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番外二
在外面的人看来,冷血无情的新帝对胞弟不是一般的好,种种待遇就连八岁的小太子都比不上。然而新帝的心腹却是清楚得很,小王爷自小聪明伶俐,出生时有天象异变,产房上空隐隐有巨大的锋利宝剑的虚影。国师也从闭关中出来,对于這個新皇子赞不绝口。三天后,前线就传来胜利的消息,原本久攻不下的邻国,正是同一天被攻破,将士们像是被突然充能的利剑一般,势如破竹。
先帝收到喜讯,龙颜大悦,当时還是贵妃的小皇子母亲直接登上皇后宝座。要知道先帝当时与先皇后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自对方去了之后,這几年后位就一直空着。先皇后体弱,只留下一個嫡公主,沒有嫡皇子,所以這太子之位也沒有确定下来。那段時間,众多妃子和皇子之间明争暗斗,就是冲着這后位和太子之位而去的。一旦某個妃子成为皇后,那么她所出的皇子就成了嫡子,成为太子就名正言顺,不能說百分百,但是绝对会得到保皇派和那些嫡长为尊老顽固的支持。
所以当先帝将小皇子的生母立为皇后,整個后宫甚至朝廷都引起了轩然大波。都是人精,稍稍一想,都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众皇子人人自危,后宫和旗下的势力也是动作不断。作为小皇子的同胞哥哥,萧子腾年长小皇子二十来岁,手上早已有了不少势力。在胞弟出生之前,他一直都是先帝最看好几個皇子之一。按理来說,他算是借了胞弟的势,顺利成为了嫡长子。但是先帝迟迟不立太子,让他心中危机感加重。
等到小皇子开始启蒙的时候,更是有如神童,无论文武,都是让人赞不绝口。朝中也开始有不少人隐隐站队到只有几岁的小皇子。不過一個黄毛小子而已,萧子腾他如何能够忍受?之后几年,先皇帝身体开始不利索,朝堂之上更是开始风云变幻起来。小皇子毕竟年少,先帝病重自然不能庇护他。弥留之际,留下几道密旨,交于国师和位高权重的保皇派手中。萧子腾自然沒法看到,但是他知道那是留给自個胞弟的后路。
基于种种,萧子腾表面上对萧子丞還是不错的,外人看来不下于先帝。八岁的萧子丞,這几年先帝安排的文武方面的老师渐渐换了人,不断讲了一些宫外有趣的故事给他听。還有身边小顺子也跟他說了不少。他听的心裡痒痒,心裡有了打算。
等到小顺子晚上带着萧子丞“惊险”的躲過了好多波巡查的护卫队,顺利混在御厨那边送菜過来的牛车上出了宫。同一时刻,一道身影往皇宫深处飞去,目的地自然是灯火通明的御书房。
第二天小王爷失踪的消息让皇帝龙颜大怒,皇宫自然血洗一片。下令全城搜寻,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萧子丞醒来的时候,浑身脏兮兮,這個时候,他离开王宫已经三個月了。沒有人知道三個月前還是衣光靓丽小王爷,此刻变成了一個衣不保暖食不果腹的小乞丐。
其实那天晚上出来两波人马,两者见面就打起了。一边打着一边让他离开,小顺子牵着他逃跑,一路躲躲藏藏,最后小顺子也在他一觉醒来不见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饿到极点快晕在路边,旁边一個老乞丐见他可怜,给他一個破碗,路過的行人偶然扔点铜板和食物,這才慢慢活了過来。
他躲在破庙,偷偷将昨天存下来的冷硬馒头拿出来,掰下一点往嘴裡塞,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像是怕谁来抢了一般。他一路流浪到這裡,就呆在了這個破庙,每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心裡就无端的难受,仿佛他這么一离开,就错過对他来說很重要的东西一般。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心裡却是柔软极了。
不是沒想回到皇宫,但是每次各种阴差阳错,甚至在去的路上被那些二流子和其他乞丐凑一顿。那些人下手都沒有致命,他自小习武,天赋過人,可是架不住年纪小,吃了不少亏。次数多了,他渐渐也就明白,這群人就是不想让他回去,甚至還不让他死,有几分活着折磨他的意思。
事实上正是如此,萧子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先帝不是最宠爱這個小儿子嗎?死了也不忘留一手保他。那他就要对方活的生不如死,還有活着看着他坐拥這個江山。想到病的迷糊的先帝,传位圣旨几次写下了萧子丞的名字。要不是他一早派人盯着,還不知道這事。先帝信任跟在身边大半辈子的心腹太监,其实早就被他收买。最后先帝還是传位给他,但是要他亲口承若,甚至保皇派和国师作证,還要下旨让這些人收藏着。
