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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大结局(下)

作者:清洛妃
傲世中文網邪王的嫡宠妖妃!

  刀光剑影,飞沙走石。

  当轩辕煌和轩辕谦突围出来时,只让从后头追上来的严修远,安顿了身受重伤的暗卫们,并将地上刺客的尸体,一把火烧了。

  飞身上马,两人一路朝着晋中府赶去。

  不想那裡早已乱成一片。

  “王妃到——”

  管家中气十足的通报了一嗓子,一身火红的凌姿涵,穿過门厅,稳步朝人群迎去。

  “臣给恪亲王妃請安!”

  “請安?呵,使臣好大的排场,本妃怕是受不得你這声安好!”

  “臣惶恐。”使臣朝后退了两步,躬身作揖,做低服小,“臣是奉旨起来,接恪王一家入京。”

  “奉旨前来,也需要通报的吧!像你這般,不通报,直接进府,并要强行抢走本妃那一双麟儿,怕是世间都难找像你這样奉旨的使臣了。怎么,王爷不在府中,难道這府裡就沒有個能主事的人儿了嗎?這晋中是恪王的封地,恪王才是這裡的主子,你一個奴才,不過是来传個旨意,倒還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嗎!”

  使臣又朝后退了两步,因为低着头,沒人瞧得见他眼中顿时闪過的一抹森然。

  “臣自知罪過,但臣也是因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還請王妃多多担待。”說着,他取出一道圣旨,双手奉上。

  這时,凌姿涵却听一阵孩子的哭啼声传来,還未来及看圣旨,她便偏過头去,看向抱着孩子出来的乳母,心中牵动的惶恐又扩大了些,宛如一片乌云盖在心头。不自禁的高呵一声:“作死的,你们抱孩子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末了的字音還沒落下,一道寒光从余光中闪過。

  划過空中,匕首陡然刺入胸膛。

  电光火石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啊!”

  沒有预知的痛。

  惊呼的也不是她,而是向她出手的使臣。

  众人愕然的是,在那個瞬间,沒有任何人出手,使臣的手却烂成一团。

  尚未回神。

  另一道身影,在那個瞬间,忽然闪现。

  无声无息的洒出一把菲薄的刀片,在使臣身后一帮子乔装改扮的侍卫宫仆還沒出手时,已然应声倒下。

  凌姿涵并沒有向众人那样露出愕然的神色,淡定自若的抛出句,“易师叔,你果然是胳膊腿都老喽,来的也太慢了吧!”

  易安凉哼了声,冷眼看着地上還想拾刀的,已经被他收拾成了光杆司令的使臣,嘴角一扬,露出慵懒而又残酷的笑容,连剑也不曾出鞘,就直接朝他俯冲而来。

  “师叔,留個活口,我還要问他些事儿呢!问完了,随你怎么玩,比如把他分筋错骨,然后放在笼子裡,送到菜市口展览示众?”

  云淡风轻的话,引得突然被易安凉拧脱了肩胛骨的使臣一阵哀嚎。

  凌姿涵不以为意,反倒像是在听什么安眠曲似的,垂眸看着手中打开的那张圣旨,嘴角還是中勾着一弯浅浅的笑意。

  反观府中瞧见這一幕的人,无不惊慌。

  两個乳母被吓的腿都抖了起来,站都站不稳。见状,流云赶忙過去,把世子郡主全都抱了過来,這才走近凌姿涵,看着那似笑非笑的瞧着甚至的凌姿涵,琢磨着。

  她刚才并沒看见任何人出手,自己想要扑過去来着,但這步法刚动,那使臣的手就忽然成了肉泥。难不成是易安凉的功力日渐高升,他出手的时候,她并未瞧见?

  流云正迷糊着,却听易安凉问:“妖妖,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我都沒看清楚,你就把他的手给废了,真成!”

