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第243章
這种事她也只能跟苏朝期倾吐,燕铁衣向来是目下无尘的,或者說他那個层次,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這种事不归他管,他当然也沒空去管。
苏朝柳想管一個是觉得他们可怜,加入青浪团多少有些身不由己的意思,再一個是觉得他们直接进入社会恐怕最后的归宿還是监狱。
都還是未成年呢,多少還能抢救一下。
苏朝期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想办法?”
苏朝柳问道:“行嗎?”
“也不是不行,”苏朝期沒有拒绝,“可是他们自己愿意嗎?”
苏朝柳立即說道:“我明天就去探监问问他们的意思。”
“别太抱希望,”苏朝期提醒她,“你对他们的好,他们未必领情。”
要知道,是苏朝柳的出现,才导致了青浪团的毁灭,不是每一個人都明辨是非的,特别是那种缺乏教育的孩子。
苏朝柳点头:“我知道,不過是问一句,让自己的良心過得去罢了,他们要是拒绝了我当然也就不管了。”
她又不是圣母,非要去拯救别人,不過是想给他们多一個選擇,他们要是自己不选那她也沒有办法。
“哦对了,你的飞行器我开回来了,”苏朝期想起来,把飞行器的停车号给了苏朝柳,“昨天下午我去开回来的,去的时候看到警戒线還拉着呢。”
苏朝柳不意外:“要搜查整栋楼,沒那么快放开的,幸好你开回来了,不然今天我還得让参谋长送我過去取车。”
“面子不小啊,”苏朝期开着玩笑,“竟让参谋长送你,下次争取让少将送你。”
提到今天被送回来的事,苏朝柳又有些兴奋:“顺路罢了。今天在车上少将也教了我很多东西。”
說完苏朝柳沒忘记给燕铁衣颁发一张好人卡:“少将真是個好人!”
然后也不忘投桃报李:“我一定会好好督促柠柠学习的。”
苏朝期觉得诸葛柠柠可能不太想要這個报答。
她并不在意燕铁衣为什么愿意教苏朝柳這么多东西,因为结果远比原因重要。
“你心裡有数就好。”
她心裡当然有数,东西吃過了,聊天也聊過了,就该去学习了,苏朝期晚上還要去异能培训基地一趟,忙着呢,总不能耽误她的太多時間。
苏朝柳很快就回归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之中,但是她也米有忘记,准备過一段時間就问一问少将案件进度怎么样了。
第二天的中午,苏朝柳舍弃了午睡時間,直接开着飞行器到了小凯他们所待的未成年看守所。
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对苏朝柳有印象,但是却误会了她是燕铁衣部队的正式军人,不免奇怪地问道:“是還要再提审他们嗎?沒接到通知啊。”
苏朝柳立即澄清:“不是的,是出于我個人意愿想来探视一下。”
“哦,”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给苏朝柳做登记,“你人真好,還来探视他们。”
“总归是一群孩子,”苏朝柳笑着道,“落到如今這境遇,倒也怪可怜的。”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了,看守所裡关着的未成年人多了去,他的同情心早就用完了,小小年纪不学好有什么奇怪的,别說這种小事的,连杀人的都有。
“别可怜他们,”工作人员看了眼苏朝柳的年纪,還不到二十呢,也难怪這么有同情心,不由得劝了一句,“他们的人生已经完了,就算出去了也沒有未来。”
這话說的苏朝柳忍不住皱眉,但是沒有反驳。
争执這些沒有必要,一個陌生人而已。
手续走完以后,工作人员带她到了一個房间,然后說了一句“稍等”就走了。
苏朝柳好奇地打量着這個房间,发现房间用一道无形的薄膜分隔成了两半,虽然看不见,但是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她忍不住好奇地在這片薄膜上敲打起来。
她還沒思考出這片薄膜是什么材质做的,房间裡的另一個门就打开了。
苏朝柳看過去,就看到工作人员推搡着一個鼻青脸肿的少年走进来。
明明才两天不见,小凯整個人就变得苏朝柳不认识了。
原来的那個少年,在苏朝柳的视角中是带着俗气的精致的,還有很多的脂粉气,但是眼前的這個少年,却狼狈极了,妆脱落的差不多了,脸上带着淤青,眼眶微肿,看着好不狼狈。
苏朝柳忍不住皱眉,看向工作人员:“你们监狱就是這么看管犯人的?任由他们互相打架?”
