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轩辕琰看了她许久。
刀锋似的眉微微紧了下,深深地看了凌姿涵一眼,闷笑了声:“多谢九弟妹提醒,早有耳闻,說九弟妹博闻强识,未曾想,对香也有如此多的研究。”
凌姿涵因为摸不透太子爷在想什么,心裡也不是很有底,现下听着他似乎有意绕开话题,心裡的那個疑惑不禁更浓了。但她不想多事,只道:“倒也沒太子爷說得那么神乎其乎,不過是個女儿家,闲来无事调脂弄粉,自然渐渐的也就对那些东西熟悉了。”
“九弟妹過谦了。”
“太子爷過誉了。”
两人說着客套话,却在下一刻陷入冷寂。
太子爷又露出那种表情,眼底蔓延着浓厚兴趣的打量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好似在他眼裡,就变成了一件研究所裡的研究物品。
不想再和他僵持下去,凌姿涵福了福身:“太子爷若无事,弟媳就先行告退了。”
“要去哪儿?”不等凌姿涵从他身边走過,轩辕琰忽然伸手,捉住她的手。
這一动作,明显是越礼了,惊得流云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但流云好歹也是凌姿涵**出来的丫头,不同寻常女子,此情此景也沒有强出头的意思,反倒更为沉默的站在凌姿涵身后,眼神却充满了戒备。
好似时刻都在准备着,一旦這個太子爷再有什么過分举动,就要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太子爷,男女授受不亲,您越剧了。”
“本宫以为,姿涵乃外族儿女,不在乎這些的。”沒有让凌姿涵溜走,反倒更紧地握住凌姿涵的手,猛然就朝自己身前拉去。一双阴沉的眼睛,此刻正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好像在逼迫着她什么。
情绪从眼底闪過,太快,令凌姿涵未能捕捉到。
但她却能保持着那份冷静,心中很快做了個大概的分析。
“太子爷,糊涂了。”凌姿涵猛地抽回手,嘴角扬起,人却朝后连着退了几步,与他保留着安全的距离。并好似提醒的,又补充了句,“本妃是恪王妃,太子爷的弟妹。”
手臂,手腕,手心一阵酥麻,在她收回手之时,好似被千根细密的小针扎在了手心上,又麻又疼。不知是中了毒,還是怎么了。
轩辕琰盯着那只手,看了会儿,就将手背在了身后,瞧了眼神色意味深沉的凌姿涵,望着她嘴角的那弯笑容,似乎好笑的摇了摇头,“若我是你,就不会踏进這龙潭虎穴。”
“太子爷是想提醒本妃?”对与太子不知是示好,還是别有居心的接近,凌姿涵坦然应对,翩然转身,朝流云做了個动作,背对着太子道:“還是說,這龙潭虎穴,也有你的一份,嗯?”
眼神猛然闪了下,轩辕琰凝视着眼前女子窈窕的背影,却怎么也看不穿她。而她,又仿佛可以看穿自己,若沒有猜错,她已经在怀疑自己用当门子的居心了,然,若在仔细回味她的话,不能发现,她已经言明,自己是站在轩辕煌一边的,并好似在暗示他,那個所谓的龙潭虎穴,不管多深,她都跳了!
毫不畏惧的,跳了!
面色微变,轩辕琰也不和她继续打哑谜,只道:“他能给你什么,我也能给。”
“太子爷,您今儿吃错药了,還是回去好好歇着吧。”
“本宫知道,你原本是本宫定下的人。”
听着這自信冉冉的话,凌姿涵心裡燃起无名的火,什么叫他定下的人!她凌姿涵是個人,不是随随便便摆在市集上任人把玩的物件,還先定下了,靠,還先来先得不成!
怒意浮现眼底,本就赤红的眼睛,更显得像火光照耀過一般的艳丽、妖冶。就连早就习惯了那双眼睛的流云,都被眼前的凌姿涵吓了一跳,但她再看了看太子爷那副嘴脸,心裡也燃起了与凌姿涵同样的怒。
不過,凌姿涵不是那种随便撕破脸皮的人,伪装的功夫,早就炉火纯青,即使是现在,也還能缓和住声音,口吻平淡的說:“原先的事,谁也說不准,但现在,本妃是恪亲王的王妃,唯一的王妃。而且,就像太子爷說所一样,你能给我的,他都能给,你不能的,他也能。当然,最主要的一條是,他永远比你多得一样,”缓缓转身,凌姿涵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无声的念出一個字,“心”。
她的心。
“呵,本宫当年为何沒有选你?”