经過了残酷的夺嫡,先帝已经看清了這個儿子的心狠手辣和他眼中对小儿子毫不掩饰的杀意。萧子腾不知道,先帝对他這种杀戮果断其实是很欣赏,能在這么多皇子中脱颖而出,走到這一步,已经有了帝皇之势。明知道他对其他兄弟赶尽杀绝,但是這個时候最适合地位的同样是他。想到先帝就很气,他才是最适合這個位置的人,萧子丞算什么。
要不是国师有事出了远门,其他人也就不足为虑。沒想到先帝還把自己的心腹暗卫队给了他,在萧子丞离开皇宫之后甚至一度失去了控制和行踪。
萧子丞在吃完一半的馒头后,一道声音传来:“哟,果然躲在這裡。”
抬头就看到了那几個经常找他麻烦的人走了进来,萧子丞连忙将手中打算晚上吃的馒头塞进嘴裡,再不吃等会就会变成踩在别人脚下的碎屑了。
吃完之后站了起来,瘦小的個子面对几個大汉也不虚,只是眼底毫无波动。对面几個人看着对方這個样子,心裡也是一寒。
他们欺负对方也不止一次了,从一开始的完全碾压,到现在他们每次来找茬打起来都要小心翼翼。這小子越来越难搞了,打起架来完全不要命,特别上次是手裡有棍子的时候,他们差点被反打。說来也邪乎,一根棍子在這小子手中仿佛绝世宝剑一般,打的那叫一個行云流水,战力指数直飙。
那天对方受伤不轻,但是他们也不不好受,几個人也是浑身是伤,休养了不少時間。說实话,這次要不是上面下了死命令,他们還真不想来。他们這些人虽然混,但是也是惜命的。這個小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那天对方拿起棍子突变的那個眼神,现在想起来還心有余悸。沒有感情,仿佛天生的无情剑客,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萧子丞伸手摸到了旁边的棍子,站了起来,对方几人见此齐齐后退一步。
领头人看到自己身边的人這么丢脸,伸手一拉旁边的大汉,咬牙切齿道:“怂什么,不過是個七八岁的小崽子而已,忘记了他還被我們打的死来活去的时候了?”心裡其实是暗暗叫苦,上面的人让他们折磨对方,早期還好,现在隐隐有反過来的意思。
這时候萧子丞突然侧头,视线直直落在某個方向,心裡一颤。明明那裡什么也沒有,但是他就是感觉到那裡有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這时候那些人见他出现了這么大的破绽,对视一眼,冲了上来。萧子丞怔怔的看着那個地方,全副心神被牵引而去,丝毫沒有察觉這边的动作。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两個身材修长,容貌极为出色的男子站在那裡。其中一個男子见到那些人要偷袭那個孩子,眼神微动,就被旁边的高大男子拉住的手:“木木,我們不能随意插手這個世界的事。他不会有事,顶多吃点苦而已。别忘了,他身体虽然是孩子,神魂却是快到渡劫期了,又是天生剑体,這些人奈何不了他。”
木临潼收回手,看到那個孩子,想起当初他就是這個相似的破庙碰巧遇到他。時間比這還早,那时候的萧子丞浑身是血,他就救了对方。
柏长风见他犹豫,继续道:“我這次将他神魂投放到這裡,是因为发现這個世界的磁场特别适合他,就连身世和经历都像。会有人来救他的,你现在出去,会影响到他的。”前世這人就是天生剑体,如果沒有遇到木木,他心中就只有剑,最后剑道大成。当初木木溜出来,机缘巧合救了他,让两個人之间有了因果,对方最后陨落也跟他们有关系。
木临潼点了点头,看到萧子丞被几個人打倒,却不還手,慢慢皱起了眉头。
柏长风也发现了那边的情况,眼神顿时就变了。握住木临潼的手,显然不打算让对方插手。至于這小子,既然他愿意被揍就继续被揍吧。要不是木木還在這裡看着,他都想加入。上辈子觊觎他的木木就算了,這辈子什么都不记得了還往這边看?還不忘装可怜,着实是让人火大。要不是让木木安心,不再惦念着,顺便斩断两人之间的因果,也不会有這小子的今天。
這边萧子丞被打着,還不忘死死盯着那边看。打他的几個人一边心惊胆颤一边警惕,就怕這家伙暴起。
萧子丞趴在地上,以为自己要死了,恍恍惚惚中看到了一個仙人一般的少年走了出来,对方身上有非常好闻的草木清香。他忍不住想要更加靠近一点,身上一阵暖流流遍四肢八骸,舒服的哼了几声。
“你是仙人嗎?”萧子丞听到自己小心翼翼的问道,就怕大声一点,仙人就会消失。可是对方对他笑了,身影慢慢变淡。
萧子丞抱住头,痛呼出声,脑海裡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又有什么东西要消失。
几個大汉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见他一会定定看着一個方向說胡话,一会又抱住脑袋打滚。他们吓了一跳,领头人见此挥手让他们停下来。
“老大,這小子不会是疯了吧?還是這個地方有什么脏东西?”
