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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诱之 第33节

作者:未知
——只是不知道,程奕愿不愿意把辛苦得到的结果,拿去给他人做嫁衣? 程奕站起身,走到书房窗前。 百叶窗卷帘位置升到一半,掩映半截夜色。 他眺望远处江景,向电话那头回道:“可以,沒問題。我等会就给师姐发過去。” 周教授松了口气,觉得些许意外,但稍微一想,又是在预料之中。 他這個学生挑不出一点不好,唯一缺陷的,可能就是有些不合群。 和程奕同组的研究生们,除了冯嵩宇,和嘉芙那跳脱的小姑娘,其余人都不大和他主动說话。连季萱萱有求于人,也会嘟囔犹豫這個小学弟未免性子太冷情,不好亲近,于是央求导师搭桥牵线說好话,沒胆直接找上程奕。 周赞元心底叹息一声:他的這些学生们—— 年轻人啊…… 知人知面,却不知心。 作为群居动物,人会下意识把身边的人分成两类,好人和坏人。 坏人会起防备心,时刻提防着他的行为,一般選擇主动远离或维持表面关系。 可問題是,恶人不会在脑门上刻字,如果只是释放善意,就能博取别人初步的信任,被纳入“好人”的范畴中,那何乐而不为? 诚然,常人身边沒有既那么多纯粹的坏人,也难得有纯粹的好人,多的是喜好厌恶皆而有之的普通人。 然而一個人的情绪价值有限,表现出来的善意多了,实际上,心底便凉了。 社会上多的是面善心冷的人。 外冷内热的,少之又少。 而能不被外表的坚冰所劝退的人,更是罕见难得。 周赞元如是想,暗叹一声。他回了句:“那你们私底下再联系,我就不插手了。好像…萱萱她還提到,在处理数据的時間序列上有点問題,這方面,你是专业的,看能不能帮得上。” 周赞元還记着程奕,“当然,不会让你白出力,我和萱萱已经谈過了,若是期刊发表成功,二作必须得加上你的名字。” 程奕听完,低笑一声:“這话說得有点早。” ——季萱萱人精一個,還沒发表成功呢,倒会提前给人画饼。 周教授一想也是,不由乐了。 导师含笑說:“自然要往好的想,是吧。” 聊完几句,挂断通话。 程奕推开一條缝隙透气,淅淅沥沥的雨声混合狂风,呼啸斜打在窗台上。台风過境,黑夜之中,公园一片葳蕤森林被吹得起伏波荡,如幽暗绿海。 树叶不断交蹭,发出轻轻的摩挲声,低而温柔,像是林木们在窃窃私语。 即使不明說,程奕心底清楚导师对他格外厚爱。不仅花费大量心思培养,破格让他进入博士课题组,還将自己最新成果倾囊相授。 程奕寡言少语,随时随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孤高,偏偏人缘不错,且实力摆在那,否则换作旁人,其它学生见导师如此区别对待,定然是心生不满。 而且,除了肉眼可见的优待外,程奕能在导师身上,感受到那种他一直缺乏的,如父爱般敦厚宽广的关怀。 并不触手可及,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所以,程奕一直对周赞元十分敬重。几乎不会拒绝来自导师的請求。 相比之下,记忆中那個威严如武士般的中年男人,說是生父,行径却堪称禽兽不如。 光是想想,真令人面目可憎。 …… 摒弃那些封在匣子内的過往思绪,程奕忽然感受到凉意。 原来雨滴通過窗缝,溅落在胳臂、脸上。他合上窗,出了书房,屋内昏暗无人,只亮着几個照明灯。 顾亦徐已经回了卧房。 程奕本還在思虑怎样缓和气氛,但顾亦徐显然做得更干脆,给各自独处的空间。 程奕进了房间,去浴室冲澡,這儿沒有备用衣服,沒有男式睡衣,只有几款珊瑚绒材质的浴袍。這间房子是顾亦徐母亲找人装修的,徐苓君女士按照自己的审美,并兼顾女儿的喜好,设计布局和挑选家具。她在装修房屋时,自然沒考虑会有异性和女儿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可能。 浴袍不分男女款,程奕挑了其中最大号的,对他来說還有点短,不過只能将就着穿。上次应柠喝醉酒,程奕送她们回来那晚也是這样。 洗完澡后,身上衣服不多,程奕顺便就在水池边洗了。 顾亦徐总是惊异,因为程奕看着实在不像会做家务的人,而事实上,程奕在很早以前就是一個人照顾自己。