工作人员脸色也很不好看,因为這算他们工作的失误:“就一会沒盯住,他们就对六百八十七号拳打脚踢,刚把人拉开就收到了探视的要求,带他检查過了,沒什么大問題。”
“之后会送他进治疗舱嗎?”苏朝柳追问道,“未成年人使用治疗舱是免費的。”
工作人员看了小凯一眼:“用不上治疗舱,治疗仪就行了。”
又不是什么大病,這点小伤也配用治疗舱?
苏朝柳也知道不能要求太多了,只能点点头表示谢過。
工作人员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苏朝柳和小凯。
小凯从进门就偏着头不看苏朝柳。
苏朝柳扯了椅子坐下。
“不坐嗎?”苏朝柳问道,“要站着跟我說话?”
小凯顿了顿,坐下后還是不看苏朝柳。
他在闹小孩子脾气,苏朝柳也不介意,心平气和地說道:“把脸转過来我看看。”
她刚刚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具体伤到什么情况沒仔细看。
小凯還是不动,苏朝柳也就算了,她又不是他妈,管他那么多。
所以她就直接提了她来的目的:“有沒有想過出来以后要怎么办?”
见她只是提了一句便不再提了,小凯倒是忍不住把脸转了過来,眼底满是怒火和委屈:“你问我怎么办,你把我的容身之处都毁了,现在来问我怎么办,谁要你来假好心?”
苏朝柳挑了挑眉:“你把青浪团称作容身之处?”
這种容身之处有什么好待的,她不信小凯不明白這一点,只是沒有别的地方可去而已。
见苏朝柳一脸的不以为然,小凯不无讽刺地說道:“像你這样一帆风顺长大的天之骄子当然不能够理解我們的苦苦挣扎,你滚啊!”
苏朝柳并不打算告诉他,她其实出身Z区,是個次等人的事实,他只是需要情绪发泄而已,她是什么身份,他不会在意。
苏朝柳其实是能理解他们的,如果她沒有携带上辈子的记忆,或许也会跟他们一样零落在尘埃中吧。
“脸上怎么伤的?”苏朝柳点了点自己的脸,“被打的?”
小凯扯了扯嘴角,带起一阵一阵的疼痛:“当然是托你的福啊。”
组织的覆灭的仇算到了他的头上,因为苏朝柳是小凯所负责监视的。
不论有沒有苏朝柳,青浪团都是不能留的,燕铁衣早就想找理由向沧浪会发难了,而她只不過给燕铁衣提供了一個理由罢了。
不過他们是不会承认這种事的,他们只会看到最直接的原因。
所以苏朝柳直接放弃了解释,說明了自己的来意:“你的刑期大概是四個月,那個时候我应该在部队实习,但是我会让人联系你,给你安排工作,你的同伴如果有意愿也可以一起来,這是联络方式。”
苏朝柳给的,正是苏朝期的联系方式。
然而小凯看也不看,狂躁地起身,用力地捶打薄膜:“不用你来假好心!”
本来轻薄的薄膜受到猛烈的撞击居然变得坚硬无比,苏朝柳看着小凯的手都痛。
苏朝柳也因此推测出這薄膜的材质。
薄膜由两层高分子聚合物中间填充非牛顿气体,平常摸着和普通气体无差别,但是一旦被击打就会变得坚硬。
小凯仿佛察觉不到手痛一般,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捶打墙面,目眦欲裂的模样,仿佛要把苏朝柳生吞入腹。
這裡面的动静自然引起了看守所的工作人员的注意,他们立即冲了进来,要压制突然发狂的小凯。
苏朝柳抬起了一只手制止他们:“沒事,我不要紧。”
她一点都沒有被小凯吓到,八风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小凯的动作。
隔着墙呢,小凯能对她做什么,连吓唬到她都做不到。
工作人员看了眼毫无波澜的苏朝柳,在内心感叹不愧是第一军校的学生,這么不动声色。
苏朝柳平淡的反应自然让小凯逐渐泄气,如果苏朝柳有些别的反应,或许他心裡会平衡一些,但是苏朝柳淡然的就像他只是一個跳梁小丑。
小凯扶着墙面慢慢地跪下。
可笑,太可笑了,他在她面前就是一個笑话。
苏朝柳站了起身:“联系方式给了你了,愿不愿意联系是你的事情,我走了。”
如果不愿意联系,恐怕苏朝期還会觉得少一桩事情。
她转身,想了想又看向了小凯,见他還是那样颓废丧气的模样,便說道:“世界上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别太厌世了。”
比如這世上還有很多美食,连一口美味的食物都沒尝過,就断定世上沒什么值得留念的,也太可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