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4:【苏黎】宁家提亲
宁雪迎听明白了,不敢置信,“然后,你又被他骗了?”
“嗯??”
苏黎把那一晚的详细情况跟宁雪迎讲了,同时也把整件事都捋清楚了。
“第二天,我从他床上醒来,我当时以为是他对我做了那事——
今天听他亲口說才知道,那晚,我又被他送给别人了??
之所以后来伪装成被他睡了的样子,大概是他想用這种方法逼我就范,取消退婚的打算。”
毕竟,当时佣人都看到她在陆辰九的床上了。
這事一传出去,她除了嫁给陆辰九,别无它法。
宁雪迎听完,气得拳头紧攥,咬牙切齿!
“這种人渣败类!真应该拉出去枪毙!”
陆辰九是什么人,苏黎不关心了,反正這個人她不会再见。
說這些,无非是想告诉好友,她已经脏了身子,不可能嫁入宁家這样的门第。
“這些事情很快会在城中传遍,你哥回来听說了,肯定就会放弃這個念头了。”
宁雪迎听說了這些,那裡還在乎自家兄长的心情,只是担心地看向苏黎:
“你知道這些,不会又??”
她话沒說完,但苏黎明白,顿了顿,苦涩一笑:
“放心吧,我不会再自寻短见了。”
死亡的感觉太恐怖了。
她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冰冷刺骨的河水漫上来淹沒她时的恐惧感??
鼻腔不能呼吸,身体好像被千万只食人鱼啃噬着,双脚仿佛被两只无形的大掌拽着,不断地向下拉,向下拉??
她记得,昏迷之前她挣扎過,求救過,只是河水呛进来,发不出声音。
无论多么心灰意冷,到了死亡的边缘,都会本能地求生。
死過一次,她已经沒什么好怕的了。
失身就失身,名声毁了就毁了,嫁不出去就不嫁了。
只要活着,别的都无关紧要。
宁雪迎见她久久不說话,双目沉寂地盯着手中的茶杯,幽幽叹息了声。
“你這样想就好。”
宁雪迎在苏家吃了午饭才回去,苏黎午后犯困,回房睡了。
醒来后,无所事事,下楼打算去后院看看药材。
远远地,听到佣人们议论。
“外面传的可难听了,說大小姐是万人骑,還說她是女鬼转世,今天??都沒人敢来医馆看病了。”
“是啊??不過,我也听到很多人骂陆辰九,說到底,大小姐是受害人啊!要不是陆辰九狼心狗肺,大小姐也不会落到這步田地。”
“哎,說起来二小姐也不对!這天底下男人多的是,怎么偏偏就看上自己姐夫!”
“是啊??我還听說——”
佣人還议论着,她听着,不便靠近,又转身回房了。
吃晚饭时,苏薇不知因为什么事把佣人狠狠叱骂了顿,還打翻了佣人端着的热汤,把手都烫了。
苏黎走进餐厅,正好看到這一幕,眉眼一沉,立刻上前来。
拉過佣人的手一看,手背已经红肿起泡了,烫得不轻。
见她皱眉,佣人立刻缩回手:“大小姐,我??我沒事的。”
“烫成這样還說沒事!”
苏黎沒理,拉着她走向后院药房那边。
苏黎一边给她处理烫伤,一边问道:“你怎么得罪二小姐了?”
佣人道:“我??我下午跟小琪聊天,說了些话被二小姐??听见了。”
苏黎想起,她午睡起来准备来药房這边时,也听到了她跟小琪的议论。
“大小姐,你人這么好,可偏偏遇到這些事,真是替你惋惜。二小姐,她自己不懂得自尊自爱??”
“這些话你们以后可不要再說。”苏黎手上忙碌着,淡淡地道。
“可是大小姐,這是事实啊!而且你都不知道,你出事的這些天,二姨太母女俩的嘴脸!可把夫人气坏了!
好歹是一家人,她们半分伤心都沒有,還尽說些幸灾乐祸的话,落井下石!老爷這么好的脾气都气得动粗了!”
苏黎嘴上沒說话,心裡却嘘吁不已。
她实在弄不懂,刘云慧母女的心态。
处理好佣人手上的伤,苏黎跟她一起返回前厅。
远远地,又听到苏薇叱骂的声音。
“别忘了谁是主子谁是下人!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
佣人匍匐在地,收拾着地上的杯盘狼藉,忍着苏薇的羞辱。
苏黎本不愿起冲突,但還是沒忍住,走近就道了句:
“我沒死成,你就把气洒在无关人等的身上——苏薇,你的敌人应该是害你名声尽毁的那個人,而不是尽心尽力伺候你的自家人。”
苏薇转過身来,瞪着苏黎:
“哼!我名声尽毁,你呢?又好到哪裡去?你知不知道今天医馆都沒什么人来看病?就因为你!”
苏黎不理会,径直坐下,“有沒有人来看病,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是会把脉呢,還是会缝针?”
“你——”
苏薇還沒說话,客厅裡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管事的转身去接了,而后扬声喊道:“大小姐,督军府的来电,找您的。”
苏黎一惊,督军府??
