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就算她当真得了王爷的宠幸,王爷也不会偏爱一個和新后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說者无意听者有心。
所欢心裡“咯噔”一声,忽而不安起来。
在瑞雪看来,新后的嫡亲妹妹无法人赫连与寒的眼,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身份。
有着這一层瓜葛在,只要楚王想登上至尊之位,就不能为儿女私情所牵绊。
可他所欢的身份又好到哪裡去了嗎?
皇后的嫡亲妹妹不仅是名门望族出身,到时候嫁进王府,也必定会手捧赐婚的圣旨。
而他呢?
他是谢璧调教的药人。
往好了說,是玩物,往差了說,是无用的棋子。
他才是最不配的。
所欢的眼底滑過一道yīn郁,用手指挑起车帘。
万家灯火映入眼底。
他野心勃勃,贪得无厌。
因为如今,纵使出身再卑贱,他也是离那個位置最近的人。
第85章
“世子妃,咱们快要入宫了。”
市井的喧嚣远去,独属于宫城的寂寥弥漫开来。
所欢抚了抚头冠,低低地“嗯”了一声。
今日宫宴,新后特意恩准亲贵亲眷坐马车入宫。
他乐得清闲,听着甬道上传来的一声又一声内侍监的通传,又将心思放在了赫连与寒的身上。
冷静下来细想,瑞雪都能打听到的消息,父王不可能不知道。
既如此,父王在知晓皇后心思的情况下,還毫不避讳地参加宫宴,就說明,父王从始至终,都沒将這门只存在于他人幻想中的婚事放在眼裡。
但赫连与寒再不放在心上,所欢也不舒服。
他在马车停下前,仔细地用面纱遮住了脸:“瑞雪,扶我下去吧。”
瑞雪抬手托住所欢的皓腕,又叮嘱小厮扶稳脚踏,才和他一道走下马车。
本就寂静的宫城裡随着所欢的现身,愈发死寂。
各式各样的目光会聚過来,他本能地退缩,但赫连与寒先一步揽住了他的腰,自然地将人带到了身边。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所欢還沒反应過来,腰间的手臂就抽走了。
他微红了脸,不敢去想宫裡的太监侍女有沒有看清父王逾矩的动作,只能跟着面无表情的内侍监往前走。
宫宴开始之前,所欢作为楚王府的世子妃,得先去拜见新后。
夜风一chuī,他又慢慢地冷静下来。
新后好奢,原本似沒有尽头的甬道如今挂满了新雕的金丝六角宫灯,赤红色的灯火犹如冥河边常年不败的曼珠沙华,血淋淋地在视野内盛开。
所欢揣着手,视线在内侍监泛着红光的高帽和映在墙上的人影间来回游dàng,最后定格在自己的衣袖上。
他忽然意识到,若是自己真想跟着父王一辈子,日后……也要走這條路的。
日日走,夜夜走。
一直走到父王不要他为止。
所欢的心房忽地漏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灌进去。
他从不觉得也不怕深宫寂寥,可他害怕以后的自己当真被困在一座看似恢宏,实则荒芜的宫殿裡。
再好看的金笼子,也只有得了主人的宠爱,才价值连城。
新后居住的坤宁宫灯火辉煌,所欢還沒有走到殿中,就被刺目的琉璃灯照得睁不开眼睛。
他听见瑞雪在自己耳边小声道:“世子妃,当心。”
紧接着,就差点绊倒在坤宁宫的门槛上。
当值的侍女眼底滑過一道嘲讽,施施然走過来:“世子妃,皇后娘娘听闻您身子虚弱,特意让奴婢给您送来了披风。”
她双手奉上翠绿色的披风,盈盈行礼:“不過,再好的披风也只是外物罢了,世子妃還是要好好调理身子,才能和世子一道,为王府开枝散叶呀。”
這话就有些過了,全然不是一個侍女能說的。
但這是新后宫裡的侍女,也就意味着,這些话,是新后想对所欢說的。
下马威。
所欢垂下眼帘,神情是恰到好处的柔弱:“多谢皇后娘娘关心,這披风……”
他为难地叹息:“這披风着实金贵,且是皇后娘娘的心意,我本不该拒绝,”所欢顿了顿:“可父王在我来时,特意送来了披风。”
“……我身为楚王府的世子妃,岂有拒绝的道理?還望皇后娘娘容我将這件披风收起,好生供在府中。”
楚王的名号压下来,即便是新后,也只能暂避锋芒。
“既如此,世子妃,請吧。”侍女涨红了一张脸,暗道所欢yíndàng。
呸!
哪家儿媳夫会要公公给的披风?
這哪裡是一條披风的事,怕是……怕是早就盖一chuáng被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