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江陵城之危
如今的宁杭府因为云泽打下了浙甬蕃镇的原因，已经再也沒有机会攻下浙甬蕃镇。方腊曾有意将都城换向江陵府，但因为王寅反叛，将他的王位夺下后，王寅暂时就沒有前往江陵定都的想法。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被云泽暗中控制的，他虽有心独立出来，可也知道云城惹不起，云泽若想要灭他，绝对会是以雷霆之势将他扫灭。
而且，他因为找到妻女的原因。也对权利沒有那么热烈。他甚至想着若是能够早些跟云泽的云城合而为一，他也不需要再操這些心了。
不過，虽然，他并沒有将都城转往江陵府，但永乐朝在江陵府的兵力也有五万之众，再加上周边几個府城零散的兵力，也足有十万之众。
本来永乐朝是为了防备的北方王李正的，山东路梁山水泊一带让扈、祝二庄和梁山控制，可剩下的山东路几乎都在北方王李正的控制下，兵力也有六七万的样子。
只是，北方王沒有军事才能，手下的将领也不堪大用，所以，即使知道永乐朝就在他的地盘之侧，也从未想過征伐下来。
這也让永乐朝难得的享受了一段時間的安宁，但這安宁就在不久前被金军的到来给打破。
此次征伐的金军兵力在十五万，由完颜宗毕率领，手下有无数的悍将，其中最厉害的悍将则有十位。
除此之外，還有北方王李正手上的六万大军，也被征召了過来，一共二十一万大军直逼江陵府。此处的守将叫于振海，是王寅手下最得力的将领。
看着兵临城下的二十一万大军，他心裡涌起浓浓的震惊和绝望。他虽然从未跟金军交战過，却也知道金军的威名，這一战，江陵城只怕保不住，甚至是整個永乐朝也将灭亡。
而城外的大军前，完颜宗毕和手下的一众悍将看着江陵城，完颜宗毕脸色有些难看。哪怕一路打到這裡，他也并沒有喜悦之心。
实在是在山东路那吃了扈、祝二庄和梁山的亏，让他到现在還是满心的不甘。他并不知道具体的战况，但隐隐知道梁山那边怕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自己這边几乎损失了七八万人，想想他都震惊，他并不想将所有的精力都浪费在梁山那边，毕竟，他出手灭梁山，只不過是因为怕梁山会在背后搞他。
可也并不是真的担心梁山能够搞得到他，毕竟，梁山离永乐朝這边，還是差了不少的距离。他最怕的就是梁山会断他的补给之路。
不過，這個問題却又因为北方王李正的存在，稍稍可以放心一些。因此，他就放弃了进攻梁山，不想再将手上十五万大军给折损在梁山上了。
哪怕他有信心将梁山拿下，可不计代价的拿下梁山的意义不大，還不如先让梁山孤立在他大金的国土上，等腾出手来，有足够的時間慢慢收拾梁山。
“大帅……是先劝降？還是直接攻城？”這时，完颜宗毕身旁的阿裡库看向对面的城墙道。
金军一直攻击任何城池，几乎都是先劝降，再攻城。不降者，进城就是杀光全城百姓。有许多城池就是因为金军這一举动。
要么就是全城百姓奋死抵抗，要么就是不战而降。阿裡库感觉到了完颜宗毕的郁闷，他不知道完颜宗毕是不是想用眼前的城池立威。
毕竟，他们一路過来，除了在晋地时打出了威风，可到了山东路，打得憋屈之极，几乎将大军打得损失了三分之一。
還因为如此，完颜宗毕的儿子完颜律已经被安排到了后方的辎重军去了。要不是因为他是完颜宗毕的儿子，完颜律估计已经让完颜宗毕砍了。
“劝降……不降者，入城杀光百姓！一個不留！”完颜宗毕闻言，压下心中的憋屈，他冷冷出声道。
随着他的声音，专门负责劝降的兵士骑马冲向了前方的江陵城城门。城楼上，于振海看着下方過来的金军兵士，眼神闪动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手下的将领神色有些紧张，有人咽了咽口水道：“将军，他们怕是来劝降的，我們现在怎么办？投降還是？”
