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尸池护门
但实际上,接下去的路,并沒要五天,第二天一天,我們便走了近八十公裡路,只因全是下山之路,来到一個大峡谷裡,地势起伏低缓,到了第三天,我們便来到了馍馍崖前。
這馍馍崖山势可比大黑山雄浑多了,地面上至少有一千多米,算上海拔,也至少有四千多米了。整個大山正面,有一大块平整的悬崖,不知此山是否以此为名。既然這馍馍崖附近的人都說此山有鬼神踞之,但我一看山形地脉,却也沒见着任何异常,也不過就是一普通的大山而已。
一算路程,還要往前走三十来公裡,乃是必然要翻越此山了,大虎再三劝阻我們不要进馍馍崖,甚至可以多绕百八十公裡路从而绕過此山。但一来我們早已脚酸腿痛,实在不愿多绕路,再则,三十公裡路,說短不短,但說长也不长,如果悬空城就在這馍馍崖裡,我們若一绕過了,岂不就冤枉了。
自是,和大虎在此一别,我們几人在山下养精蓄锐一晚,次日一早,我們再行一打点补给装备和救生设备,让所有女性走在我們男子中间,我和杨天骢走在最前面,接下来是欧阳琳娜,叶姣仪和黄莺,然后便是丹尼尔,杨天骢两個保镖扛着《霓裳仕女图》走在最后。我身上有一柄宝刀,杨天骢既有刀又有枪,而杨天骢的两個保镖也是人手一刀一枪,按理說。我們有三支远距离攻击武器,如果真有大型猛兽,十米之内应该也不至于能伤着我們,除非猛兽数量多,且四面袭击。野兽都惧火,這一点我和杨天骢也早想到了,我們身上背着好几瓶煤油和托山下老农做的灯芯火把,一旦夜裡逢着野兽出沒,点上火把,或者找些干柴。浇上煤油烧起来,对野兽都有震慑之威。
上馍馍崖之前,我见山裡似有雾气,便专门一观山林的气息和风向,得出此山应该沒有瘴气,当即便率众人向馍馍崖爬去。走了一段山路,却并未见着任何野兽,连松鼠獐子都未见着。馍馍崖也果然便是一座尚未开发過的原始之山,有沒有人迹到過的地方。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在大树和岩石挡道之外,山上能容人经行的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蓑草和蒺藜荆棘封锁。当前,我只能根据紫微北斗七星的经线走。实在遇到阻碍,便绕過,总之是沿着经线方向。我和杨天骢各自掏出匕首在前路斩荆断棘,逢草开路。逢石绕道。
“方先生,這山裡好像還真有些怪。”我俩半天沒說话,老杨此刻冒出了一句。“你仔细听听這山上,别說什么野兽啼叫,就是连鸟叫都沒听到啊!你說,哪座山上沒有鸟?那前面一路我們都是在鸟语禽鸣中走過来的,怎么到了這座山,连個麻雀叫都沒听到?
我身后的欧阳接道:“我也早就想說了,连個鸟儿都沒见到,难道大虎說的是真的?他說有一年這馍馍崖裡的鸟兽全部逃了出来,莫非,這些逃出来的鸟兽到现在都不敢回去?”