偌大奢华的别墅内,只住着他一個人。他不吃保姆做的饭,不准任何进入他的房间。 正常人有的基本技能程奕都会,甚至因为聪明,学什么都上手快,反而洗衣做饭时显得驾轻就熟。 屋内有洗衣机和烘干机,放在靠近书房的封闭式阳台。程奕把湿衣服放进烘干,一摸,烘干机竟然是热的,刚运作完不久。 不用想都知道,裡面会是谁的衣服。 程奕打开,将顾亦徐的衣服拿出来。谁知,摸着手感不对劲。 程奕皱起眉头:什么东西,又软又硬的? 他拿出一看,是條…… 额,内衣? 浅绿色半圆弧形,蕾丝边的bra。 程奕嘴角抽了下,像拿了個烫手山芋,飞快丢进洗衣篓。 他也不敢联想裡面還有什么,一股气全拿完塞进洗衣篓,去敲顾亦徐的房门。裡面不知在做什么,许久之后,顾亦徐才微微打开半边门。 熟悉的香氛气味随之扑鼻而来。 她手挡着门,轻声问:“怎么了?” 刚說完,顾亦徐才记起几個小时前两人不欢而散,顿时板起面孔,凶巴巴說:“你来干嘛?” “你的衣——” 程奕忽然发现她脸上红扑扑的,卡住一半。 顾亦徐還等他說完,眼神疑惑:“嗯?” “……你在做什么。” 顾亦徐跟吃了火药似的,“我和你又不熟,问那么多作甚!”說着就要关门。 “你衣服烘干了,拿走。”程奕指着脚边的洗衣篓。 “……” 顾亦徐把衣服抱走,不高兴地把洗衣篓踢到程奕跟前,“拿回去,别放這挡、道。” 格外加重最后两個字语气。 說的是洗衣篓,实则在指桑骂槐呢。 程奕被她轻慢的语气磨出点火气。 从傍晚开始,顾亦徐莫名动气,程奕至今都還沒明白她闹别扭为哪样。 他脸色不太好看:“连句好话也沒有,你就這态度。” 顾亦徐一听,即刻微有愠容。 她忿忿不平地想,這可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拿就什么时候拿!她让程奕住时,程奕心不甘情不愿。那好,顾亦徐决定不再留他,等开完组会,程奕估计会直接走人。谁知程奕反而住下,现在又来怪她沒及时收走衣服! 這也不对,那也不对。 這人怎么那么难伺候? 顾亦徐嗔视程奕,眼见又要闹僵,卧室内突然扑棱一阵声响,动静不小。 程奕听得清清楚楚,顾亦徐则是瞬间脸白了几分。 “那是什么?” 程奕惊疑,“你在裡面——” 顾亦徐還嘴硬:“……用不着你管。” 程奕敛色,目光沉沉地凝视她。 他眼神太具压迫力,只片刻,顾亦徐头皮发怵,低头服软,打开门让程奕进来。 循着声响,程奕踏进更衣室,20多㎡的房间内,宽敞却不空旷,四周安置许多玻璃橱柜,墙角有靠背沙发,此外沒有其他家具。 填满柜子的衣服,和下面的珠宝首饰不足为奇,而令程奕错愕的,是那一整面巨大的香水橱柜,高两米有余,上面瓶子摆得密密麻麻,沒有一丝空隙。 整個房间浸润在无形香味中,每处空气都被裹挟,它是最浓郁的源头。 顾亦徐跟在身后,懊恼自己在程奕面前不够硬气,总被他牵着鼻子走。 正想着,那阵怪声又响起来,而且比之前在门口听到的更大声。 声音是从衣柜裡传出来的,程奕走进衣柜,還沒看清,一個黑漆漆的活物骤然扑到脸上! 险险擦着鼻梁飞過。 顾亦徐吓了一跳,跟着惊恐叫一声,躲在程奕背后直喊: “啊啊啊——你快点把它弄走!” 程奕沒看清,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是只鸟。 一只鸟,也能怕成這样? 他感到无语。 “我刚刚不管怎么赶它,它都不走。门窗都关紧了,它是从浴室排气口飞进来的!” 当时,顾亦徐只开了盏床头灯,躺在床上准备玩会手机就睡觉。 谁知,一切静悄悄的时候,忽然传出诡异响声,那只鸟可能因为台风天缘故,钻进了到通风管道,一路顺着爬进顾亦徐的卧室。 顾亦徐忐忑之下,刚伸手去打开主灯,谁知一道黑影就“唰”地飞過床头,将顾亦徐吓得個半死,连滚带爬去开灯,這鸟又飞进更衣室,最后躲在衣柜不肯出来,神经质地撞击柜子的木板,把架子撞得叮当乱响。 這股疯劲把顾亦徐唬住了,不论怎么摇晃衣柜,這死鸟就是不出来! 黑灰斑纹的鸟扑棱着飞到那香水橱柜上,跳着前进原来是只麻雀。 麻雀沒轻易妄动,好像也在忌惮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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