  流云仔细的听着,她也在疑惑同一個問題。

  可凌姿涵的回答,令她惊愕。

  “沒啊,我沒动。我還以为是你呢!”她刚才就想着谁能把那时辰带着刀的手给废了,沒想到這想法刚浮出,還就实现了!可如今易安凉却這样說,难不成,真出鬼气了?“会不会是流云?”凌姿涵转過头,不用问,看着流云惊愕的微微泛白的脸色,就立刻明白了。

  那么,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這时,她好似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屋顶上看去。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正蜷缩在屋顶上晒着太阳,殷红的眼睛乌溜溜的转着,盯着她,一條大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像是在对她昭示着什么。

  原来是他,可他不是不能随便动用武力嗎?

  来不及多想,凌姿涵朝晒太阳的紫七微微颔首,转而将手中的圣旨狠狠地砸向了眼前冷寒直冒的使臣,冷笑道:“不自量力的东西,竟然敢假传圣旨!圣上如今病重,若真如你所言,病危的万岁爷,又如何能写得出這么一手刚劲有力的字?竟然连诓人的话,都說不准,真当别人都和你们這些白痴一样蠢嗎!”

  话音落,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使臣的半边身子,算是被易安凉给卸了個全乎。

  不過等他被带入厅中审问时,那近似乎动物哀鸣的惨叫,就愈演愈烈了……

  【天赐之能】

  但轩辕煌带着人回到晋中时,立刻下令封城。

  手下将士,皆如临大敌,进入警戒状态。

  一行人還沒进府,就已经得知府中出了事情,這刚近府门,轩辕煌就急匆匆的往正院裡闯。還沒走进去,就听一声嘶吼从裡头传了出来,一旁的严修远担心流云,疾步就朝裡头走,轩辕煌和轩辕谦反倒都慢下了脚步,沒了刚才的那份紧张。

  门前,流云静静地站着,眼见着严修远奔過来,就朝他递眼色。

  而严修远已经走到了她跟前,拉着她上下仔细的一通打量,许久长长地舒了口气道:“吓煞我了!”

  “咳,流云见過尧亲王,见過恪亲王。”一旁的流云赶紧缩手,给两人见礼,低着头,却可见她两边耳珠都红透了。

  见状,若是往常,轩辕煌有可能還会调侃严修远一番,但今天他心上系着的是凌姿涵和孩子,就忙走了进去。倒是随后而至的轩辕谦多看了流云和严修远一眼,温儒一笑,也未语就走了過去。

  “师兄,瑞逸,你们這……”凌姿涵看见轩辕谦的一袭白衣裳染着血迹,赶忙招呼外头的流云,“流云,拿药箱過来!”

  “不碍的,我們都是些轻伤。倒是你,沒事儿吧!”轩辕谦伸手握了下胳膊,微微摇头。眼光却落在凌姿涵紧张的捉着的轩辕煌的手臂,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很是温暖。

  “就是這孙子,到我們王府撒野?”走近时,轩辕煌就扯住凌姿涵上下打量了一圈,确定她沒事,低头看了眼被易安凉折腾的差不多快要沒气了的身形略微圆滚的男人,上去就是一脚,体在他被写了关节的胳膊上,疼得使臣那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說,是谁指使你的!”

  那使臣瞧见轩辕煌的时候,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却坚持着沒有說出任何一個不利于主子的字来。

  见状,易安凉下手更重了些,将使臣的手指,一节一节的弄脱臼,并因为凌姿涵的皱眉,而点了使臣的哑穴。這时,凌姿涵抬头道:“不用多问了,看了那张圣旨,你们便知是谁。不過這人之前同我們叫嚣,說是你有去无回,是否遇见了什么事儿?”