我摇摇头道:“如果山裡真沒有鸟兽,那至少目前一程,我們還是安全的。但是,我相信,沒有普通的鸟兽,便是有异兽的征兆啊,而且定然是一些潜伏的异兽。大家总之保持高度警惕,不要掉队。”
“对,我的罗盘也显示此地磁极沒什么問題。如果山裡真有异常,那势必便是一些异兽怪物吧。”杨天骢罗盘一直挂在右肩上。
這后面的山路,变得越来越陡峭起来,好在也沒碰到天堑悬崖,终于在下午五点多时,我們爬上了馍馍崖顶峰,此刻,站在一块悬崖上望向脚下,地面的一切事物皆成了玛瑙珍珠一般细小,川西北地形山势风貌滚滚而来,山下大峡谷内,时时可见川滇交界地特有的牛羚、水鹿、林麝、野驴等草食动物成群结队,或经行或疾驰,扬起尘沙漫天。山到至高我为峰,但伫立在這自然形胜之巅,不由心生万般感慨,這天地之间,人何其之渺小,這山上任何一棵树,任何一块石头,都能让人在刹然间死于非命,這就是人无能为力的弱小,但是,却只要在人的一声令下,這山上的任何一棵树,都能被工具采伐,山上的任何一块石头,都能被人类利用。强大和渺小的变更,仅仅只在境遇的转换。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心不仁,以万物为私欲。我正在一边犹自慨叹,却听丹尼尔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原是他恐高的厉害,被叶姣仪拖到這悬崖边一望,那真是要了他的命。
我們稍做停息,吃了一些干粮,便继续往前走。上了顶峰,才发现,馍馍崖的顶上,竟是一大片地势平坦的山石盆地,這走起来便舒服多了,我让杨天骢看看gps,差不多再走五公裡,便到了玉虚参宿七星所对应的纬线地带。毫无疑问,這万古迷踪的悬空城,看来便是在這座馍馍崖裡啊!
只是,這悬空城,到底在一些山洞裡,還是在山内部?
只有三、五公裡路,而天色已渐黑,我让大家抖擞精神到了目的地再扎营露宿。但這三公裡路,却是越走越让我心惊,只觉山顶盆地越走越窄,两边的山石和树木逐渐收拢,仿似這收拢地带的尽头,便是一座鬼门关,我心惊的却不是這個,而是,我发现這些山石的走势起伏,竟像是人为之,而非天然形成!盆地两边巨石飞张,土丘森然,不說整齐划一,却甚是有规有矩,且方圆有度。关键是,越走,我便越觉有一种莫名的气息在逼近!
“你们看那边!”随着欧阳林娜的一喊,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一望。就见前方靠近左侧,竖着一堆器材,天色虽然已经暗下来,但至少還是能看清的,那堆器材,定然是现代事物,那就是說,有现代人曾来過這裡!
“那堆东西,像是一些勘探器材。”杨天骢掏出望远镜一望,“诶。会不会是那大虎說過的,一些石油工人曾进過這山裡,那堆东西是石油勘探队的?”
“大家靠紧一点!”我一辨星辰,虽然已经辨识得玉虚参宿七星所印证的地面纬线,差不多就在這一带,也就是說,紫微北斗七星经线和玉虚参宿七星纬线的相交点就在這裡,那么,悬空城的入口就近在眼前。但是。我却突然发现,北极星附近,昴宿、参商、壁宿、流火四星座在打圈!
“老杨,五星蔽日。四宿绕极!”我再向杨天骢喊了一声,“兄弟们,身上的武器都先掏出来!”
“四宿绕极,那就是北极星被绕了圈。我們這裡地表理气有問題么?”老杨精通罗盘之道,自然明白我的话。
“你先看看你的罗盘!”我再行一观星相。就听老杨瞬时大叫一声:“拷!你看!”
只见罗盘上的磁针晃得像拨浪鼓一般,磁针如此晃荡。绝非是此地磁场問題,而是地脉理气有异。再仔细一看這周边的环境和风物堆砌,加之此刻又看到了那堆石油勘探队的器材,我“嗖”一声从腰间掏出那柄在夜裡寒光雪亮的匕首,“這盆地裡有异常!”
“地表理气有异,会不会像那黄家罗盘大院的磁场逆转人体气场一般凶险?”杨天骢和两個保镖迅疾掏出匕首和手枪,警惕地望向四周,而叶姣仪和黄莺立时向我和杨天骢围来。
“不,无关磁场……”我停下脚步,仔细堪识着四周风物。
“方隐,怎么了?”叶姣仪贴着我有些发抖,“虽然很刺激,可我好害怕!”