顿时便想到了陆宴北!
那個家伙,竟直接往家裡打电话了!
苏薇见她起身,眼眸瞪着,不可思议。
督军府难道還不知道那些传遍大街的流言蜚语嗎?居然還敢找她!
苏黎走到电话前,微微提了口气,才拿起话筒。
“喂。”
“吃饭了沒?”
果然,陆宴北的声音从裡面传来。
她硬着头皮,不用转身也知道大家都看着她,好奇督军府這個时候找她做什么。
“正准备吃。”
“回家开心嗎?”
陆宴北语音沉沉,听起来沒有以前那般冰冷,像是在逗着她玩儿一样。
苏黎不懂他所为何事,但想到白天那话,心裡紧张又害怕。
“我今天才刚回来,你不能??”
她话沒說完,但相信那人是明白的。
果然,陆宴北反问:“我有說今晚要你来?”
“??”
“好好陪着家人吧,除夕那天,陪我去趟外地。”
除夕?去外地?
苏黎脑子一炸,本能地道:“不行!除夕怎么能出去?”
那是一家团圆的日子!
“不行?那我去你家也行。”
“陆——”
气极,她险些直呼這男人的名字!
“你别太過分!”身后那么多爽眼睛,她只能压低声警告。
陆宴北不紧不慢地說:“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又助你狠狠反击了狼心狗肺的前任未婚夫,你不该回报一下?”
回报?
她昨晚已经——
“還有几天時間,你好好考虑下。”
话落,那边率先挂了电话。
苏黎站着不动,脑子裡嗡嗡乱响,心裡也一片慌乱。
怎么办?
陆宴北肯定說到做到。
如果除夕她不照做,他极可能真的来家裡!
“黎儿,谁打电话来?怎么了?”
秦凤云的声音响起,苏黎一怔,回過头来。
“妈??”
苏薇走上前来,瞪着她,眼神明显怀疑:“督军府的人为什么找你?你都成這样了,他们不知道嗎?”
苏黎原本想着陆宴北的话,心裡慌无着落。
被苏薇這话一问,顿时打起精神,干脆利落地道:“你這么好奇,不如去督军府问问?”
苏薇被堵得,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地瞪眼。
她本觉得,苏黎名声毁了,婚也退了,两人半斤八两。
以后,她在自己面前也沒什么好高傲的了。
可不想,转瞬就有督军府打电话来,指名找她!
苏薇突然觉得,她又有了耀武扬威的底气,心裡嫉妒又愤恨!
苏泽见气氛僵持,威严地喝道:
“吃饭,都少說两句。”
几人落座,苏泽看着一家人再度圆满了,顿时感慨万千。
“說到底,都是一家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何必总是斗来斗去,让外人看了笑话,是不是?”
苏黎面色平静,不言不语,也问心无愧。
但苏薇却板着脸明显不服。
教训完女儿,苏泽又看向左右:
“還有你们,做为长辈,就该给孩子们立個好榜样!成天针锋相对,冷嘲热讽,一刻都不能消停!有意思嗎?”
秦凤云原本都拿起筷子了,听闻這话顿时不满:
“老爷,到底是谁容不下谁,這些天你還沒看清楚么?黎儿出事這些天,她们母女俩可沒少落井下石!”
刘云慧立刻就接着道:“那也是因为你以前做的太過分了!”
“一码归一码,平时的挤兑也不是我单方面的,你就沒有過分的地方?”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苏泽气得把筷子重重一拍。
“你们還有完沒完!有完沒完!”
刘云慧冷哼一声,翻了個白眼,“本来就是!”
“你给我闭嘴!”
苏泽忍无可忍,“這些天你做的事說的话,像是一個长辈该有的德行嗎?”
刘云慧一愣,意识到只有自己被骂了,愈发气愤。
“老爷,我——”
“你最好给我收敛些!否则我一纸休书,你给我滚出苏家!”
苏泽這话一出,不止是刘云慧懵了。
连秦凤云都愣住,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泽。
气氛死寂般静默下来,满屋子的人都看向刘云慧。
僵持了好一会儿,刘云慧突然站起身,手裡的筷子胡乱一扔,哭着喊道:
“我不活了??欺负我們沒娘家撑腰的!不活了??”
哭喊着转身冲向后院,佣人拦都沒拦住,她气横横地回屋拍上门。
剩下苏薇一個,沒了撑腰的,虽心裡不服却也不敢再說一句。
苏黎看着好好一顿饭闹成這样,心裡忍不住烦躁。
一时,竟觉得在陆宴北那裡的时光,安安静静,无风无波,比回家還要舒心自在些。
苏黎在家休息了两日,還是去医馆了。
医馆旁边的商铺老板看到她来,立刻指指点点地躲远了。
她瞧见,也沒什么反应,只静静地忙着自己的事,把药材整理分類,优胜劣汰。
坐了半日,医馆裡一個人都沒有,两個伙计打扫完四处,也无聊地站在门口。
苏黎看向他们,吩咐:“這几日不忙,你们就早些回去,陪陪家人吧,快過年了,正好家裡也忙。”
伙计看向她,犹犹豫豫。
“怎么了,有话就說。”
“大小姐??那個??既然医馆不忙,那以后??我們就不来了吧。”
苏黎微微一惊,不過情绪都藏在心底,面上依然平静着。
“是你们家人??不想让你们继续给苏家打工了?”
