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迷茫
对于這支队伍夏泽辰略有了解,他說道:“听說是草白要升学考,去年他们减少了比赛次数才掉段了。”
“对嘛。”椰子說道:“不想A级比赛掉分不就好了。”
“不可以。”
绯色开口,语气较为严肃。
“泰源队应该向上面打過报告,想带新人。所以天梯同意了他们的降级行为。进入A级后,玩家的实力会被智能系统检测。刻意掉分行为,会被处分,严重者违法。A级之上是天梯重点关注目标,也是命运者的候选。天梯不允许有玩家消极对战。”
“A级也算是命运者候补?”占于星說道:“我以为S级才算。”
绯色說:“比如当命运者队伍缺枪者时,S级恰巧又沒有枪者,就会从A级裡挑。不過這种情况很特殊,操作也复杂,很少這样补给命运者。但不排除遇上A级裡有总体实力欠缺、特殊能力非常出色的人才。”
绯色自己就是個非常典型的例子。
七年前,绯色15岁,单人排名战士A级1位。這样的成绩,绯色的個人实力還够不上命运者。
绯色和黎色的例子很特殊。他们两人合为一体的战力非常强,可以实现跨级击杀。但考虑到双子星计划的保密工作。天梯怕被外星窥探到双子星的存在,因此打算在两人分开作战的单人实力也能达到命运者水平再任命两人为命运者。
本是這样的计划,谁也沒有想到绯色突然钻研出了光剑配合梭影的百分百秒杀招数,天梯這才迫不及待的先把绯色纳入了命运者。
“蓝星命运者队伍是因为這個原因才一直沒满员嗎?”梅子发问。
她說道:“实不相瞒我一直好奇命运者的状况。五年前命运者队伍腰斩至一半人数。经過五年時間的恢复,如今命运者也還缺人。老实說,命运者的状况牵动全球形势,自家命运者始终不满员,很容易引起恐慌。”
“是啊。”椰子连连点头。“這些年暴乱不断,今天新闻還說了有几個区有起义事件。最近风声越来越夸张,哪怕是網络言论被压制過,我們也能多多少少看到有人想……造反呢……”
怕被人工智能检测到,椰子最后的声音刻意压低。
显然這样的话题他们私底下谈论過很多次,也显然這样的话题不止他们队谈论過。
兔子接话。“我們瞎聊的时候,都想過……为什么蓝星不先随便补给命运者上来,填充队伍稳定民心?”
对于這個問題,绯色沉默了一会。
两個月不到的時間,她成熟了很多,谈及伤疤不再有任何外显情绪。
数秒后,绯色如实答:“如今已经是尽可能填充過的队伍。”
“什么……”
在场所有人哑然。
空气静默。
半响,才有人出声。高昕宁认真的向绯色问:“前……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命运者有人的实力是不合格的?”
“严谨的来說是勉强合格。”绯色說:“星球赛事,后果重大。星际理事会为了保障星球赛事公正、公平、公开的开展,制定的律法中有一條叫作——等级公正。即,每個星球的玩家,实力必须符合标准。以防止有高等级玩家改等级进入低等级比赛。因为這條法律,蓝星不敢用大量实力低的玩家填充命运者。”
占于星恍然大悟:“所以你說泰源队打报告了。难怪啊,一般来說比赛场数不够是直接剥夺玩家资格的。”
绯色說:“方才說過了,B级是实验者。所以B级的等级驗證不严格,审查的目光主要在A级以上。”
“可……”夏泽辰听了绯色的话,犹豫道:“五年的時間很长,难道沒有几個符合的实力命运者出现嗎?天梯不是還有白区嗎?按理来說应该会有几個命运者出来……”
听见夏泽辰的問題,绯色平淡的面孔罕见地露出异样神色。
“有。”绯色答:“只是……留不下来。”
“什么意思……”
绯色再答:“因为五年前的失败……民众对自己的家园丧失了自信。這些年,蓝星出现了多少可用的命运者,就被外星挖走了多少……”
众人再度哑然。
這次的空气安静了很久。
静默之中,绯色抬头,凝望玻璃外的景色——冰冷庄严的高塔竖立在狂风之中,摇摇欲坠。
夏日艳阳高照。
与占于星小队交谈结束后,時間慢悠悠地来到正午。
僻静处,一個身影坐在台阶上,靠着头顶屋檐的影子遮蔽日光。
隔着长廊的窗户,绯色寻到了這個人。
“周溪时,原来你在這。”
背对着绯色的身影回头,周溪时看见绯色朝她走来,在她身边的台阶一并坐下。
周边突然上升的温度,印证着绯色存在的实感。
“喏。”布满茧子的修长手指捏着一根冰棍递過来。
周溪时忍不住笑了。“好意外啊,会从你手上看见零食。现在身体好一些了嗎?”
“嗯。”绯色应了一声后单手取下口罩,将冰棍的包装袋撕开。
這是一款两條细长冰棍粘连的冰棍。
周溪时低头笑,神情裡是藏不住的喜悦。她伸手拿住另一個木棍,与绯色一起用力,分离冰棍。
“我第一次和朋友這样分享着吃冰呢。”
绯色知道。
成年的千金大小姐,渴望学生时代缺失的友情。所以她喜歡和绯色做些幼稚又微不足道的事情。
比如坐在台阶上,吹着风,看着外面的太阳,吃着冰棍。
除此之外,绯色還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事。
咬下一口冰,绯色开口道:“周溪时,我想问你一個問題。”
“嗯?”
绯色问:“假如我与小鬼不玩游戏了,你会留下来比赛嗎?”