我捋捋她的头发,让她安心些,对众人道:“靠近经纬线相交点的這一块盆地,就是這两边巨石土丘围起来的一大块盆地,是個‘结尸池’!我們现在闯进了结尸池!女孩子们挤在我們中间,我們几個男人围在外面,相机而动,缓缓前行!”
“‘结尸池’?”老杨四下再一望,“是不是就是‘荫尸殍地’?”
“对,也叫‘殍尸地’。”我缓缓步移着,“看来,這悬空城的人,乃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搅他们的清净,事先在這裡偱星象勘改地脉理气,将這裡摆成了一個结尸池。一旦有外人涉足此地,先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然后,又让這些人的尸体来守卫這一块地方!”
“让尸体来当守卫?”欧阳在我身后一阵惊异,“尸体在這露天大坝裡不是会腐烂掉么?”
“欧阳,你可不知道,這裡既然叫‘荫尸殍地’、‘结尸池’,就是让人的尸体不会腐烂,然后会再爬起来,伤人吃人啊!”
“啊?那不就是僵尸嘛!”黄莺大叫一声,叶姣仪赶紧冲在我身边,将我腰紧紧抱住,即便杨天骢两個保镖都骇得有些发颤。
世上有“养尸地”,便如我早前在浙西大峡谷那青龙泉村所勘识到的那妙墟子老道的坟墓。养尸地,其养尸的地脉阴气藏于地下,唯有将地表挖掘,将尸体埋在墓穴裡,尸体才会被地脉阴气所“荫尸”,从而让尸体不腐,尸体便即刻处于尸变的临界状态之中。而“结尸池”,却是更改地表理气流通,人为将地底的荫尸阴气导出到地面上,从而以地脉阴气来替代地表理气,并且将此阴气横行贯锁在一個小凹地或者盆地裡,便形成了一個所谓的“结尸池”,便是印证主纳地表理气流通的北极星被“四宿绕极”成为一個打圈状。但凡死在這结尸池裡的人,不仅不会腐化,而且七七四十九天后,便自行尸变,从而便一直游荡在這池子裡——关键是,在“结尸池”裡生成的活尸,不惧日光!因为其尸体躺在地上,乃是已经耐受了四十九天的风吹日晒雨淋而不腐化,自然,尸变成活尸后便也不惧烈日,這才是最为恐怖和致命的,也即這些在“结尸池”生成的活尸可以二十四小时游荡活动,比那些在养尸地生成的活尸惧怕日光、只能在夜晚活动可是相当于进化了一级!
在地面人为堪改地表理气流通,释放阴气以滋活尸。自古在道家玄门裡就是一项极为高深损德的阵法,自然,也是大伤天道之举,据《天禅经》所述,布此阵者的人,一生中布一阵便折寿十年。
一句话,养尸地与结尸池的区别,便是前者让埋葬于地下的尸体产生尸变;而后者却是让暴尸于地面的尸体产生尸变,而且尸变后的尸体不惧日光。
“不,不是僵尸!”杨天骢一定是对這“荫尸殍地”有所了解。“在结尸池生成的活尸,不论行走和爬身,都比在坟墓棺材裡尸变的活尸更加利索!我好些年前,跟一帮摸金的朋友就在秦岭那一带见過一個结尸池,裡面两具活尸在大天白日追着一個活人跑,虽然說還是跑不過人,但比那些在墓穴裡尸变的行动缓慢笨拙的活尸可是要灵活不知多少倍!這已经不能叫‘僵尸’了,甚至可以叫‘行尸’!”
