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紫星的恨,恢复武功(五)
耍滑头這种沒有技术含量的活儿,从她来到這世上,就沒干過。她的人生信條很明确,对待坑害自己的人,也只有两個结果,要么,斩草除根,要么利用完再斩草除根。而此刻,对与紫星来說,她只会给一個選擇,不過在做出選擇之前,她還要从他的嘴裡撬出些东西来。
看着眼前的紫星,凌姿涵又想起了昨日,紫宸与长老,来看她时的情景。那长老似乎对她的武功极为上心,对她道——要想恢复武功,只有一個办法,杀了紫星!
那长老說得轻描淡写,但紫宸的心裡应该不好過吧。毕竟,怎么說紫星都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而且,有人說,這双胞胎是心有灵犀的,即使分开的在远,也总有一日会遇见。但他们俩,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說起来并不是谁的错,而该怪這個家族的怪癖……
“怎么,你還想下手杀了我不成?!”仇视的看着凌姿涵,瞪大了眼睛。而在這暗室中,背光的阴影投在他的周身,令他的面目,更为狰狞。见凌姿涵不答话,他忽然又扬声大笑,笑的是那样的嘲讽,那样的讥诮。“你不敢,哈哈哈……妖女,也不過如此,還是会被世俗所困,和你那得天独厚的爹,一样蠢!”
“咱们谁蠢,暂且不提。本妃对你這個‘大伯’,也沒什么情分,不会像先生那样,念及兄弟血亲,放你一马!所以,本妃要告诫大伯一句,在沒弄清敌人之前,還是先放低身段比较好,以免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得人,弄得自己头破血流的。”
精致的小脸,洋溢着淡淡的笑,火红的眸子,好似绽放出璀璨的星光。即便是暗室,依旧是那样的亮,亮的让人心寒。
凌姿涵从袖中抽出几至袖箭,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快速的在紫星面前展示了一下,转即又像刚才那样,拿在手中,轻轻地敲打着左手手心,一下又一下。
白玉晃了人的眼,也慌了人的心。
紫星在看见那袖箭的刹那,深邃的眸,陡然一颤,瞳孔蓦地扩大了一圈,完全是被袖箭给震住了。但当他回神,在抬眸看着凌姿涵时,就飞快的收敛声色,被铐着的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压抑胸口膨胀的回忆,仰头直视着凌姿涵,眼底闪過一丝深不见底的晦涩,却還是努力维持着属于他的傲气。
凌姿涵将一切看在眼中,却恍如不知,笑道:“看来,大伯并不明白啊!那本妃只能說得更清楚些了!您這侄女,自小横行惯了,脾气不是很好,還請大伯您這個当长辈的多多包涵。若是一会儿,本妃做出了什么,让大伯身心受损的事儿,還請大伯,好生忍着。”
說着,她就拿起袖箭,上前一步。
還未靠近,紫星怨毒的目光,就对上了她饶有兴味的眼神。
“大伯改主意了?”
“哼!”
“大伯,光哼哼是沒有用的,本妃又不是猪,哪裡懂猪的语言?”明朝暗讽一通,凌姿涵妩媚的笑着,扑闪着眼眸,纯粹**的眸子随着睫羽的清颤,倍感妖娆。“其实大伯不妨直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来。比如,为什么說是当今万岁害了国夫人;比如,谋划了三百三十三年,是什么意思……”
“哼!”
眼见着凌姿涵将袖箭收起,紫星有哼了声,重重地,表达着他的强烈不满。而他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对此刻自己的无能的一种自嘲。大有落入敌手,爱杀請便的“大义”。
“大伯,你光哼哼是沒用的。难道,真你想带着,這些对你来說沒什么用的秘密,去死嗎!”云淡风轻的吐出那個“死”字时,凌姿涵的目光陡然凛冽,好似卷起了一股低压飓风,威仪隐现。
她沒动手,只是威胁。
紫星凝神看着她,许久却好似将她看了個通透,冷笑道:“你不敢的。凌姿涵,你不敢杀我,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杀了我,你也得死!”
他恨紫家人,恨把他带到這世上经历痛苦,后又要杀他灭口的紫家人,恨那個占据一切,连同他喜歡的人都占有了的人,恨……他恨得太多了,恨不得化作恶魔,将這世上的一切都摧毁。所以,他在最开始,就选了最狠毒的招数,在蛰伏中,隐藏了迷盅這個秘密炸弹,不管凌姿涵這最后一步棋,能否走得稳,他都不让自己后悔,都要让自己的恨在這世上减轻一些。
可他沒想到,凌姿涵這步棋,他居然输的那么惨,更沒想到的是,她竟然知道迷盅的秘密。不過,知道又能如何?這迷盅既然种下了,她就无法简单的杀了他报仇!