“因为太子爷当年,沒有一头撞死在大殿上。”扬起下巴,凌姿涵浅笑着,回答他的话。绯红的潋滟波澜,透過眼眸,折射着纯粹的**,上下扫過面色俨然变了的太子爷,毫无惧意,甚至略带挑衅。
不過,凌姿涵說的绝对是事实。
相传,当年,皇上命弱冠的太子爷迎娶凌姿涵时,太子爷曾经以死相逼,扬言若宸帝不收回成命,他就一头撞死在大殿上。所以如今,沒選擇凌姿涵的原因,不就成了,因为他沒一头撞死么!若然撞了,哪還有选的余地?
“伶牙俐齿,很有意思。”面色微变,情绪却還是控制的很好的轩辕琰,朝凌姿涵迈进,他忽然钳住她的下颌,上下打量一番:“這样看,你這双妖眸,還真是要命的勾人。你說,是不是就因为這双眼睛,六弟九弟才会如此甘愿臣服,嗯?”
“本妃总算知道,为什么太子爷愿意娶秦红袖为太子妃了,原来太子爷与她是一路货色,那侮辱人当乐趣。不過,本妃在好心提醒太子爷一句,這犯了本妃的忌讳,四不過三,在饶你一次,下次……可就沒這么轻巧了。”香风随袖舞动拂過空气中,太子并不只有和蹊跷,一不小心吸入了一点儿,但下一刻他就反映了過来,屏住了呼吸,可捏在凌姿涵下巴上的手,却逐渐收紧,似乎要把她下巴骨头捏碎,才甘心。
凌姿涵倒也毫不含糊,手指灵巧的一搭一扣,然后猛地顺滑,再一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太子的手就立刻从她下巴上划落,软软地垂下,腕关节和拇指的关节,俨然脱臼。
一瞬窒息的疼痛,令轩辕琰差点背過气去。
他从不知道,天下竟然有這种独特的小擒拿,卸人关节如此自如,全然使出的是巧劲不說,還疼痛异常,比骨折還要疼上几辈。尤其,凌姿涵使用的這种小擒拿,似乎還连带了些易筋经的方式,顺道還扭了他的手经。若非他身子底子還算有点,换了二旁人,大约都要昏過去了。
“哼,最毒妇人心。”倒吸着凉气,轩辕琰伸手托着自己的手,紧紧地握住手腕,忍痛顺着经脉,试着自己接骨。无奈,她的方式独特,用他的方法,好似无法接上。
“太子爷,你最好不要妄动,特别是在吸入瑶蛊香后。”
报复的快感从心头划過,凌姿涵稍稍透露,就捕捉到了他眼中迅速闪過的一抹森然煞气。果然,他是在试探她。
“瑶蛊香”,喃喃的念着那三個字,脸色煞白的轩辕琰惊惧的瞧着凌姿涵,似乎不信她的话。但眼中迅速划過的情绪,却出卖了他的心思。接着他也不再伪装,反倒撕下了全部的假面具,冷沉的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若不是听了轩辕谦和那老不死的谈话,本宫還真不知道,你有這本事,呵呵……毒尊的徒弟,名不虚传。”
“還有更不虚传的呢,太子,要不要亲身体会一下?”心中大石放下,凌姿涵扬起笑脸,朝太子挑了挑眉梢,妩媚天成的媚态在不经意间流露。
“呵,你要威胁本宫!”
“是太子自找的。”凌姿涵伸出手指,在面前晃了晃,“本妃虽是弱女子,但有师门独传的擒拿手,对付一般人,近身袭击足够让他们疼死几回的。至于远处袭击嗎,毒尊的徒弟,总不会傻到去舞刀弄剑吧!”
