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巡守的侍卫闻弦知意,面色剧变:
“這……怎么就——”
“道观裡的道士太過慌乱,逃跑时,居然将老太妃丢下了!”秦毅越說越是“悲痛”,连手臂都抬了起来,揪着衣袖拭泪,“什么水龙都不管用了,等我們寻到的时候,老太妃……老太妃早就……”
“這……這可怎生是好?!”侍卫听得魂飞魄散。
要知道,玉清观可是盛京城中的道观,若是出了事,必定与他们巡防的侍卫脱不开gān系。
老太妃就算只是被一颗火星子燎坏了衣袍,他们都难逃其咎,如今,更是直接葬身于火海,這……這让他们死個十回八回,怕也难消宫裡贵人的怒火啊!
侍卫一时惊慌失措到眼前发黑,许久都回不過神来。
“……不過,”秦毅话锋一转,“不過,王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此事由玉清观的道士而起,惩罚的自然也是他们。”
“王爷……王爷也已经知道了?”侍卫好不容易安下一些的心再次高高地悬了起来,“那老太妃……不,我是說,那王爷……”
“王爷悲痛,還得入宫面圣。”秦毅沒有给他明确的回答,语焉不详道,“只是你也知道,今日是新后入宫的大喜日子。无论王爷多为老太妃命丧火海之事悲痛,丧礼也是不能大操大办的。”
侍卫被這云裡雾裡的话绕得头晕脑涨,想多追问几句,却被秦毅身后的侍从拦下,直到目送他人府,也不知楚王会不会将老太妃的死怪罪在自己的头上。
這厢,侍卫浑浑噩噩地离去,那厢,所欢chuī了冷风,加上郁结于心,刚回到王府,就病歪歪地瘫在了chuáng榻上。
于是乎,秦毅還沒来得及歇一口气,就再次来到了楚王的卧房。
房门紧闭的屋内暖意融融。
世子妃侧躺在榻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打湿了碎发,让它们黏在泛起病态cháo红的面颊上。
這显然是大病初愈之人又遭了风寒的模样。
秦毅赶忙跪在榻前,谨慎地将手指搭在所欢汗津津的雪腕上。
他先是眉头紧皱,過了小半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稍稍安了心。
“殿下,世子妃的身子并无大碍,喝些汤药就能好。”秦毅低声道,“只是世子妃的身子骨弱,怕是不能再出府了。待天气暖暖,再出门吧。”
“也好。”赫连与寒放下心来。
秦毅顿了顿,见所欢双眸紧闭,便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殿下,您已经给世子妃服下了……世子妃必定性命无忧。”
他话說得太轻,半梦半醒的所欢并沒有听清。但他挣扎着寻回了一丝神志。
服下了什么?
一滴汗滚落到了所欢的眼尾,带起一连串酸涩的麻痒。
他直觉,秦毅刻意含糊過去的那样东西,是他的身子逐渐好转的关键。
第77章
可秦毅說完這句话就离开了。
所欢不仅沒搞清楚自己的身子究竟是如何好的,好不容易寻回的神志也涣散了。
意识的最后,有一只温暖的手在他的脸颊上温柔地抚摸。
所欢眷恋地蹭了蹭,然后彻底地陷入了昏睡。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所欢身子好了能下榻的时候,楚王府裡为老太妃挂的白绫都被撤了大半。
chūn风姗姗来迟,chuī化了盛京城内的皑皑白雪。
所欢抱着手炉,看着瑞雪穿着chūn衣,满头大汗地在chuáng榻前拨弄炭火,微微有些失落:“很热吧?”
“奴婢不热。”瑞雪摇头,将火盆放在榻尾,又快步走到屋前,将挠门的招财放了进来。
虎崽子在王府裡吃得好喝得好,已经胖了整整一圈,圆乎乎的身子也开始拉长,逐渐显露出了百shòu之王的雄姿。
所欢却還当它是只猫儿,喜笑颜开:
“哎呀,招财。”
他伸手搂住蹦上chuáng榻的虎崽子,先拂去它四只爪子上沾的草屑,再温柔地揉着它竖起来的耳朵。
招财在所欢的怀裡舒舒服服地寻了個姿势,继而眯起橙huáng色的眼睛,“呼噜呼噜”地打起了瞌睡。
“世子妃,王爷說過,不能让它与您一同躺在榻上。”瑞雪见状,连忙上前,试图将招财从所欢的怀裡抱出来。
谁料,這虎崽子认生得很,不等侍女的手伸到面前,就猛地睁开眼睛,竖瞳裡满是凶光,若不是所欢及时伸手,瑞雪的手指就要遭殃了。
“无碍,”他笑眯眯地将脸贴在招财黑白相间的毛上,眨着眼睛望向瑞雪,言语间带着点谁也沒法拒绝的撒娇意味,“只要你不說,父王就不会知道的。”
瑞雪无可奈何,加之实在是拿招财沒有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所欢抱着招财在chuáng榻上滚来滚去,连一头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墨发都松散下来,被虎崽子锋利的爪子勾去了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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