“结尸池裡的活尸,因为能避過天地日月精华的侵蚀。便正是行尸。”我点点头,“所以,你看看前面那些石油勘探仪器,大虎沒說谎。当年那些石油勘探工人,肯定是找到這裡来,我怀疑,他们便是被游荡在這裡面的行尸给弄得死的死。伤的伤。”
“对,大虎說,十来個人进来。逃出去两個,一個在医院裡死了,還有一個吓疯了。”欧阳补充道。
“還有個老猎人呢!”叶姣仪双手犹自抱着我的腰。我在叶家呆過多时,和她自是很熟,又帮她找回了亲哥哥,這丫头对我毫不见外。這是她第一次和我出行远门,且還是跋山涉水,這豪门千金简直把我当成了天神下凡一般,這样子,让不明就裡的外人看到,只怕会当我俩是一对罢。
“老猎人,嗯,不知道有沒有上得這来。”我点点头,“我們现在已经闯入了這结尸池,现在退也不是,但继续前行危险极大,而且,即便是我們白天再来,若這裡面有活尸,对我們来說還是一样。既然木已成舟,且悬空城就在這池子附近,咱们這就只能华山一條路,铤而走险了!”
对我来說,现在早已入夜,我的“九转招魂令”即能随意召唤,那些既不惧日光、又能如活人一般跳跃奔行的活尸,也奈何不了我,可是身边拖着這么多人,却也是不安生,总归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玄门中人即便身负手段,但阴沟翻船的事例多不胜数。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着,我們五個男子,围着三個女子,形成了一個极为怪异的阵型。而我,不仅要顾及四围情况,還在堪识星象,只觉紫微北斗七星经线和玉虚参宿七星纬线的交合点,正在逐渐接近。
我們已经靠近了那堆石油勘探设备,四围却并无任何异常,盆地周边的巨石和土丘越加集中,两边山形地势也更加奇异,离得越近,再看這些堆砌摆设阵法,和天星北极四宿的阵列果然便是一致,毫无疑问,悬空城氏雷櫜族人便是在這裡循天星改地脉,铺成了一個“结尸池”。
“大家听!”我只觉后背一阵冷风飕飕,“你们听见了什么沒?”
“好像有什么动物在叫!”欧阳稍一听便应道。
“不,不是动物!”杨天骢四下一望,“我們爬這馍馍崖爬了一天,都沒见着任何动物,连只麻雀都沒见着,這肯定不是动物!”
“嗷—嗷—嗷!”叶姣仪在我身边惟妙惟肖地叫着,“是不是這個声音?”
“兄弟们,我已经听到脚步声了!”我稍一停步,“希望只有一面受敌,我只能挡住一面,如果两面三面受敌,就只能拜托大家!”
“很轻微,似乎在好几百米外呢。”欧阳蹲下来,耳朵贴近地面,她警队出身,想必這一套经常用到。
现在的情况,不是有沒有危险、有沒有行尸的問題,而是有多大的危险、有多少具行尸的問題!我话一說出来,其时身上也早已冒冷汗,自保,对我来說不是問題,关键是,這裡還有其他人,尤其是三個女子。若连累了這些人,這一趟悬空城之行,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会完美,甚至会让我遗憾一生。
“枪,记住打眉心!匕首,就刺膻中!”杨天骢对旁边两個保镖說道,“行尸虽然不是人,但毕竟也是人变的!”
“知道了,九爷!”两位保镖都是三十来岁的壮汉。皆是提着头在江湖跑的热血汉子,对老杨是言听计从。
现在,我們便是尽可能快速到达紫薇北斗经线与玉虚参宿纬线的相交点,也即悬空城的入口,如果能尽快进入悬空城,那么這地面纵然有再多的行尸,也只是身外之物了。但我們只能如此抱团谨慎行走,怕跑得太块,脚步震动声会暴露我們。现在无论往哪裡躲都不完全。這盆地裡的巨石土丘,說不准其后便藏有行尸。
再一看gps,应该只剩下五百多米的距离,我顺眼望去。就在盆地的尽头,巨石土丘收拢的边缘——那裡,应该便是悬空城的入口!
“老杨,如果一千多年前。作這幅《霓裳仕女图》的‘画圣’吴道子沒有跟我們开玩笑、搞恶作剧的话,那么,我們离玄门万古迷踪‘悬空城’便只剩下五百米的距离!”我长吁一口气。“但這五百米,却是生死五百米啊!”