于振海闻言，转头看向此人，又看向其他将领，淡淡道：“几位觉得呢，我們是该投降，還是该死守？求援的信讯，本将已经发出去了，大王应该会在三日之内派援军過来，最少不会超過七日！”
众将闻言，对视一眼，眼裡全都是犹豫之色，金军势大，他们是真的心生畏惧。但作为华夏人，面对着异族的来犯，让他们不战就降，他们也很是不甘。
永乐朝的将士是从老百姓過来的，以前全是苦哈哈的百姓，他们可不比靖朝那些将领，不知人间疾苦。
他们也知道自己這边若是降了，金军就算是不屠城，但城中的百姓怕也会被抓走大半，甚至更多，這些百姓都会成为金人的奴隶，過上生不如死的日子。
在金人眼裡，靖朝的百姓就是两脚羊，在沒有军粮时，金人甚至杀害靖朝百姓当军粮。
“将军。不如……降了吧，我們不会是他们的对手，打下去，只会让兄弟们白白丢掉性命，我們投降了，還可以徐徐图之！”
最先說话的那位将领犹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他的话让其他人皱了皱眉，又有一人跟着附和道：
“将领，我也觉得還是投降吧，百姓的死活我們可以不管，而且，我們若是抵抗下去，金军若是破城的话，可是要屠城的！這样，我們也算是给百姓一條活路，你說是嗎！”
這人的话刚一出口，這时有一名将领怒道：“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是百姓出身嗎！，不要以为你现在当了将军，就忘了自己的根。”
“你說得倒是轻巧，我們投降是给百姓生路，但這样的生路，你觉得百姓要嗎！生不如死，還不如死了。我們死守此城，也不是沒有希望。”
“沒错，我們死守此城，就算是打不過，也绝对不能让金军残害我們的同胞，我們是从苦哈哈的百姓過来的。怎么可以忘了自己的本分。”
“对……我也赞成死守，将军，你說句话吧，若你赞成死守，我等誓死追随，若你想投降，那我們……也陪你投降！”
大部分的将领则選擇了死守，不過，最后，他们還是将選擇权交给了于振海。
于振海看向前方的金军，又回望了一眼江陵城，看着城中的百姓虽然在金军临城下，還在安居，他心莫名的一定。
百姓若是被金军掳走，最后的结果是生不如死，或者，他搏一把，這全城百姓還能够继续過着安居的日子。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全城陪葬，他绝对不能让金军如意、哪怕是死，也要让金军付出足够的代价。
“守……兄弟们，我們是苦過来的，当過奴隶，吃過最苦的苦，也盼望着能够安居天下，如今，金人欺到我們头上来了，他想要奴役我們，我們能答应嗎！哪怕是死，我們也要活出尊严，大家跟我一起死守江陵，等大王来救我們！”
于振海声音有些激荡。他的话让所有人都跟着一阵呼应，之前赞成投降的两名将领，脸上露出一股羞愧，对视一眼间，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加入到了声援中。
与此同时，于振海拿過一旁的弓箭，搭弓就对准了刚到城墙下勒马的金军兵士，对方刚张嘴想喊话。于振海的长箭就射了過去。
唆！箭矢以惊人的速度射中這名金军，从他的嘴裡射进，穿颅而過，這名金军震惊的看向城墙上的众人，眼裡充满了震惊和不信。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靖人竟然如此刚烈，连给他出声劝降的机会都不给，当着他大军的面，直接将他射杀，這是要不死不休的节奏啊。
不远处，完颜宗毕看到此景，眼中精芒闪现，一股强烈的怒意，让他整個人在那发抖着。身上暴发出的恐怖气息，让周围的金军将士都感觉到一寒。