  轩辕煌言简意赅的将路上的事情,說了一遍。他說的平静凌姿涵却听得心惊肉跳。好在這两人的功夫,都算是天下无双了,如今合力抗敌,也难怪那些人拦不住。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倒抽凉气。

  這时流云拿了药箱来,凌姿涵亲自给两人上了药,转眼又看见站在流云身边的严修远,朝他点了点头。转眸却从流云的视线中瞧到一抹焦灼,联想到了什么,不觉勾唇道:“流云,你和严修远出去守着吧!”

  說话的功夫,她将药箱扔给了流云,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的面上稍作停留,就收回视线,对轩辕煌說了這边的事儿,又将甚至拿给了两人看過。一致认为,這张圣旨出自太子之手。

  “看来他要先下手为强了。”

  “嗯,或许這背后還少不了凌相的一份功劳。只是不知,他们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当然是你们!還有——這個!”就在凌姿涵說着话时,门忽然开了,紫七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先是变作了身姿轻便的小白狐,跳上凌姿涵的肩头,对着她的额头狠狠地啄了下。不等轩辕煌迁怒,他一翻身跳了下来,肉垫垫的小手掌狠狠地朝轩辕煌和轩辕谦的脑门上個拍了一下,然后纵身一跳,平吻落在他们身前,叫了一声,就立马变作翩翩美少年,优哉游哉的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吃着水果,摇晃着他引以为傲的九條蓬松尾巴。

  被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使臣,哪裡见過這种“怪物”,张着嘴,瞪圆了眼睛,半天沒有說出话来,最后一蹬腿,彻底昏死過去。

  轩辕谦和易安凉是知道就九尾狐的存在的,但今日一见真身,還是少不了讶异一番。

  還沒稳住心绪,凌姿涵便开口道:“紫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紫七沒有回答,而是掂着手中的梨子,咬了口反问:“有沒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小丫头?”

  “沒有。”凌姿涵飞快的回答,她看着紫七,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却好似怎么也抓不住那种感觉,心下反倒生起一缕疑虑,反复思量着却觉得头是越来越疼了。

  好在這时,易安凉开口,反倒提醒了凌姿涵。

  “妖妖,你今日是否使用過内力!”

  闻言,凌姿涵更加纳闷了,摇头道:“沒有。”

  “不对,你的内力沒有那么强悍,還是问一问這位……上仙,在這佞臣袭击你的时候,是否出手相助過!”

  众人的目光投向紫七,轩辕煌狠狠地踩了脚使臣泄愤,转而将目光投向凌姿涵,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儿。凌姿涵据实相告后,众人都觉得更加古怪,纷纷将目光投向紫七,求解。

  紫七缓缓站起,挥舞着有些宽大的衣袖,大步大步的在厅裡转着,好似在丈量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应该知道世上是存在咒术這一說的吧!小丫头,咱们紫家世世代代都背负着诅咒的力量,因为紫家我們這一脉的存在,是逆天的!身为九尾狐,有着天赐之能,而由九尾仙狐和人类传承给后代的,则是受到诅咒的天赐之能。同样,這种诅咒,還会影响到同宗的西楚。也就是說,在同宗之中,有着极少的一部分人,身上存在着天赐之能。而你们,就是這样极少数的几個,身负着诅咒的天赐之能的人!”

  几人诧异面面相觑,都觉得难以置信。

  這些年来,他们并沒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啊!

  紫七有着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便道:“這种异能,并不异于常人,而是你们拥有常人所不能有的异能。小丫头,你的弟弟清泊也拥有這种能力,不過他的能力比较温和,沒有杀伤力,但却能够左右国之命运。”

  凌姿涵想,她活了那么多年,自打穿越后,无数一直以来所相信坚信的事儿,就被一一打破了,而现如今,恐怕连最后一点世界观也将被颠覆。

  眼瞅着紫七再度开口,缓缓吐出几個字,她的脑子就嗡嗡嗡的乱掉了。

  他說:“清泊的能力,是预知!”

  预知……那岂不就是先知?!

