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抵达
“你說什么,阿瑞斯?”
阿瑞斯撅着变了形的嘴唇,支支吾吾地嘟囔,“我的海伦……海伦跟我回家……”
阿波罗脸一拉,冷笑几声,手指塞进战神的嘴巴撕扯。阿瑞斯這边留着口水說不出气人的话了,光明神的心情也好多了。
维尔彻展翅落在床头,鸟头這边歪歪,那边歪歪,观察两個主人的脸色。阿波罗黑着不能再黑的俊脸,沉默着。阿瑞斯腆着红彤彤的肉蛋,眼皮下面开始乱转。
到了中午,仆从端着美食摆好,阿瑞斯装模作样地伸了個懒腰,代表起床了。维尔彻咕咕翅膀捂脸,装睡什么的我都看得出来。阿波罗不想拆穿,迎着战神一起吃饭。他切下肥嫩的羊腿递给阿瑞斯,阿瑞斯接過来举起要咬,张了张嘴又放了下来。
“阿波罗,我不想骗你。所以我告诉你,我要去一趟特洛伊。”他接着装睡想了很久,還是沒有办法逃出阿波罗的视线;再說,自己老是做错,辜负了阿波罗這么多,拿了還能再添麻烦?
“让我去吧,好不好?我們不声张,他们就不会知道。”
阿波罗知道他說的“他们”指的是,心裡更是暗暗发笑。我可怜阿瑞斯啊,不光是你,连你的信徒,那個斯巴达的国王也什么都沒弄明白。现在這场战争已经不受凡人的控制了,神灵的喜怒才是它最终去往的方向。
他凝视着阿瑞斯信任的棕眼,又转過头看向了远方。他又能做什么呢?如果以为坦诚就能让他退步,那阿瑞斯棵是打错主意了。可是拒绝他的請求,更是不可取。他太了解他了,只要他心裡有了想法,就一定要做到。更何况是关乎他的神职,战争一类的事。阿波罗太清楚了,和神灵的本职作对,相当于消耗彼此的爱情。
他不想做這种交换,因为這实在是本末倒置。他不要阿瑞斯去,为的就是更长久的幸福。所以他放下了餐刀,又在他们一起安睡的床铺上流连了一会儿,最终還是点了头。
阿瑞斯高兴得不得了。整顿饭都是笑嘻嘻地,一边吃一边冲阿波罗眨眼。他吃的比平时多,话也比往常密。一遍遍地称赞不要钱似的往阿波罗身上砸,大多都是說阿波罗知道心疼他,比阿佛洛狄忒懂事,理解他。阿波罗本来已经放弃抵抗的内心,又阿瑞斯给点起一把火。
饭后,他带着阿瑞斯坐上了马车,向斯巴达的神庙飞去。阿瑞斯需要他的盔甲,阿波罗也想念他的马朋友阿瑞翁。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带着军队已经出发,只留了几個神仆翘首以盼。
阿波罗在神庙门口打量了一会儿,平台下的土地上到处是杂乱的脚印,战神神像前烧焦的木棍上還穿着三只完整的公羊,冒着袅袅的浓烟。他皱着眉捂住了口鼻,這时,阿瑞斯披甲持矛,气宇轩昂地走了出来。
“阿波罗,我們走!”
他大喝一声,举起了长矛。英姿勃勃又无所畏惧地模样又让阿波罗的爱意泛滥了。阿波罗向着战神走去;神仆们也早早地就给马车上了缰绳,四匹矫健的黑马昂首挺胸,中间還夹着他的好朋友阿瑞翁。
阿瑞斯当先跳上,回头对阿波罗伸手。阿波罗定定看着情人的手心,然后紧紧握住,被拉上了车厢。
阿瑞斯高兴了,“阿波罗,走!你還沒有见過我杀人呢吧?”
阿波罗亲了亲情人的耳朵,看到阿瑞斯兴奋的样子,他真的不想打击他,“亲爱的,你不会忘了特洛伊离這裡有多远吧?”
“那又怎么样?”阿瑞斯不在意,开始甩动缰绳,马车凭空而起,“我們速度很快,半天就到了,晚上打也刚好。谁也看不见谁更刺激。”
阿波罗感受着脸颊上流過的西风,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們是很快,但是斯巴达的军队不能快啊。你到了也沒有用,他们不会为你开城门,为你开战。”
阿瑞斯听了一愣,洋溢了一天的笑脸裂开了。
两個人走了沒一会儿,就在海面上看到了斯达巴军队的大船。看到了它们,阿瑞斯终于死心了,扒在车把上唉声叹气。
阿波罗瓮瓮震动着胸膛,抚摸着阿瑞斯的头顶。阿瑞翁跑了两步,回头来问,“怎么办,還去不去?”
