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连环之劫
现在,我俨然成了這六人的老大,我坐上那過去只有胡爷才能坐的這班房内唯一一根凳子,环视着躬身在我周围的六名囚犯,說道:“胡爷,說吧,這监狱发生過的怪事、你们所见所闻的,都给我一一道来。”
“方爷,你才是爷、你是爷!”胡爷生就一副大哥相,這时却也恭敬地伺候在我身边。他原名胡强,三十六岁,山东人,本在上海南汇的水产市场上做生意,是山东水产帮的帮头,向来垄断了一條街的水产生意,后来率众打群架,将一人的右臂砍断,再因为涉黑,被判了個13年。在這监狱裡由于身强体壮、打架无人能敌,自然而然成了监狱狱霸。做狱霸的好处便是:多吃少做拣大头。多吃,监狱裡的饭菜,但凡有什么好吃的,众人必须先要留给他吃,這有些类似猴子和狒狒王国的等级秩序;少做,但凡强制性劳动,比如种田挖地,自有手下代劳,狱警们也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拣大头,囚犯们总有家人来探狱的,送些衣服、营养品甚至送来一些钱,這时候,自然是狱霸先来享受了,不過,毕竟是人家家人,所以狱霸不会全部享受,還会留些给人家,但自己要拣大头。在监狱裡,钱有用嗎?回答是肯定的。在监狱裡专门也有小卖部,烟酒小吃都可以买到,但囚犯们的钱首先却是用来孝敬狱警上下的,這已成世界各国监狱的通例,所谓“该犯在刑期间表现良好,现予以提前释放”就是這個理——提前释放,亦即“提钱释放”。
所以,监狱日子虽然清苦,其他人面黄肌瘦,這胡爷却依然一身横肉,身强力壮。
“方爷,你初来乍到,有所不知,這红星农场监狱裡邪得紧!”胡强骤然一声,将我也赫了一记,“看你的穿着和面相,又看你那些手段,方爷你肯定是位不太出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我进這监狱有2年多了,已经死了26人!两年24個月,你算算,一個月就要死一人,听关得老一点的人說,有些年一個月甚至要死三、五個人!”
我眉头一皱,意识到一些严重的事态,点点头道:“继续說下去。”
胡强道:“這农场监狱共有300多间班房,从1号班房到最后的320号班房基本都死過人了,我們這314号是少有的几间還沒死過人的班房,大伙儿自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天死亡降临到我們這号班房裡。大家都传有鬼,所以,方爷你一开始耍了一些手段,咱就像活见鬼了,便知道你是高人,不得不服你,得罪之处還請方爷不要见怪!”
“真的有鬼?”我自进入這阴冷的班房后便有些异感,但這并非闹鬼的征兆,乃是地气潮湿反涌所致,這农场前后靠水,夜间阴冷凉爽实属正常。真正闹鬼的房间,那种阴冷是一种刺骨的感觉,并且伴有阵阵阴风。我无恒宗宗旨之一便是探究人、鬼、神、妖的有无及来头,出世避尘以参悟修行,入世除害而拯救苍生。如果,這监狱历年来所死的人并非人为杀害而是被某些灵异现象致死,那么,发现并破除這些灵异现象就是我的责任。
我刚被带到农场时,洞观了一下农场的地貌和地势,发现這裡乃是一块适宜女性墓葬阴宅的风水宝地,但上面却建了一座监狱,自然這监狱历年来应该多有不顺之事发生。沒想到,正如我的判断,這监狱果然常逢多事之秋。
“隔壁班房上個月死過一人,我听隔壁狱友說,那人老老实实地躺在墙角裡睡觉,早上起来身体已经梆梆硬了!监狱门关得紧紧的,绝不可能有人进来,地板上毫无变化,也绝不可能有人从地下爬上来,基本上,连只麻雀和蚂蚁也进不来,反正,人就那样死了。大伙儿都传监狱闹鬼,咱不得不信啊!人那样就死了,除了有鬼,還有什么能解释的?”
我稍一思忖道:“就排除了人干的、比如同班房的狱友?”
胡强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哪有那可能?进来了谁還不想好好挣個表现争取减刑,谁他妈還在這裡面闹事?再說了,每個月都死人,而且发生在很多班房裡,不可能每间班房都有杀人犯吧?而且,上头来了一批批破案专家,早就排除了是狱中人干的可能性。”
心想有理,我问道:“你们见過那些人死后的样子嗎?”
“我們都沒见過,也不敢看。說实话,咱们這些犯過事的,别看我們犯事时天不怕地不怕,但其实我們比谁都怕死,看到别人的死就想到自己,胆战心惊的。我听隔壁狱友說過,那些人死后身体僵硬,全身发紫,而且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们死后脸上都挂着笑!貌似死的时候還很开心啊解脱了什么的……来破案的條子說是中毒,但查来查去查了這么久,你說科学医学這么发达,几年了谁都不知道中的到底是什么毒!邪门不邪门?”胡强說到這裡摇摇头,一声叹气,“反正咱也是国家社会的败类,政府也不会重视咱的生死,而且有些死刑犯死了也省了他们的子弹不是?据說這农场几年下来都在考虑另建一座监狱,将咱搬走,說了几年了,沒见得他们动土修盖過什么。倒是神秘死亡事件引起了上海一家报纸的关注和报道,听說在社会上引起了一阵轰动,上面才不得不采取了一些行动,将這裡常发生死亡事件班房裡的狱友换到别的监狱去了。這几個月来已经换走了好几百人,据說我們也要在一個月后离开。嘿嘿,到时,這农场怕真成了一座‘鬼场’了。”
“仅仅犯人们死,有沒有狱警们死的?”我又问道。
“有,可怜那些條子了,你說咱们死了对国家沒什么损失,那些警察死了就有些可惜了。這些年死過好几個條子,都是在睡梦中死去,第二天起来全身僵硬,脸上带着笑。”
我不再追问,凝思苦想好一阵,想起了师父和师叔他们的经历,又联想到這农场式监狱附近的地形风水,心裡已有了個大概,而我目前必须要做的,就是观察一下那些尸体的具体面相和征兆——活人有活人的面相,须知,死人亦有死人的面相。当即,我问道:“监狱对死人如何处理?直接火化還是有专门的停尸房来冷冻处理?”
“火化不火化咱不知道,不過,這监狱是有一间停尸房,死的人都送进去過。”胡强盯着我的眼睛,不知我所问何故。
我稍一思忖,主意已定,当即說道:“我要到停尸房去看一看,事关重大。警察们不能发现线索不能破案,我方隐有可能找到线索。”
“什、什么?方爷你說什么?!”不仅仅胡强,房间内所有人头发都已根根竖起,就像我是外星人一般地盯着我。
“我且不說方爷你有胆子独闯停尸房,关键是,這监狱如此铁壁森严,你如何出得去?”胡强老半天恢复過来。
我轻轻一笑:“我不仅自己能出去,我還要带你们一到两人为我带路给我壮胆!”
房内一片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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