“你们看這边!”老杨的一個保镖喊了起来,他正好身处我們抱团的左侧,负责盯左面。
只见两百来米远的土丘边,晃荡着三個黑影,时而发出一阵嗷叫。
“他们好像還沒发现我們!”我再一看四围,“我們仍旧保持這個速度往前走!”
“這边也有了!”负责盯右后边的丹尼尔也叫了起来,“而且,在刨!”
“刨什么?”老杨犹自盯着右前方眼珠一眨不眨,“刨山药蛋?”
“在跑!”叶姣仪补上一句,“他中文发音不准!“
這下,我們赶紧向右后望去,就见三百多米外,两個黑影正向我們跑来,像是一個运动员以中长跑的速度在跑一般,虽說不是百米冲刺,但按這速度,一两分钟也会追上来。
這一下,黄莺和叶姣仪在圈子裡身子不住地打颤,就听黄莺对杨天骢嗔道:“九哥,早知道這一趟這么苦這么要命,我就不来了,听你說云南,我還以为是到西双版纳一样的地方旅游呢!”
“丫头,别闹!再咋样也不会让你死!”老杨喝了一句,黄莺立时禁声。
“左边這三個也跑起来了!”
“现在是左右都有了,咱们也跑吧!”杨天骢望着我,“毕竟前方還沒有行尸!”
我稍一盘算,点头道:“大家跑到前方一堆草丛边停下来,再观形势,现在谁都不知道前方有沒有行尸!”当即我便让大家跑,我拉着叶姣仪,杨天骢拉着黄莺,欧阳身体素质過硬,跑得比我還要快,果然是刑警精英。這一口气跑了一百多米,大伙跑到一堆草丛前停了下来。
就听一声“哎哟”在身后传来。
“丹尼尔!”老杨瞬时一惊,我們迅速回望,就见丹尼尔跌倒在身后三十多米远的地方,他身高一米九几,又戴着一幅眼镜,我這才知道,這一程把他一個老外带上,只怕比带上叶姣仪還要麻烦。关键是,那右后方两具行尸,已经在他身后十来米了!
丹尼尔還跪在地面上,摸索着什么,天已完全黑下来,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老杨大喊一声:“丹尼尔你還在摸田鸡么?要不要命了你!”
“他应该在找眼镜,眼镜掉地上了!”叶姣仪声音带着哭腔,一把拉住我,“方隐,快想想办法,他是我导师的儿子,他死在這裡,我博士论文就肯定通不過了!”
本来万分紧急的关头,她這一說,倒把我几人给逗笑了,看来,叶姣仪要通過博士论文答辩還必须要保证丹尼尔的性命安全。
“啊哦!!”猛听丹尼尔惊叫一声,他应该找到了眼镜,却也发现,两個黑影就在身后两三米远!
我刚要冲出去,却见欧阳一把从杨天骢手裡夺過枪,向前跑了好几步,“唰”一声上趟,“砰砰”两声响過,就见两具行尸“咚咚”倒地。
“哟!”老杨和两個保镖一阵拍手,“好枪法!這二十米开外。天色已黑,你都能一击毙命,神枪手!”
“欧阳可是上海警队出了名的‘玫瑰枪神’!”我瞬时叹道,“现在最起码還有些星月之光,老杨,之前在南汇监狱地下墓葬裡,那是完全沒有一丝光线,伸手不见五指,欧阳都能击中活尸的眉心!”
“砰砰砰!”又是三声枪响過,那左后方跑来的三具行尸。也倒在了欧阳的枪口下,就见她一舞枪,走過来递给老杨,“身上還有多少子弹?”
“還有两個弹夹。”杨天骢盯着欧阳,像是有一股要拜师的冲动。
這一次,我拉着叶姣仪,叶姣仪又牵着丹尼尔,大伙又开始朝前跑,却刚跑了五、六十米。离盆地尽头不到三百米时,我們五十米之外的前方突然涌出一群行尸!