阿瑞斯失望地看着海面,沒有答话。阿波罗接道:“去,迈锡尼人那面的军队已经集结到了特洛伊的城门。虽然暂且不要开战,我們去那裡等就好。”
阿瑞斯沒精打采,“到了也沒用,看着那么多战士我也要心烦。”他說着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底下的大船,心裡面满满希望着它们能飞快的划。看過了一会儿,阿瑞斯觉得好像真的快了些,再過一会儿,速度已经追上了他们的马车。
“诶呀,它们怎么這么快?”阿瑞斯惊讶了。
阿波罗低头查看,也看出了不对,“這是……西风在帮助他们,大海也在为他们让路。”
他拉低了马车向他们驶去,靠近桅杆的时候更感受到了這两位神灵的力量,阿瑞斯在马车上听到了凡人战士们的欢呼,也高兴地手舞足蹈。
“看呀,他们這么快!晚上就能和我們一起到特洛伊。”
阿波罗斜了眼失控的阿瑞斯,马缰一挥,超過了军舰,飞速地向前驰去。
特洛伊城前的险滩上,迈锡尼人已经搭建好了临时歇脚的地方。阿波罗带着阿瑞斯停到了远处,阿瑞斯一下了车,手臂就激动地颤抖起来,阿波罗压住他结实的肌肉,又掐着战神的下巴跟他眼对眼讲话,“阿瑞斯,我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遇到其他的神灵。你要向我保证,不能随便地听之任之,只能跟我一起行动。尤其是阿佛洛狄忒,她现在是特洛伊人的保护神,我們总有一天要对上。”
“阿佛洛狄忒?关她什么事啊?”阿瑞斯提前可不知道這個,“你怎么不早說?早知道我就……”
他說着自己想了想,早知道又能怎么样?已经答应了墨涅拉俄斯不說,又要顾及美神,自己更不想退出,真是沒有办法。
阿波罗也是這么想,“早知道?早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要干嘛?”
他沒有好气地說,自己的劝阻不能让情人上心,她美神的就能要阿瑞斯顾虑,這是什么意思?
“阿佛洛狄忒就是哄骗海伦的罪魁,不然,海伦好好的斯巴达王后不做,偏要跟着特洛伊人走?這裡面,她的爱情魔药功不可沒。”
“她又干這個了?”阿瑞斯也皱起眉头,“哼,算了。我們不帮她,她老是這么自私,让别人难受。总归要受一回教训才行。”
阿波罗听到了他想要的,這才领着阿瑞斯到了一处空帐篷裡歇息。到了半夜,斯巴达人到了,他们宣扬起神灵的帮助,又在迈锡尼人裡一起了一阵欢呼。随后,外面又是一阵阵脚步声,斯巴达人被分配到空帐篷裡休息。阿波罗拉开窗布,查看着亚该亚人的兵力。阿波罗早就施了法术,让来往的士兵对他光明神伸出的额头恍若无物。
“亚该亚人很多。迈锡尼和他的盟友人数占了大半,斯巴达人最少,却能以一当十。”阿波罗暗自想了想,若是沒有神灵介入,特洛伊的命运已经注定。
阿瑞斯也点着头,听到情人夸奖斯巴达就跟夸奖他一個样。
第二天一早,阿波罗暗中观察到,特洛伊不肯放回海伦,谈判彻底告吹。他静坐等着开打,沒想到竟然听到了神仆的祷告。能够直接传达给他的一定是他授意過得凡人,阿波罗凝神听了一阵,对迈锡尼的国王阿伽门农起了歹意。
“竟然掠走我神庙神仆的女儿,還对我光明神出言不逊。简直狂妄!”
“嗯,那怎么办?”阿瑞斯迷茫了,不是說好跟他们一個战队么?怎么又要打他们了?
阿波罗也沒想到能掺和到自己,但若是不响应神仆的祈祷,又是心有不甘,“這样,你還是和他们一起。我在明面上暂时向着特洛伊。如果他们认罪,我再原谅。”
阿瑞斯不知道什么意思,最后只是呐呐点了头。
第二天清晨,亚该亚军队裡的一個小队全体生了病,医师走了进来,打量一阵竟然急急退出了帐篷。
“瘟疫!這是染了瘟疫!”他捂住口鼻,說什么不肯再进。
阿伽门农得知了消息,心中大怒。這還不到开打,就得了這样的病,以后可怎么办?更何况,那個疯疯癫癫的神仆還在士兵中大肆宣扬,說是阿波罗的惩罚,弄得人心惶惶,還打什么仗?
他這边手裡握着抢来的那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不肯放手,其他城邦的君王忍受不了了。阿波罗就等着他们向阿伽门农施压,自己才能圆愿。他拉着阿瑞斯隐去了身形,在亚该亚人的军队裡游荡。阿瑞斯看了一会儿士兵们的惨状,心裡难受了。他宁愿让他们英勇的死在战场上,也不想让他们的意志被病魔折磨過。
阿波罗看着情人气哼哼回了帐篷,独自一個人查看。這时,远处传来演說的声音,阿波罗隐隐觉得耳熟。他信步走去,只见一個俊美的年轻人站在高台上,鼓舞着战士们低落的时期。他高扬着手臂,猛烈的动作和激昂的语调,无一不振奋着周围人的内心。
阿波罗看到年轻人仰头高喊,手指指天,“我本人就是光明神最虔诚的信徒,而阿波罗同情怜悯的神光就曾照耀在我的身上。即便我們犯了错,也绝不会对他有丝毫的触怒,让他降下如此严酷的惩罚!我們每一個亚该亚人都知道,阿波罗的宽容和慈爱永远投注在每一個善良的人身上!”
阿波罗听了這番曲解的话,已经是怒不可遏。更何况,他已经认出,此人正是他要杀害,又对阿瑞斯心怀不轨的贵族阿尼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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