“当然不会。”周溪时几乎沒有思考,立马道:“我是因为你才来天梯,你们都不在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果然是這样。
绯色有时意外的很敏锐,能看懂一些常人所不能察觉到的事。
成为命运者是绯色与夏泽辰的人生目标,却不是周溪时的。她努力进行射击训练,不是想变强,而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她留恋這個队伍,不是喜爱游戏,而是喜歡与朋友一起活动。這個游戏、這支队伍对周溪时来說,从来都不是必需品。她只是为了待在朋友的身边。
面对绯色突然的問題,周溪时边吃着甜滋滋的冰,边笑。“怎么啦?怕我难過,特地来安慰我嗎?”
绯色将冰棍送入口中的手微微一顿,尴尬道:“……很明显嗎?”
“很明显啊。”周溪时笑。“你很聪明很厉害,却在這种方面有点笨拙……很可爱。”
绯色对周溪时的话感到意外,她有些不好意思。“夸我可爱的人……你好像是第一個。不過……我却觉得你才是那個可爱的人。”
又可爱又善良,会勉强自己照顾我的情绪。
绯色也能看得出来,周溪时与自己不同,她不喜歡繁琐的训练。她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喜歡漂亮的裙子,好看的头发,好闻的香味。喜歡和朋友一起逛街,吃甜点,游玩。但她从来沒有和绯色說過自己的需求,只是默默地迎合绯色的需求。可爱又善良的周溪时不愿意打扰绯色的步伐。
周溪时继续笑道:“哎呀,我早知道的。你是那么那么厉害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一直這样待下去呢?我啊……游戏上沒有任何天赋,虽然很努力了但我的水平還是无法胜任正式玩家。我都知道,我就是……就是听见的时候,有点意外……”
“所以你不用安慰我的。”周溪时淡然道:“好像大家忘记了一個设定,我比你大两岁呢。這方面,我比你成熟。”
出乎意料地回答,打断了绯色的思路。
“可……”绯色犹豫道。“我觉得……有些话還是得說的。”
周溪时說得对,绯色這方面些许笨拙。她不擅长安慰细腻的心灵,不懂得言语深度的把控。
绯色该怎么开口宽慰周溪时呢?
這对绯色是個大难题。
绯色蹙着眉,绞尽脑汁想着轻松一点的安慰方式。
“周溪时,你知道毕业季嗎?”绯色最终开口道。
周溪时歪头,不解绯色突然转变的话题。
“两條沒有交集的平行线,被学校打了一個结,结识为无话不谈的友人。因校园绑定的结,也因毕业分散,那是学生时代的分别季节。”
绯色慢慢道。
“我們是独立的两個人,有各自的人生道路。像毕业各奔东西一样,会分离是正常的人生节奏。但我认为它并不悲伤,因为人不是两條干巴巴的线。有分离也有相聚,就算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我們依然可以并肩同行。”
啊……好烂的例子。
不自信的绯色咽了咽口水,继续认真的将话說出口。
“无论队伍是否解散,我仍然想和你见面。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逛街玩乐。然后在疲惫的时刻,可以像现在這样找個角落一起坐下来吃冰棍。
周溪时,我們是互相的,你不用迁就我,我也会迎合你。”
叮铃一声,廊上的风铃被风撞出脆响。
周溪时眸光闪烁。
果然不行嗎?
绯色垂头懊恼。
“那個……我的意思是……”
周溪时一把抱住绯色,像只小猫一样使劲蹭绯色。“绯色你真的是個好温柔的人啊!我好喜歡你!”
成功了?
绯色呆呆被周溪时热情的拥住,不适应又手足无措的浅笑着。
“啊,对了。”绯色开口道:“小鬼跟席沉单人PK是怎么回事?”
說实话,对于這個状况绯色非常意外。
周溪时松开了手。“我是一個星期前发现的。后面我问他才知道,原来他们俩从暑假起就有联系了,一直断断续续的邀约单人PK。至于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你他都沒說。”
“這样……”
绯色或多或少能理解夏泽辰此举动的原因。
同届的新人裡,除她和夏泽辰之外杰出的玩家只有高昕宁与席沉。上次公开赛,他成功击败高昕宁后将目标转移到席沉身上不奇怪。
只是……
绯色眉宇间浮现担忧之色。
周溪时问道:“怎么了?”
“他现在对上席沉恐怕会受挫啊。”绯色叹息道。
“诶?夏泽辰看起来也挺厉害的,打不過席沉嗎?”周溪时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焕然大悟道:“难怪我问他战绩,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两人的天资不同。”绯色直白道:“小鬼很优秀,但A级之上人人都是佼佼者。在這群人当中,他便又是個普通人了。”
席沉与夏泽辰不同。
绯色从天梯考核遇上席沉时就知道,他是個天生的命运者胚子。正是因为知道席沉的天赋,绯色当初才毫不犹豫的送分给席沉。让這样的人才晚一年入正服,实在是太可惜了。
当小有资质的夏泽辰遇上天赋异禀的席沉,结果显而易见了。
“你要介入嗎?”周溪时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绯色一时沒回话。
說实话,绯色有点拿不定注意。论游戏操作、剑法技巧,她经验丰富。但论带领徒弟,绯色完全是個小白。
虽然不太明白夏泽辰为何不愿意和她說席沉的事,但绯色明白夏泽辰這孩子要比她更为敏感。
沉思许久后,绯色叹气道:“算了,先观察看看吧。”
周溪时点头。“好,那我帮你继续盯着。”
說完,周溪时又抬头问道:“啊,我记得你今天是不是還约了龚修顾家宜有事情?”
“嗯,对。”绯色說:“不急,時間约在下午。”
绯色扭头对周溪时笑,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冰棍:“還有很多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吃完。”
周溪时露出笑容。
她笑着,难過的情绪随着舌尖的甜意消散。变轻的身体裡,另一种情绪逐渐填充进来。
是迷茫。
人生道路……
属于周溪时的人生道路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