“咚咚咚咚!”
听脚步声,最起码有十来個!
“后边又来了一群!”杨天骢另一负责盯后方的保镖喊道。
“有枪的跟我上来一個,欧阳你拿枪和老杨守在后面!”一個保镖立即随我上前几步。等着前方那群行尸跑来,只听“咚咚咚”的跑步声越来越近,在行尸的前后夹击中,众人战战兢兢不已。這些活尸。可不比那黄家罗盘大院裡的那些行动缓慢的僵尸,這也是行尸最恐怖之所在。
“气氲归地,地冥生风。风来有道,罩我真龙——裂地归宗,起!”就在前方那群活尸离我只有十米左右的时候,我念动了“六甲搬山术”,只听周遭风声骤起,气息涌动,“轰!!”六甲搬山裂地筑障,前方十来具行尸“扑通”一阵全数跌在地上,便又听我身后数声女子惊叫,然后又是“砰砰”数声枪响,定然是欧阳已开枪了。
“快,开枪打眉心!”我立即让保镖上前开枪,却在他开了三枪后,一具行尸已经爬了起来!
行尸的敏捷度果然大大超過僵尸!
“天地玄黄,四海未央,八卦乾坤,九转太苍,撕星破月,天地无疆!十万火急令,来!”我再吟念“九转招魂令”,霎时就听“嗖嗖嗖”一阵阴风袭来,漫天黑影如九天玄女降落,直袭那已经站起来的行尸,只听“嗤嗤嗤”一阵撕裂声传来,四围早已尸块飞扬,骨架倾裂。
此时,两具行尸又爬了起来,我刚要再度召唤邪气,就听“砰砰”一阵枪响,行尸倒了下去,欧阳正持枪站在我身后!
“好样的,欧阳姐姐!”我向她比出大拇指,保镖又是一阵枪响干掉了另外四具正要爬起来的行尸,却也在這关头,我以手电一照,发现這些倒在地上的行尸,身上一圈圈的被剥了皮!血肉模糊,就像一根树被剥了皮一般,但却是剥一层皮,留一圈,再剥一圈,又留一层!
杨天骢跑了過来,一看這些行尸的惨状,惊道:“這悬空城的人竟然如此残忍!杀人還剥皮,像是在玩雕塑啊!”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人干的……”我一阵异感,“看来,定然是有很多人曾死在了這结尸池裡,远远不止那十来個石油工人!无论怎么样,咱们先到了那前方的入口再說!”
当即,我們再行朝前方奔跑,四周沒有行尸再跟来,但两、三百米的距离,我們像是跑了一個小时,到达时大伙累得腿都要断了,個個抽筋。焦急、惊恐、再加疲劳和虚脱,大伙一跑過去,就瘫在了地上。
而我四下一看,正是盆地尽头,两边山石土丘之末呈一個“人”字形收拢,正像一個“鬼门关”,却并不见任何大门和入口,也不见任何地洞。
“是這裡么?”老杨站了起来,以手电四周照着,但周围地面和山石岩壁上,沒有任何迹象。
“《霓裳仕女图》所指的最终方位,就是這裡。”我沿着两边的巨石缓缓走动,“只希望,吴道子不要玩我們啊。”
“方隐,后面,又来了!!”猛听欧阳一阵大喊,我被骇了一跳。
转身一望,就见身后三、四百米远的地方,又是一群行尸“咚咚咚“地跑過来!
這一群,只怕数量在二三十具!
堪堪是,左边又钻出来一群!
我手心一阵冷汗。问道:“老杨,你们還有多少子弹?”
大伙各自一报,加起来不到二十发了。叶姣仪和黄莺此刻已经牙关打颤,丹尼尔则一個劲地呼唤着耶稣。
“不能急、莫要慌、不能急、莫要慌……”我额头豆大的汗珠往脸上滚。
“方隐,擦一下!”欧阳不知何时走過来,递给我一张纸巾,示意我擦擦汗水,我点点头,接過来一擦汗,“欧阳。如果,我們都死在了這裡,我……实在对不起你……”
“不!如果真的活不了,也是我对不起你……”欧阳盯着我,面色宁静,“但是,方隐,老弟,你从来都沒有让我失望過。你给過我最大的安全感,過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這一次,我知道,你有办法!”