“我怎么知道。”领头大汉心裡也一阵发慌,那人给话了,要折磨這小子,不能让他死,不然他们這些人也别想活下去:“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小子给我安分点,下次绝对不会這么放過你。”
想了想,最后還是扔下一**金仓药来,這也是那人给,就是为了让這小子不轻易死去。真不懂這些有权有势的人,脑子有毛病。
几人转身离开,沒有发现萧子丞已经眼睛发红的站了起来,拿着棍子冲了過去。顿时现场形势立刻转变過来,七八岁大的孩子单方面暴打几個牛高马大的大汉。
“這是?”木临潼被桎梏在柏长风怀裡不能动,见到萧子丞身体爆发出强烈的剑意微微睁大眼睛。
柏长风眯起黑眸,靠近木临潼,在他耳边呼气道:“算是有几分本事,剑体觉醒了。”
這时候萧子丞什么都不想,只是觉得脑海的那些像是他经历過一样,可是原本早就该出现的人却迟迟沒有出现,他不知道那個仙人一般的少年是不是自己的幻想,可是认真去想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
明明不是這样的,他告诉自己,可是现实却是沒有那個少年。甚至他记忆爆发了一次后,就越来越模糊。他头痛欲裂,等到身体爆发出一股能量来的时候,那记忆感觉慢慢抽离的他的脑海,让他越发暴躁,所以想要离开的几個人就遭殃了。看着地下几個昏迷過去的人,萧子丞右手紧紧握住棍子,左右扶着额头,低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转身,慢慢往那個方向走去。才踏出几步,后面传来一道声音:“找到你了,我的徒弟。”
木临潼惊讶的看着那個出声的男子,道:“赤霞尊者?”
柏长风点头,回道:“他们有两世的师徒缘分,天生剑体必须要有天生剑体的人引领才能入道。”
“木木,现在你放心了吧,我們回去。”
木临潼看了一眼跟他相距不過几步远的孩子,想到当初自己溜出来玩,无意中救了对方,還赠了一根小树枝让他修养身体。沒想到后来,两人会有這样的交集。這辈子沒有遇到他,相信对方剑体一定能够大成,他也能够放心了。
這么想着,木临潼朝那個孩子放心微微一笑,被柏长风将他的脸掰回来。看着眼前沉下去的极黑眸子,无奈道:“小白,我們回去吧。”再不回去,小白這家伙就說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柏长风黑眸在他脸上看了一会,见到沒有任何担忧那小子的神色,才道:“好。”
两人身影慢慢透明,萧子丞似有所觉猛地转头,脑海裡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流逝,怎么留也留不住。等到两人离开,萧子丞脑海裡關於仙人一般的少年模模糊糊的记忆也随之消失,然后一滴眼泪落在地上,转眼也不见了。
恍恍惚惚中,萧子丞听到身后自称他师傅那個人說:“天生剑体,心无杂念,是练剑的好苗子。”
前世,赤霞尊者见到萧子丞:“天生剑体,奈何心有杂念,出不来怕是难登大道啊。”
三天后,两人出现在皇宫中,赤霞尊者对萧子丞說道:“徒弟,知道我带你来這裡干什么嗎?”