其实迷盅,并非向外人所言那样,杀了下蛊之人,她就能恢复如初,就能安度岁月。其实,盅這种东西很神奇,若非此中高手,并不会知道其中辛秘。而這迷盅,是打苗疆那边,千百年间传下来的,可以說是苗疆镇族之宝,是圣物。最初,并不是起源于武林仇杀,而是一個女人,为了拴住一個男人的心,采用的。那個男人,是個武痴,整日只顾着习武,而忘记了妻儿。于是,女人心怀恨意,一心研究出迷盅,将男人的武功尽废,让他与自己過上平安和乐的日子。而那男人,并不满足与這些,他一心想要找出接蛊毒的方法,恢复武功。可是,无论他怎么办,都沒有找到最终的解决办法。于是,他心一横,将作为下蛊之人的妻子,残忍的杀害了。
原本,這施盅人,只要死了,被下蛊的人体内的蛊,就会失效。而在那個时候男人的确恢复了功夫,不過,沒多久,他就病逝了。但从祖上传下来的解迷盅的方法,却并沒有记载那人的离奇死亡,直說,那人是病逝的。所以,迷盅的解蛊方法,就变成了杀了施盅人。
這也是,为什么长老会知道,被施加了迷盅,就只有杀了紫星這一個办法。不巧的是,凌姿涵多年前造访過苗疆,从那边人的口中,得知了這件事儿。现在再想一想,反倒明白了,为什么紫星会那么有把握,他不会死。
“迷盅日渐增长,命脉相连,你若有事,我必然也活不长。這個,我的确知道。不過,我還知道另一個方法,不知道大伯你,知否?”
并未因为紫星嚣张的态度所动摇,凌姿涵依旧淡然自若,笑容甜美的对着他。媚眼儿盯着他沾着血污的唇,看着那唇瓣缓缓蠕动,“除非——”
“除非让你自然老死,呵呵!”轻笑,凌姿涵伸手指了指一旁黑洞洞的地方,眉梢微扬,低声婉转:“所以,侄女特别为你准备了一间房,让你能够在此,带着你一辈子都不愿意說出来的秘密——安、享、晚、年!”
不给他任何說话的机会,凌姿涵扬手抽出袖中匕首,拔开镶嵌满了各色宝石的刀鞘,将刀刃对准紫星的胸口,狠狠地戳了過去。
利刃沒入皮肉,痛苦的尖锐,划過暗室。稍顿,凌姿涵抽回刀,转手割上他的手腕,就像他当年对待她一样,挑断了他的手筋。
“這是我,替我父母,想你讨回来的,是你引诱的惩罚。紫星,从今日起,你就住进那件牢房裡吧,我会打点好人手,每月過来,给你放一次血,我会让你每天都处于重伤状态。這样,你就无法要写到我的功夫了。”倨傲的扬起下巴,凌姿涵瞥了眼脏乱的,藏匿在金色牢房裡的暗室,忽然冷笑着又问了遍:“還不愿意說嗎?”
“哼,有本事,去自己查!”
“我会查到的。”盯了他许久,凌姿涵忽然收回目光,转身往门外走。走到牢笼门口,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回头来,睨着他,眯起的眼睛,忽然睁开,嘴角也随着眼底淡淡的戏谑而牵起浅浅弧度,用抑扬顿挫的口吻吐出三個字——“你,输了!”
說完,她转身走出牢笼。
不多会儿,就进来了两個人,将紫星绑了個结实,送进了侧面脏乱的暗室裡,落锁,从此囚禁。
而那一刻,紫星忽然笑了,笑的凄凉。
他沒有挣扎,任凭守牢人将他拖进暗室,心中却永远烙下了凌姿涵拿出袖箭时的模样。
像,真真是像啊!
只是這孩子,比当年的明珠……
难道,這真是所为的天命嗎?
他,不服——
走出地牢,靠在门口的轩辕煌迎了上来,伸手扶着她,就是一阵关切的上下打量。见她沒事,這才松了口气。
“怎么进去那么久?那混蛋,沒难为你吧!”
“沒,他沒为难我,反倒是我为难了他。”
的确是她为难了紫星。她的逼问,并非沒有结果,只是,紫星开始并不明白,等回過味来,大概就懂了,她要的不是他亲口說的答案,她只是想来确定些事情。
她故意拿出袖箭,看见他不同寻常的神色,便知道,這袖箭上必然有秘密。她问他他想要守住的事情,他沒有否认,只是不答,其实,便是告诉了凌姿涵答案。她想要的,就是确定她的猜想,而他的沉默,则是帮她確認了所有的事实。
十三年前,楚明珠的死,的确与宸帝有关,而且,很可能是策划好的一场阴谋。在這個阴谋中,甚至包括了,故皇后,和贤王妃。相信,凌辰立也参与其中。
可是紫宸呢?他是否也知道些什么?
脑子裡乱糟糟的,令她有些头疼。不等轩辕煌再问,她抬头,纯粹的眸对上他漆黑的瞳,皎皎一笑,便朝他肩窝靠去,低低的說:“逸,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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