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但,”他垂下眼帘,注视着崩溃的世子,温声细语,“从我第一次见到父王,我就动了心思。”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這么做?!”赫连青哪裡受得了這样的刺激,或者說,在他看来,所欢之所以出现在父王的chuáng榻上,必然是受了胁迫,他還从未想過,所欢居然是主动的。
“我……我是楚王府的世子。为什么要找……咳咳,为什么要去找父王?!我……我可以给你——”
“你什么也给不了我。”所欢冷下了脸,残忍地打断了赫连青的话,“世子,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或者說,他想要的,赫连青都给不了。
“你想要……想要……”
“我想要什么,世子都不知道嗎?”所欢一哂,“我想要……谁也不能忽视的地位,也想要世人都仰视的身份。”
赫连青恶狠狠地望着他:“世子妃的身份,還不够嗎?!”
所欢嗤笑一声,反问:“世子觉得呢?”
“……世子妃?世子妃……你這個世子,当得又有几分世子的样子?”
他的话直白得叫赫连青目眦尽裂:“原来你就是這样看我的!”
“沒错。”所欢残忍又狠心地承认,“世子,你說得沒错,我就是這样看待你的。”
“可为何是父王!”瘫在chuáng榻上的赫连青骤然爆发,清瘦的脖颈bào出一根又一根狰狞的青筋,“为何是父王……怎么能是父王?!”
“因为我就是這样的人。”所欢垂眸,高傲地說着令人不齿之词,“我所欢,就是一個贪慕虚荣的人!”
赫连青的喘息随着他的话逐渐加重,想要抬起手臂,重重地扇他一個巴掌。奈何久病之人沒有力气,他努力了半晌,只滑稽地倒回了凌乱的chuáng榻。
所欢失笑。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赫连青,眼裡明明白白写满了蔑视——
看啊,你就是個废物。
即便我爬的不是你父王的榻,也永远不会是你的。
所欢不等赫连青的嘴裡冒出更多的质问,转身作势要离去。
却不料,赫连青居然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楚王府世子的指甲在掌心裡抠出一道血痕,再一次唤他的名字:“所欢,你……你是不是知道……”
电光石火间,赫连青的眼神忽然变了。“你是不是知道,我为何会一直瘫痪在chuáng榻上?!”
背对着赫连青的所欢,脸上涌现出浓浓的惊慌。
“你进王府,是……是故意的……”赫连青越說,越是激动,连病体都不顾了,双手撑着身子,艰难地往chuáng榻边挪,“你……你居心不良,你……你的眼裡从来都沒有我……你……”
“你……你到底是谁?!”
“世子!”
所欢的嗓音同样颤抖。
他是谢璧送入王府的一枚棋子,是能让赫连青站起来的解药。
“世子多虑了,我不過是個出身卑贱的道士……”所欢qiáng自镇定,“当初,也是老太妃点了头,才将我迎入府的。”
他顿了顿,拼尽全力掩饰语气裡的战栗:“世子难道不记得了嗎?我們合過八字,你现下活着,是……是因为我這個冲喜的世子妃!”
“不……所欢,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知道让我好起来的解药……咳咳,解药在哪裡?!”
所欢的胸腔剧烈起伏:“世子,妾不知!”
赫连青不信,整张脸扭曲得近乎狰狞:
“你怎么会不知……你肯定知道!所欢,你是我赫连青的世子妃,你怎么能够为了父王,谋杀亲夫?!”
“你信不信我信不信我……”
“世子,时辰不早了,您還是早些歇息吧!”所欢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提高了嗓音,“還請您不要胡思乱想!多虑多思……伤神!”
赫连青哪裡肯他走?
他瘦骨嶙峋的胳膊探出了被角:“你给我——”
“世子下次见我,或许要唤一声母妃。”所欢生怕被拦下,急急走到了卧房门前,迈過门槛时,脚步微顿,“世子,不日,我或许就是你父王迎娶的王妃了。”
這话当然当不得真,可的的确确是所欢心裡的奢望。
只是此时此刻,他說出来,全然是为了断去赫连青的猜忌。
赫连青果然大受打击,忘了追究他身份之事,瘫软在chuáng榻上,差点背過气去。
他yīn郁地盯着所欢的倩影,不甘心又恶毒地吼道:“想想我……想想你日后的孩子!”
“所欢,不……母妃!哈哈,你想要自己的孩子也如我一般,终生瘫痪在榻,做個永不见生意的废物嗎?!”
“哈哈哈,你心裡清楚,我是不是真的瘫子……母妃,你說我是不是真的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