿出了两枚“洛福根水电站竣工纪念币”。
這种纪念币发行時間最早、数量最少,很多都被当时的工人带回家收藏,已经绝版,其价值远超過了所含黄金,算是欢想国的珍贵文物了。
云陌兴冲冲地从赤铜簋中舀了一盏爆米花,爆米花很大,大盏也就跟普通饭碗差不多,所以她只舀出了九枚。目测那小盏与茶杯差不多,估计能舀出六枚。
将爆米花收进背包,云陌又取了一串凤翎结,就像念珠般挂在脖子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桌案中央的龙鳞。她很清楚這东西是自已“买不起”的,只能過個眼瘾。
曼曼问道:“前辈,我們用什么东西,可以与您交换這些真龙之鳞?”
她沒问云中仙想换什么东西,因为云中仙并沒有特定的目的,看中什么算什么。
云中仙:“你们二位佩戴的珠子,都可以。”
华真行与曼曼平日将法宝都收在空间神器裡,但有各有一件是例外,就是挂在腰间的香囊。
曼曼的香囊就是杨老头所赐的幽水香,当然不可能拿来换龙鳞。华真行则解下自已的香囊打开道:“此物是我亲手祭炼的春光珠,若是喜歡就請拿去。”
华真行是当之无愧的丹法大师,但于炼器一道却有些偏门。
华真行不是不擅长炼器,他炼制過竹鹊、春雨枝、玉兰刀等等法器,還“发明”了有光珠。为了打造人居福地,华真行近些年又祭炼了几十面净尘罗与十几面碧空洗。
看出什么规律了嗎?這些法器几乎都有批量化、制式化的特征,在宗门内方便推广,导师可以积累丰富的传承经验,弟子上手也相对简单,损坏遗失還很好补充。
仅论某件法宝本身,华真行迄今为止所炼之器,除了碧空洗,确实也谈不上有多么神妙非凡。
他有不少强大神妙的法宝,但要么是尊长所赐,要么是机缘而得,基本都不是他自已炼制的。
在碧空洗之后,华真行亲手炼制出的最“好”的法宝,就是這枚春光珠了。但他“研制”春光珠的思路,仍然和上述情况差不多。
养元谷有春雨剑术,還有相应的法宝春雨枝、春雨剑;有一潭春水术,也有相应的法宝一潭春水。
但是一派春光术,却沒有相应的法宝,原定风潭传承典籍中亦无相关记载,想必是历代祖师也沒有创制出来。
自从多年前发生了特玛国血族事件后,养元谷就为所有四境以上弟子配备了春光符。可符箓只是一次性使用之物,且炼制起来难度很大,成本颇高。
于是华真行就琢磨,能不能将其祭炼成法宝妙用呢?這一琢磨,断断续续就花十几年,抽空经過了很多次尝试。
他起初是在有光珠的基础上搞开发的,就像当年习练徒手充电法术,也不知炸了多少枚有光珠。
最后他不得不另起炉灶,另选更加珍贵的材料,前不久才成功炼制出一枚這样的法器,取名春光珠。
春光珠虽非神器,但妙用也足够玄奇,算是华真行迄今为止器法的巅峰了。
虽炼制成功,但华真行也明白,此物就跟一潭春水类似,不可能大批量炼制,需要的天材地宝且不說,它对炼器者的要求极高、耗费的精力也极大。
将来若有闲暇或可再炼几枚,但批量炼制是不可能了。已炼成的這枚春光珠,他做成香囊装饰,就挂在腰间。
为什么不收进空间神器裡?曼曼的幽水香就是随身佩戴的,它可温润形神,而春光珠也有类似的妙用。
有了春光珠,那怕沒有习成一派春光术,用御器之法也能施展其妙用。
一派春光术,可以化解阴祟、驱除风邪,但其主要妙用是化解疲劳、恢复神气,提振精神、甚至在无形间治疗某些病症。
這是御器时的状态,平日若随身佩戴,感应神气自然运转,亦有消除各种负面情绪与影响的妙用。
云中仙显然是识货的,对春光珠也感兴趣,愿意拿龙鳞交换。
见云中仙接過春光珠,华真行又问道:“可换几枚龙鳞?”
云中仙:“你自取之。”
桌案上总共放了三十六片龙鳞,华真行也沒多拿,取了九枚收起。
其实华真行有真龙之鳞,在炼妖葫中得到了不少,几年前布置丹泽湖的碧空洗大阵时,他還用真龙之鳞构建了守护阵法。
但是面前的真龙之鳞,与华真行得自炼妖葫中的那些還不一样,显然经真龙本尊的神通祭炼,已经是法宝粗坯,甚至可以是炼制神器的材料。
华真行又取出一枚珠子递過去道:“這叫有光珠,养元谷弟子人人都会炼制的小玩意,沒有别的任何妙用,就是可以发光照明,您拿回去玩。
您用龙鳞换取春光珠,诸般妙用想必已经知晓。但它同样可以发光,就配上真龙之鳞为灯盏,平日所发光芒便有一派春光之妙。”
云中仙颇感兴趣道:“你這個建议不错!以真龙之鳞为托盏,以春光珠为灯芯,确实可以炼制成一件更神妙的法宝。”
此时曼曼又取出一枚红色的神石,笑着问道:“此物叫火焰精灵,請问可换几枚真龙之鳞?”
云中仙惊喜道:“好东西啊,我师妹火神儿一定会喜歡的!剩下的這些真龙之鳞,你全拿去吧。”
桌案上還有二十七枚真龙之鳞,曼曼收起了二十六枚道:“给前辈留一枚吧,正好带回去炼制灯盏。”
云中仙拿起那片龙鳞递给她道:“不必了,我還有,只是今天只有這么多。”
說着话她收起了春光珠和特殊神石火焰精灵,看着面前的桌案道:“龙鳞都已换了出去,這個摊就不必摆了,我也去逛逛。”
曼曼赶紧劝道:“您带来的龙鳞都交换出去了,但爆米花和凤翎结都沒卖完呢,再带回去太麻烦了。
這样吧,您尽管去逛掩月摊,我和小华且帮您看摊……”
华真行接茬道:“我先借给前辈百枚欢想币,您逛街的时候备着,无论花多少回头一起算。您是第一次来,情况還不太熟,且让云陌陪您一起逛。”
云陌欣然道:“前辈,我陪您去逛街吧!這裡我熟,经常来的。”
云中仙一转念便点头道:“那就多谢了!”
云陌陪着云中仙去逛掩月摊了,华真行和曼曼则留下来帮她看摊。华真行取出两张椅子,曼曼坐下后不看别处,只看着华真行笑。
华真行:“你怎么了,干嘛总瞅着我笑呢?”
曼曼:“佩服你啊,简直就是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办证高手!就连不问世事的忘情天宫弟子,你都给办了养元师证书,人家還对你說谢谢。”
华真行闻言也是嘿嘿一阵傻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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