這时候萧子丞再次回到皇宫,但是他的心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眼中平静无破。
赤霞尊者对他這番表现甚是满意,道:“我带你来這裡,是为了你断了因果。若是你沒有遇到为师,最后你会回到這裡,那個龙椅上面的人也是你。”最初看到這徒弟的时候,身上的龙气是骗不了人的。遇到他之后,龙气慢慢被剑体吸收,化作他以后有助他修炼的气运。
萧子丞道:“不需要,我现在不在乎這些。”
“我知道,但是這因果還是要断的。”
萧子丞找到国师,国师震惊中,给了对方一**丹药,从而拿走了先皇留在国师手中的圣旨。那是先皇留的后手,若是萧子丞有意皇位,以后這圣旨就是他名正言顺登基的保障。
国师看到小小的少年,仿如隔世,道:“小王爷想清楚了?”
“嗯。”萧子丞沒有多言,转身离开,他還要跟皇帝算一算帐。
国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捏着手中的丹药心道,也对,如今的小王爷到底得了大机缘,那個位置也不過几十年,如何比得上长生。
皇帝寝宫,萧子腾猛地从床上弹起,喝到:“谁?”
萧子丞走了出来:“是我。”他其实已经不在乎過往那些事,但是他师傅這個因果很重要,不砍断以后就会影响他修行。
萧子腾心裡对突然出现在這裡的萧子丞很是沒底,见他单独一個人也慢慢松了一口气,然后发现对方往這边靠近。
“你要干什么?站住,来人来人”叫了好久沒有护卫出现,就连暗卫也不见了,心裡顿时慌了:“你做了什么,他们人呢?”
“我沒做什么,不過是還一点因果给你罢了。”說完撩起了衣袖,下一刻阵阵惨叫声传出。
良久,萧子丞走了出去,赤云问道:“好了?”
“嗯。”
“那走吧。”
天边闪過一道剑影,依稀看到一大一小的两個人。
五百年后,阵阵雷声电闪。
继三百年赤霞尊者的飞升后,修真界最年轻的剑修也成功飞升,留下无数传說。
初登仙界的萧子丞,记忆一阵混乱,恢复過来后,苦笑:“原来是這样,那天破庙他们两個人也在吧。”沒想到自己已经两世为人了,只是如今飞升,很多东西看淡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机会再见一面。
萧子丞這么想着,忽然前面一個身穿紫色衣服的男子走近,对他說道:“你身上怎么有我双子蛇的气息?”
萧子丞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人,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說完正想离开,想到這裡是仙界,几百年過去了,說不定他们也飞升了,先打听一下,眼前這個正好是個好人选。
“這位道友,我想问你一件事,這几百年可有白虎飞升来了?”萧子丞想着白虎飞升上来造成的动静会大一下。
這边紫衣男子观察了萧子丞一会,他作为一個五毒玩家,到了异界之后,慢慢修炼上来,他的宠物双子蛇曾经走丢過。就是召唤不出来,后来几百年后某次召唤又回来了,一问竟然去了其他世界過了一世。看来那几百年,眼前這人跟他的双子蛇有過接触。這么想着,印象也好了一点。他哪裡知道,萧子丞只是和双子蛇的兽珠接触過,還因此被夺舍。
“白虎嗎,你问的那位?不過他可不是這几百年飞升上来,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飞升的,反正我上到仙界就听到這位的传說了。白虎神殿在九重天,你现在怕是上不去。你和白虎神君认识?那你认不认识白虎神君的道侣木神君?這位被白虎神君当眼珠子一般护着,整個天界還沒有几人能见。哎,你怎么這個表情,我說错什么了?”
“道侣嗎?”萧子丞压住心底异样,喃喃道:“我早该知道的。”不過既然上来了,就算跟老朋友见一面也无妨吧?现在先联系一下师傅,再做打算。
可是某個人不是這样想的,九重天上,一個极为俊美的男子睁开双眼,极黑的眸子闪過一丝寒芒,看了眼怀中人的睡颜,眼神顿时柔和起来。
“萧子丞飞升上来?想见木木?哼。”把他扔到時間最慢的时空,居然這么快就飞升上来了?
這边萧子丞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等他再次见到木临潼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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