  凌姿涵怔忪的听完紫七的叙述,這才知道,异色的眸子,便是代表着天命所归,可轩辕煌呢,他的眼睛深入海洋,不算异色吧!谁知站却說:“他也受到了影响,别忘了,他的母后是谁!”

  “按你說的,這件事儿,只有你和紫家人才知道,那外人又如何得知,還将矛头直指向我們?”

  紫七似乎好笑的摇头道:“谁說他们目的在你们,就是知道了你们身怀特殊能力?我說的是,他们的目的是要绞杀你们,斩草除根,而他们的另一個目的,是小叶子从墓裡顺来的长生不老药的秘方!”

  說着,他将那個在子午酒中泡過的盒子,递到凌姿涵面前,晃了晃。

  “我不是把這东西给烧了嗎!”

  “是我给换了。”紫七得意洋洋的扬了扬下巴,“這东西,现在還不能烧,這裡头是紫家人三百多年的努力,你這样烧掉,要紫家那些人怎么办!”

  紫家长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事儿,并沒有几個人知道。紫七如此一說,凌姿涵就立刻明白了,看来,這东西還能解开紫家那儿无法终结的命运,便道:“你别卖关子了,快說吧!這么做有什么要求!”

  “我只是遵照紫宸的要求,在必要时,替你们解开天赐的才能。如今,你们的才能都已经解开,不過你们能否稳定掌控,就要看你们自己了。特别是你,小丫头,从现在起,你要心无杂念,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否则的话,会有你后悔的一日!”

  “你的意思是……?”

  “你身上流淌着最接近狐族的血液,仔细看,你的眼睛眸色与我的极为相仿,而你的才能与我的是一样的,都是——杀戮。這個能力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先下出来了,不過国师先下手将你的能力给封了起来,怕你无从控制。至于轩辕煌和轩辕谦,你们的才能也十分出色,一個是诛杀与幻术。”

  凌姿涵今儿算是彻底颠倒了世界观,這都什么和什么啊!

  倒是易安凉缓声道:“妖妖,别摆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来,相传,這西朝初定天下难惠子,靠的也是這個。不過不知道为何,拥有這样本事的人,都沒有被计入史册,但民间的传闻野史裡也是有的,我曾经查過许多有关资料,最后从一個江湖老瞎子那裡得知,這些人在天下安邦后,就各自隐居了。沒有想到,竟然是你们紫家人。你父亲现在托這位仙人告诉你,应该是知道你即将有危险的缘故。”

  “不错,天下初定,的确靠的這些邪法。不過能继承到這么纯粹血统的人,百年才的一個,所以兴起的時間并不长,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历代人编造出来的故事。而像小丫头這样的,能够承袭狐族血瞳的人,紫家只出過三個,一個是我的儿子,一個是紫宸,還有一個就是她!但是,這终究不是善法,那些人,也都不能善终。如今,我无法不将你们的能力解封,你们已经触及到了,不该知道的事儿,就等于陷了进去。逃不過的,還是天命!可有一点,你们要记住,只要你们善加运用,不危害百姓,這些能力与秘密都会随着你们而步入终点。”

  走进凌姿涵,紫七伏在凌姿涵的肩头,低声道:“其实,我应该称你为异世的灵魂。”

  “你——”

  “不要紧,你父亲也知道。不過他让我告诉你,你永远是他的孩子,他還会像以前一样,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的每一步成长……”

  紫七的声音忽然压的更低,又說了一番话后,這才放开了被惊了一身冷汗的凌姿涵,仰着一贯狡猾的笑脸道:“說来,小丫头,你和你家男人的能力還是很匹敌的。”都充满着**的血腥,前者若控制不好,会丧尽天下,而后者则战无不胜,诛尽敌手。

  轩辕煌等人都沒有听到紫七在凌姿涵耳边說了什么,纵然耳力再好,也抵不過紫七的法术。但這时,见凌姿涵的眸光微微闪烁,便心有不安,忙走過来牵起凌姿涵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的连之间都透着冰泉似的温度,冷的透心。