我一望,那群行尸离我們不到两百米了。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欧阳的手,她光洁玉华的手臂,也曾为我做枕。此刻我却完全不知道该說什么,却只在握住她手的一刻,就见她身后的岩石壁上,有些异常。
我立即走過去,以手电一照,就见這块处于“人”字交叉位的巨石岩壁上,生长着一溜蓑草,這处不起眼的蓑草之前并未引起我注意,而在此刻,我四下一望,這周围的巨石岩壁,都是光秃秃的,何尝会在石壁上长草?
那就說明,這处长草的地方,是一個岩穴,裡面有泥土!
想到這裡,我立即走上前,捡了一根棍子,一把将那处蓑草拔掉,果然,石壁上是一处小岩穴,我用棍子将泥土刨掉,终于看清楚,是個约三寸长、最宽处约半寸的石缝,连着有三個宽断面,這個石缝,就像一個横着的冰糖葫芦槽一般:一根竹签穿了三颗山楂。
“像是個机关锁啊!”杨天骢手电一照,也看到了玄奇所在,“但开锁的钥匙,却是很奇怪!”
“這处岩壁,估计就是悬空城的大门!”我仔细端详着這個石槽缝,然后又使劲推了推巨石,纹丝不动,仿佛毫无机关,就是一块天然巨岩。
這下众人都看到了這個小石槽,甚至都掏出自己身上的钥匙,不论是门钥匙,還是车钥匙,却都摇头叹气。叶姣仪還掏出自己的一把瑞士军刀,伸进石缝裡捣鼓了一阵,回過来吐吐舌头。
就听“砰砰”两声枪响,两個保镖已经开枪了,跑得最快的两具行尸已经冲了上来,一個被击中眉心倒地,而另一個,晃了两晃,又继续跑来,沒打中!
欧阳立即上前,一枪撂倒。但五十米之外,三十多具行尸又快冲上来!另一侧六十米开外,也還有二十来具行尸正朝這跑!
“上帝啊,耶稣啊,赶紧赐给我們一把钥匙吧!”叶姣仪和丹尼尔不住地在一边“阿门阿门”地祷告。
杨天骢立时翻出一個火把,浇上半瓶煤油,烧了起来,熊熊的火焰当即映亮了一侧角落,当下,他两個保镖也点燃了火把,這火把,即便不能吓到行尸,却也能给自己壮胆振威。
“怎么办?!”杨天骢血红了眼睛,“這吴道子,即便画对了地方,莫不是要我們来送死么?怎么也不画出此地有個行尸池子?這可他娘的害惨了我們,坑爹啊!”
“就算画了個结尸池又如何?”欧阳持枪瞄准着即将涌上来的行尸,“就算沒有行尸,沒這個开山门的钥匙,還不是白搭!”
再次一望她紧紧握住手枪的光洁的双手,只觉无数火星在我脑海闪過,我仿似想起了什么,但眼下却一片迷糊,這越是万般紧急关头,却只觉自己无法凝神——想不起来!
這处巨石岩壁,我自然是万万不能以召唤天地邪气去破坏的,万一破坏了机关,或者便惹出一些万劫不复的利箭或爆炸,让自己一干人葬身于此,或者便将山门损坏,再也不能进去。
“砰砰!”欧阳连开两枪,冲上来的两具行尸瞬间倒地,正是這一声枪响,我的脑袋仿似被震醒一般:“欧阳,你的那副雷公手圈带了沒有?!”
“在我背包裡,我的护身符,怎会不带上?”她說完,又是连开三枪。老杨二话沒說,丢下火把,就拉开了欧阳的背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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