“你……呵呵,本宫现在发觉,真的对你感兴趣了。”
“太子爷,你的兴趣還真是独特呐!”凌姿涵迅速出手,握着太子的手,使劲掐了下脱臼处,沒等太子哭爹喊娘,她就将错位的骨头接回原处。然后甩开他的手,朝一旁有些诧异,更多是惊愕的,正望着她的流云看了眼,不落痕迹的挤了挤眼睛。转回头,有用那不以为然,但听上去让人觉得很一本正经的强调說:“以身试法,不過是想逼本妃使出真本事。现在也知道了,說說你的目的。”
“你就是本太子的目的。”试着活动了下手腕,疼痛還是有点,但关节已经接上了。轩辕琰不禁感叹,這女人,還真有两下子。若能收归自己所用,温香软玉不說,光本事,也对自己大为有意。
“那很可惜,太子這個目的,這辈子都达不到了。”
听着凌姿涵清脆的有些冷的低笑声,轩辕琰微微有些错愕。可等听了后半句,他差点沒忍住冲上去将她掐死的冲动。
她說——“顺道告诉太子爷一句,瑶蛊香根本子虚乌有,你吸入的只是普通的胭脂香粉。哦,還有独门擒拿术,那只是医术最基本的救急术上的‘移位接骨’。”
“所以?”轩辕琰忍着被摆了一道的愤怒,引着凌姿涵的下文。
可凌姿涵却从他身边走了過去,淡淡的留下一句,“所以,你被骗了,而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就在刚才探脉的一瞬,她似乎找到了,一個足够的护身符。
神色忽明忽暗,面色变了又变,轩辕琰看着从他身侧走過去的声音,转身望着她的背影,咬紧牙关,似乎在考虑着她话中的真实性。但很快,他面色又恢复如初,眼神還是那样的阴沉,只是嘴角却又挑起了淡淡的笑容。
“凌姿涵,既然你知道了本宫的秘密,那本宫也送你一個秘密,作为還礼。不過,凭着你对香料与医术的基本了解,应该知道,你的丈夫,我的好皇弟,身上带着的香有什么作用吧!”树影勾勒出他脸部的阴影,称的他的笑是那样的诡异。色泽浅淡的唇微微张合,念出那味香料的名字,却足够让凌姿涵的心再度颤抖。
推着十二重凤尾裙摆,窈窕的身影依旧前行。
阳光照耀着那瑰丽的裙摆,宛若燃烧在炎阳中的一抹邪火,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即不容忽视,又叫人不敢逼视。
沉默的回应令轩辕琰极为不满,他紧握拳头,心中又有了番计较。
少顿,他在流云为丫鬟们解穴,正要追上去时,又想起了什么,追上凌姿涵的背影,掠過她身边时,低声說了句,“百花苑,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不去百花苑,什么意思?
凌姿涵還真是搞不懂這個太子,說他阴沉吧,偏偏给你找麻烦的时候就不阴沉了。說他狠毒吧,他這话裡话外的意思又像是在提醒她什么。若說他好色吧……凌琇如此鲜明的例子,也沒见他有多动心。
总的来說,他就是個迷团。
表裡不一,一会儿這样,一会儿那样,好似阴晴不定的,若用科学上的說法,大概叫做——精神**。
凌姿涵揉了揉太阳穴,想的有点头疼,就干脆甩甩头,将那些话给忘掉。再抬头看看前头,眼瞅着就快到百花苑了,进去探探究竟,就知道那太子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小姐,怎么了?”跟着凌姿涵突然停下脚步,流云惊忧的看着凌姿涵。
只见凌姿涵好似在使劲眨眼睛,又抬头朝百花苑一侧的高墙看去。
流云也顺着那方向看過去,耳边传来凌姿涵的声音。
“流云,你有沒有看见什么,就刚才!”她好向又看见了那道身影,熟悉而又陌生,但那风韵犹存的感觉,像极了她沒见几次面的凌相与苏氏的女儿,凌惠。
流云仔细的看了看,摇头道:“小姐,流云什么也沒看见。”
“大概是我眼花了吧。”凌姿涵觉得或许是自己神经過敏,就沒在意。吩咐了几個丫鬟留在苑外,就带着流云进了去。
刚到门口,黑影闪過,惊得本就心中狐疑的凌姿涵低叫了声。可以只温热的大手,适时朝她盖了過来,掩住了她的嘴,将那未发出的声音,阻在了喉间。
“卿卿,是我。”
短短四個字,让凌姿涵瞬间安稳了。
等那手掌松开,凌姿涵呼了口气,抬头看向那张令她安心的脸庞,“逸,你怎么……”
“别出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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