伙计不好意思,抠着后脑,不敢直說,点了点头。
苏黎也沒为难他们,当即走到柜台后,打开管账的抽屉,取出几块大洋。
“虽然這個月沒做满,但工钱還是按整月来算。年后,如果你们沒找到合适的差事,還是欢迎你们回来。”
两人還以为苏黎会不高兴,谁知她什么都沒說,還把工钱给满!
一時間,彼此看了看,都尴尬极了。
“拿着吧,快過年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两個伙计這才走上前来,接過了大洋。
“大小姐??”其中一個伙计很快就改口了,“您放心,我還来苏氏医馆干活,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就让他们說去吧!”
這個伙计一开口,另一個伙计立刻也接上了,“对!大小姐,您是好人!在苏氏医馆干了這么多年,我都亲眼看见了!有的病人家裡穷,您還给人免費治!我相信您!”
苏黎本来心情有点抑郁,听了這话,顿时温暖了许多。
“好,你们等年后再過来吧。”
“嗯!”
送走了两個伙计,苏黎也准备关门回去了。
還沒来得及收拾好,门口走来一人。
“這么早,苏大小姐就要关门了,這是赶着去约会嗎?”
苏黎闻言转身過来,看着走进门的男人,眉心一皱。
竟是督军府的二公子!
她曾在陆宴北那裡有過一面之缘的陆建南!
他来干什么?
陆建南走进来,左右看了看,找了张椅子坐下。
苏黎带着满腹疑惑,走上前:“二公子,您找我有事?”
陆建南慵懒随意地坐着,一手搭着椅背,另一手放在桌上。
见苏黎走過来,他伸出手指弹了弹:“坐下說。”
苏黎拖开椅子,坐下,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陆建南也细细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眉目如画,杏眸清澈,鼻梁挺翘,小嘴粉嫩,脸型也是非常典雅大方的鹅蛋脸,皮肤白,秀发黑。
——的确,无论从哪個角度看上去,都是妥妥的美人。
难道陆宴北真是英雄难過美人关?
“二少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說。”
被他一直盯着打量,苏黎虽面上平静,但心裡還是犹疑不定,紧张起来。
他的目光跟陆宴北看人时有所不同。
陆宴北是扑面而来的威严气场,带着一种王者风范,让人崇拜敬畏。
而這位二少爷,英俊的皮相裡却藏着一丝玩味和猥琐。
令人非常不舒服。
被苏黎主动问起,他搁在椅背上的手臂微微一带,收回来,整個身体朝桌面倾靠,离她更近。
“苏大小姐,我大哥到底喜歡你什么?”
苏黎眼睫一抖,笑了,“二少爷真会开玩笑,少帅何时喜歡我了?”
“呵??”
陆建南也笑了,“你在他的别院裡住了這么多天,都金屋藏娇了,還不是喜歡?”
苏黎沉默。
看来,這位二少爷时刻关注着陆宴北的一举一动。
“你這些日子发生的事,我也听說了。苏大小姐,可千万不要被某些人误导,上当受骗了都不知道。”
苏黎盯着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后会了解的。我只是提醒你,不要随随便便相信一個男人的承诺——何况,還是出身不凡杀伐果决的男人。”
“你說陆少帅?”
“我說的是谁,你心裡很清楚。”
陆建南起身,一副好心人的姿态,继续提点道:
“苏大小姐深受情伤,這时候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希望我今天這番话能让你警醒一点,以免再次上当受骗,被人利用。”
說完,沒等苏黎回应,便转身走了。
苏黎满腹疑惑,秀眉紧蹙。
陆建南专门跑来找她,就是为了說這几句话?
明裡暗裡都提醒她多注意陆宴北?
不要被他蒙骗。
不要迷失了心。
可他为什么要這样提醒?
是陆宴北接近她的确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還是,陆建南故意离间他们,想借用她的手来对付自己兄长?
她记得雪迎說過,督军府家的三兄弟只是面和心不和。
而嫡长子陆宴北,更是庶出兄弟的眼中钉。
還沒琢磨出個所以然来,门口突然驶来一辆黄包车,家裡的佣人急匆匆地跳下来。
“大小姐!大小姐!快回家吧!宁家上门提亲来了!”
苏黎大吃一惊,“什么?”
宁家提亲?
這怎么可能?
“宁家上门提亲!真的!宁少爷亲自带着聘礼上门来的!夫人叫您赶紧回去!”
佣人兴奋地又重复了一边,很高兴的样子。
苏黎只觉得恍恍惚惚。
宁伟峰回来了?
可他沒听到传遍全城的流言蜚语嗎?
就算他沒听到,雪迎也沒跟他說嗎?
怎么会,他還上门提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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