  轩辕煌无声的给她捂着手,冷眼看着紫七,有责怪,有防备。

  紫七浑然不觉,走向易安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左右看了圈說:“還好,你沒有受到诅咒的影响。不過,听說你天生骨骼惊奇,是個武学奇才,短短数年,武功就直逼自己的**,可以见得你的确還是存有一丝血脉的。這也就够了!”說着话,他特别轻佻的朝易安凉飞眼儿,并调侃道:“刚才看你用擒拿手折腾這死胖子,啧,我還想說,咱两還挺像的!”

  易安凉直接忽略他轻佻的眼神,看了眼凌姿涵,干脆坐回原位道:“按照紫宸的意思,血雨腥风应该就是指,想得到這些东西的人掀起来的吧!”易安凉见過那個东西,是叶荷苏九死一生换回来的。而现在,只要一想到這东西差点害死叶荷苏,他就想把這背后的人给剁成肉馅!

  “看来,我們要抢先一步了。”回過神的凌姿涵,不在思量紫七的那番话,找回了那颗平常心,淡淡道:“等青黛从云州回来,我們就出发!”

  不等众人回答,紫七抢声道:“带上我!小丫头,我要和你们一起进去,我的最终目的就在裡头,但我不能单独进去,需要你的帮助。”這就是他和她约定的目的。已有所指的望着她,紫七忽然露出一抹她从未见過的坚定神色,又补了句:“不過,在裡头我不能帮你们分毫,达到我的目的后,我就会走,再也不会回来……”

  【墓底迷踪】

  接连两日,凌姿涵总览京中动向,之后作出一個冒险的决定,命暗卫之首带领留守晋中的几名暗卫,通知京中的凌清泊,提前动手,准备收網。接着安顿好孩子,让流云带着乳母和孩子,入住晋中一处密地,保全他们的安危。同时飞鸽传书让京中四龙立刻启程,去轩辕谦的封地。

  而轩辕谦则必须在這两日赶回去,并且在他们下墓之日,朝京中进发。若是在约定之日,他们沒能出去,京中又生异动,就利用她母亲留下的旧部,与他们毕生经营的力量,一并发难。

  “师兄,這枚步摇,就是我娘的信物,联系旧部的方式,便在**的這份信裡。你且收好。另外,你不必担心师出无名,我相信,宸帝依旧活着,京中若有异动,便是太子等不及了要蹬位,你便大可打着這個旗号,讨伐!”

  “好,此去我不能与你们一同共渡,就此告辞。九弟,涵儿就交托给你了,我們京城见。”

  “京城见!”

  看着轩辕谦策马离开,轩辕煌拦着凌姿涵的腰,也翻身上马,加快脚程,追上已经从府中出发的大队人马。

  其实選擇是相对的,凌姿涵在收到明珠留下的信物和那封信时,事先问過他,要不要去京中“救驾”。轩辕煌明白她這“救驾”的含义,便道:“若你想要這江山,我便为你讨来,拱手江山讨你欢,但你似乎并不喜歡這江山,我要它又有何用?”

  這是他的選擇,選擇了留下,陪她去那個未知的地方,打开那未知的神秘的门,解开他们母亲留下的疑题。至于宸帝,他们的感情也十分奇怪,竟然不知该怎么样去评判這個几乎都已经快要进棺材的老皇帝。若說他的好,对百姓,对江山,的确沒的說。但如今,有人告诉他们,是宸帝亲手杀了他们的母亲,而他们眼中的宸帝,对明珠,似乎满怀歉意,对孝诚皇后,又是一片痴心……真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這個人,是伪装,還是处于愧疚?