“哼……既然你们找死，那本王就成全你们，给本王攻城，杀入城中，一個不留！”
此时的完颜宗毕感觉到憋屈之极，他本想压下火气，希望对面的人能够在他金军的威慑下，不战而降。
他也有這個自信，觉得以他金军的威名，以他完颜宗毕的威名，肯定会吓得這個由百姓起事成立的王朝的将领害怕。
可哪想到，回应他的是狠狠的一巴掌，他的传令兵就這样嘎了，還是嘎在他眼前，這比狠狠打他的脸，還要让他痛。
他此时只想毁掉眼前的城池，以泄他心头之恨。随着他的声音，身后的将领连忙下达了攻城命令。
组装好的投石机已经开始准备发射，前军的万人已经往城墙上突进，這些人都是北方王李正手下的将士，完颜宗毕当然不会让自己手下的将士前去攻城。
与此同时，完颜宗毕看向身旁的阿裡库道：“江陵城是永乐朝的门户，永乐朝在得知我們攻城，绝对会派援军，你带五万人前往阻敌，务必将他们挡住，等我們夺下江陵城，再转回头收拾他们，当然，你若是能够将他们消灭，那是最好了！”
阿裡库闻言，连忙领命而去。金军的十万大军继续留在江陵城外，而攻城的主力则是以北方王的六万大军为主。
很快，投石机就将由火药制成的炸药包扔向了城墙，砰……炸药包在城墙上炸响，但时将城墙上的那些兵士炸得死伤惨重。
攻城的兵士也已经将云梯架好，开始朝着城墙上冲上来，城墙上的兵士连忙开始放滚石檑木，火油往下浇。同时，還有人在推云梯。
只是，云梯实在太過沉重，光靠几人根本就推不翻，而且，城墙下攻城的兵士也往城墙上射箭，這让推云梯的永乐军又是死伤无数。
攻城才刚开始，永乐朝這边就落入了下风，但永乐朝的将士无人一后退，他们奋起反抗，冲上城墙的敌人被他们打了下去。
而在城市中，听到城墙上的爆炸声，本来還安定的百姓，全都忧心忡忡的看向城墙处，眼裡闪過惶恐和绝望。
他们知道金军兵临城下了，金军来势太快也太凶，整個城中的百姓都猝不及防，根本就沒有来得及逃出城去。有大部分的百姓也沒有地方可逃。
其中一名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天真的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疑惑的问道：“娘，是金军打来了嗎？金军打来了？我們是不是都要死了……可乐儿還沒有活够啊，乐儿想吃糖葫芦，想吃娘做的饼。娘，我可不可以不死！”
听到小丫头的话，周围的百姓顿时一阵沉默，所有人脸上涌起一股浓浓的哀伤。
金军破城的话，城中不管男女老弱，最后的结局都是死路一條，特别這小女孩這样的稚童，還有老弱，最先会被金军杀死，那些身强力壮的，年青的，或者還有可能活下来。
可這孩子才五六岁，正是天真无邪，享受生命的时候。她们的路還长，可碰一金人，她们的命运也将结束。
她脸上有害怕，但更多的是留恋，对這世间的留恋，還有就是茫然无措。像小女孩這样的稚童很多，甚至整個城的百姓，也都陷入到了惶恐绝望中。
他们只希望守军能够挡下金军，或者有人会来救他们，只是，面对着凶名在外的金军，他们有人有能力对抗嗎？整個天下能够对抗得了金人的，估计也只有那传闻的云城之主了。
可惜，对方在遥远的云城，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這裡，也不可能会来救他们。人群中，有青壮站了出来，其中有人高呼道：“保卫我們的家园，我們去城墙上帮忙，哪怕是死了，也好過被金人奴役！死也要拉金人陪葬！”
随着這人的声音响起，不少的青壮百姓朝着城墙处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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