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人,照救。战,照打。 作者:翻滚可乐气泡 塞外的夜,星辰很耀眼,湖水很十色,就连风,都是苍劲而刚烈的。 但是,往往在最为光华的地方,亦有暗影紧随其后。 在军中帐营的灯光次第熄灭之后,最后一盏灯也被高阳公主轻吹而灭。 然而,她却沒有睡下,却是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匆匆绕過了李倾安排的耳目,悄然无声地来到了远离军营十裡之外的一棵大树之下。 而在大树之下,早已有另一個人在那儿等着她。 左仲一见高阳公主如约而至,原本面容之上的不耐烦很快变成了恭敬之色。 他低头拱手一礼,道了一句:“见過高阳公主。” “二皇子身份尊贵,不必对我這個過气的公主這般客气。天色也不早了,我的時間也有限,我們不妨开门见山讲正事吧。” 高阳公主摘下了帽檐,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纸张,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左仲,快速說道:“這是李倾军营部署的图,包括了粮草的位置還有兵器的位置,以及战马饮水的時間。我在帅营内见過這些,便按照印象画了下来,出入与原版应该不大。” 左仲接過了纸张,随手摊开便是大喜過望。 他迅速将纸张藏好于袖口之中,扫了高阳公主一眼,笑了笑說道:“高阳公主這次真的是帮了左某天大的忙。若是功成名就之后,左某定当履行承诺。” “你只要能打败李倾,将陈木凉和他一并杀死,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其余的什么名什么利,本就不是我图的。我现在這個样子,有這些,又有什么用?” 高阳公主怅然一笑,眼眸裡尽是无尽的恨意。 左仲的唇角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之意,似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看来,高阳公主当真是恨這两人入骨。竟不惜以自己为诱饵,深入敌军。亦不惜毁掉所有一切,只为杀了他们。” “二皇子不必讥讽,也不必瞧不起高阳。若是你经历過和高阳同样的经历,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選擇。杀兄之仇,不共戴天。灭朝之恨,够饮鸩酒。” 高阳公主的眉目亦一凛,针芒相对的答道。 “左某不敢。只是佩服高阳公主的果断。” 左仲這才收敛了一丝不屑之意,依旧恭敬拱手一礼,深深弓腰道了一句:“既然我們的目标和目的一致,那么以后還要仰仗高阳公主。若是需要左某帮忙的地方,左某定当倾尽全力。” 高阳公主的唇旁亦掠過了一丝冷笑之意,只不過很快便被她掩藏了。 她将斗笠的帽檐重新扣上,压低了声音反问道:“听說你父皇左衽在调查黑蚁蜉蝣母蛊失窃一事,你怎么還能在這裡安之若素?” “呵……” 左仲冷笑一声,目光中掠過了一丝狠厉之意。 他挺直了腰板,将左手背至了身后,玩弄着指尖的大块翠玉扳指,幽冷地道了一句:“父皇年迈了,有些事情想管,也未必能亲力亲为了。像他這种年纪,难道不是应该当個太上皇了嗎?” 此言一出,高阳公主的眼中掠過了一丝惊诧,随后又沉淀为了厌恶之色。 但,這些都被夜色和斗篷很好地遮掩住了。 月光打在了她的唇角旁,一抹冷笑之意掠過,她轻启唇道了一句:“既然如此,想必是二皇子已经掌控了吞天洲的局势?” “那是自然。父皇放手朝政那么多年,本王执掌朝政這么久,若是還沒一点长进,倒是对不起他老人家的栽培。” “实不相瞒,在他准备审问本王的当晚,本王便得到了消息,直接带兵杀到了他的寝宫。目前,他老人家還在寝宫整日卧床不起,怕是一病要好几年,暂时也沒什么心力管本王的事了。” 左仲微微昂起了下颚,话语之间皆是骄傲之意。 高阳公主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不满,却也不反对。 她点点头,道了一句:“既是如此,事情便好办多了。到时候,二皇子攻打盛秦之时,我便会暗中助二皇子一臂之力。相信這一战若是二皇子胜了李倾,提着他的头颅回吞天洲,這皇位如囊中取物。” “高阳,在這儿先恭喜二皇子了。” “哈哈哈哈——” 左仲被她恭维得高兴得很,仰天克制地笑了笑,然后才說道:“左某不是一個忘恩负义之人,届时,定会分高阳公主一杯羹。” 高阳公主只是淡淡一笑,随即转過了身,斗篷之下的面容已是浓浓的厌恶之色。 她低声道了一句:“那高阳先谢過二皇子的恩典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出来也有些時間了,再不回去,怕是要引起怀疑。” “好。高阳公主一路小心。左某就不送了。今日的手稿,左某谢過高阳公主了。” 左仲两手负于身后,看着高阳公主的身影,眼裡亦是得意的笑意。 “二皇子客气了。我們不過是互惠互利的关系罢了。不必過于亲近,也不必過于生分。” 高阳公主侧头以余光扫了左仲一眼,冷声扔下一句话便快步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左仲等她走远了以后,眼裡的不爽之意才渐渐显露了出来,暗骂了一句:“呵,装什么清高?现在沒了本王,你什么都不是。” 說罢,他亦转過身,昂首阔步上马,一個飞掠便朝着吞天洲的军营冲了過去。 而此时,谁也沒有注意到,在离這棵大树不远处的一個土坡之上,青鸟的身影从另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凝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深深抿紧了有些干裂的唇瓣,毫不犹豫地一個轻掠,飞過了万座军营之上。 而此时,帅营的灯火忽然被重新点燃,李倾缓缓走出了帐营之外。 青鸟正好落在了帅营之前,叩首便是一礼,低声道了一句:“国公,如你所料不错,高阳公主還是把那份手稿都复制给了左仲。他们一明一暗,裡应外合。” 李倾低头沉默了很久,才抬头道了一句:“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却是最可能的结果。” “我早该想到。” “但,這也是我欠她的。” “国公,现如今该如何办?” 青鸟犹豫了一下,恭敬问道。 “人,照救。战,照打。” 李倾拂袖转身,迈着坚定而沉冷的步伐走入了军帐之中。 灯,瞬地一灭,似只是起了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