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垃圾与食物
外卖记录?
夏泽辰赶忙点进去。
“操作,不当。需要,驗證,信息。”
夏泽辰的手一顿,家政机器人有隐私設置,他刚刚启动二明时已经被检测出非主人操作。夏泽辰害怕二明的声音引起绯色的察觉,他只能将它关闭。
既然有外卖记录,那就說明這就是绯色吃食的来源。
但很奇怪,夏泽辰本以为绯色是因为有胃病,所以只能吃特殊的餐食,不能吃其他东西。
可既然能吃外卖,为什么不能吃别的东西?
无论是夏泽辰下厨做的东西,天梯食堂,還是周溪时带来的菜品,哪一個都比外卖要好。
心中的疑惑驱使着夏泽辰继续探查下去。
除了察看外卖记录,還有什么方法可以知道這家外卖的信息?
杂乱的房间内,视线捕捉到了成堆垃圾袋。
夏泽辰急忙扑過去,解开袋子,翻腾着一袋又一袋垃圾。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夏泽辰的手翻动得越来越快,直到看见压在垃圾袋底下的纸张。他将皱巴的纸张抽了出来。
是银行账单。
星际时代纸张被电子数据吞沒,但在发展落后的蓝星,银行的季度账单统一還是以纸质形式寄到户主家。
白纸上黑字密密麻麻罗列着绯色春季的经济收入与支出。
這张纸很长,从上往下是大大小小的金额转入,用户全部来自一家公司。
从第一次知道绯色的代练身份时,夏泽辰就去了各大代练網站搜寻過绯色的蛛丝马迹。他了解過,這家公司是绯色的代练平台。
夏泽辰明白,這些是绯色靠代练赚取的佣金。
从金额的转入時間来看,绯色几乎沒什么休息時間。春季三個月,每一天都有或多或少的金额收入。
她接的单子十分不稳定,有时一笔能赚几十万,有时只能收入小几百,但大多数能稳定在几千。
這些金额与春季之前累积的金额合起来有一千万。
一千万的数字沒持续多久,在前几天大半划进了一家医院,只余两百多万。
夏泽辰微微一愣。這是……绯色弟弟青圭的心脏能源更换费用。
近八百万的买命钱,难怪绯色会那么拼命的赚钱,难怪她如此重视這笔三亿订单。
但当夏泽辰继续往下看去,他再次愣住了。
剩余的两百多万,在同一天尽数转入一個陌生账户,一分不剩。
那是……
夏泽辰打开自己的光脑查询,良久得到一個信息——贫困区扶助协会。
根据转账的時間与金额,夏泽辰又得了一個信息——绯色在匿名捐款。
他愣了许久,缓缓抬头看向卧室的房门。
不明原因的严重呕血,不留余力的匿名捐款……
夏泽辰忽然绯色陌生极了,她的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谜团。
他将银行账单对折放进自己的口袋,继续翻腾剩下的垃圾。尽管他也在意捐款的事情,但绯色的呕血原因,這件事明显来得更为迫切。
正当夏泽辰打算投身到另一堆垃圾袋中时,他忽然想到今早他和绯色晨跑时,她带了一袋垃圾出去。
一想到這條线索,夏泽辰不敢停歇迅速起身离开公寓赶往定点垃圾处理站。
绯色所住的公寓极其破败,周围配套的设施一样破旧。夏泽辰一路飞奔到垃圾处理站,正好赶上专运车過来。他编了個丢东西的借口向工作人员說明后,投身进入了恶臭的垃圾堆。
随着他不断地翻找,身上衣服变得面目全非。最后,终于在一处角落夏泽辰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是一袋装满外卖袋的垃圾。
夏泽辰从附在外卖袋上单條上的单主信息確認了這是绯色。這袋垃圾显然是绯色不想让夏泽辰察觉,一直藏在卧室内,积攒到一定数目后一次性扔出。
拆开這袋垃圾,裡面只有同款外卖袋堆积在一起,盛装的一次性食盒、筷子這些东西统统沒有。再打开外卖袋,剩余的食物残渣像是沒煮熟的生肉与烂菜叶。
夏泽辰再拿起订单條仔细一看,上面商品詳情栏目只写着四個字——厨余材料。
他的手一顿。
什么意思?绯色在买便宜食材自己烹饪?
不,不对。公寓的厨房他一直在用,自此他住进来后厨房除了他之外沒有人动過。
那……這是什么意思?
一個离奇又荒谬的想法突兀出现,夏泽辰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些外卖袋与订单條。他一刻也沒忍住,带着這些垃圾离开垃圾处理站,拨通了這家外卖的电话。
订单條上商家的电话是虚拟号码,但通過外卖店铺的名字查询到正确的电话并不难。
“嘟嘟——”连接的声音响了片刻后,电话接通了。
“您好,老杨家快餐店請问有什么需要?”
夏泽辰看了眼手上一沓的內容相同的订单條,短暂思索后說道:“我住在梯外公寓,B栋201。麻烦往常的外卖再来一份。”
“往常的外卖?”电话那头迟疑了会,然后恍然大悟道:“這個地址,你是口罩客人的亲戚对吧。怎么今天要的料多了一份,我們厨余垃圾刚倒掉。”
“厨余……垃圾。”
电话那头道:“对啊。往常送過去的不就是這個嗎?欸?难道客人你们今天想正常点菜?哎哟,不好意思你說往常外卖,我自然就认为是你们家狗吃的。”
“狗……”夏泽辰的声音在颤抖。
“欸,你不知道嗎?哦哦,听你的声音這么年轻是不是口罩客人的男朋友?”
见夏泽辰沒反驳,那边语气突然变得开心起来。像是极力为她口中的客人打援助。
“我跟你讲啊,客人是個大好人!三年前,我們家店经营不善快倒闭时是客人路過帮了一把。不仅无偿捐赠给我們资金,還买了三年的厨余垃圾给她家狗吃。
我們开始也不好意思,想還钱想了很多次。但客人态度很坚决,說让我們把钱留着给孩子用。嗐……說来惭愧,生活实在拮据,最后我們也只能劝动客人免了那份买厨余垃圾的钱。
你說說,只是垃圾而已居然還要花钱买,多稀奇?问客人她只說收的流浪狗有病,吃不了正常东西,只能吃垃圾。”
那边接着說道:“客人還說是我們帮了她的忙。听听,大善人果然不一样。哪是我們帮忙,分明是我們被救助了。要不是客人,我們一家早就流浪街头了。”
电话结束后,店员的声音還在夏泽辰脑袋裡嗡嗡作响,快要炸裂。
流浪狗?
他和绯色一起住了那么长時間,什么时候见過狗?
流浪狗有病,吃不了正常东西,只能吃垃圾。
這句话仿佛一把刀子在夏泽辰身上来回拉扯。
不,不可能。绯色怎么可能吃那些东西?這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得出的事情。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少年思绪冻结。
眼前再现出初次看见的绯色公寓。紧闭的厚窗帘,窒息狭小的黑暗,异于常人的杂乱。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绯色她是正常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