  還有一种可能就是,医圣的话,是错的。

  不過凌姿涵并不认为医圣的话有可以猜忌的地方,但为了确保,她還是压着那份沉重的心思,踏上了那片被誉为不祥之地的土壤,去寻找当年的**,而不是這样一知半解的迷题。

  一路奔波,他们越過从汾阳府,到了一片小村庄。按着地圖,那地方,应该就在這村庄不远处。既然商量了一番,决定,還是在這儿休息一晚,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在去。

  按着叶荷苏的话說,這探墓的活儿应该晚上再去的,不過她们叶家,并不属于发丘、摸金、搬山、卸岭這些盗墓高手的任何一派,也就不必遵守這些规矩。

  凌姿涵在听完她讲解什么是四大门派后,调侃道:“你们叶家還真不属于他们,应该說,你们是专门克他们的!”

  闻言,叶大小姐想想,還郑重的点头道,“别說,還真是那么回事儿!我和你說,听說家中传女不传男的规矩,就是這么来的。因为叶家建墓闻名于世,一代代的传承下来,害死了不少升官发财的盗墓贼,所以叶家人丁日益奚落,最后就到了我們女孩子身上来。然后不知道从哪一辈开始,就定了個传女不传男的规矩。”

  两人窝在一個被窝裡,說說笑笑,最后凌姿涵话题一转,问道:“叶荷苏,你老实告诉我,這次你有多大的把握!”

  “我……沒把握。”很可能全军覆沒,這就是她为什么一直都不想让,凌姿涵他们同去的缘故。

  “那么我告诉你,我們必须出来,包括你!”顿了下,凌姿涵凑近叶荷苏的耳畔,捏着嗓子,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道:“顺便告诉你,你最好别想着什么自我牺牲的伟大民族精神,你要是敢把我們丢下,自己弄什么大无畏的英雄主义,我就逼着易安凉去相亲,然后三天两头送一车美女给他享用。”

  “凌姿涵,你真是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混蛋……”

  中气十足的吼声,几乎穿透了墙壁。

  隔壁,轩辕煌在桌前看着严修远送来的消息,批阅后,便将几個信盏又交给他道:“你在這裡,等我們十天,等不到的话,就回府收拾细软,带着流云和孩子去北燕。”

  “王爷!”

  “我只是說最不可能的可能而已,你别那么紧张。”

  “谁紧张了?我這有更让人惊心动魄的消息!”一向不喜歡走正门的易安凉,招呼都不打的从窗户跃了进来,還是一身贵公子的精细打扮,衣不染尘。

  轩辕煌朝他点了点头,就让严修远回房。转即朝易安凉转身,问道:“怎么样,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呵,還消息呢!你们倒好,都知道在屋裡凉快,让爷去跟那帮子村民打交道,一听爷要去的地方,一個個跑的和见了鬼似的。好在爷還算有点运气,遇见個神神叨叨的老疯子,从他的嘴裡,倒是敲出来了点儿货!”

  喝了口水,易安凉坐下歇了歇,就将自己从老疯子那裡听来的话,和轩辕煌說了一通。

  原来那片让村中人敬畏的地方,叫鬼岭,传闻经常闹鬼,而有好些人进山,都是有进无出,可怕得很。而那拿了他银子,给他說故事的老疯子,就曾经去過那個地方,說是年轻时候,听說有人在村边捡了宝贝,结果几個年轻人想要发迹,便协商一番后,找了個风水**,算了算地方,整理报复前往。谁知道,這一去,连地方都沒找到,就死在了迷宫似的林子裡……

  “谁是在林子裡了?”探头进来的是凌姿涵,好奇的随口一问,却把說的正带劲的易安凉给吓了一跳。

  “妖妖,你想吓死爷啊!”

  “易安凉,你可别冤枉我,大罗神仙都吓不坏的人,要是被我這么问一声,你就蹬腿了,估摸着江湖豪侠都要抢着来追杀我了!”凌姿涵看了這裡头只有他们两人,便拽着睡不着的叶荷苏一同进来,继续道:“你们两個在這說什么呢?”

  易安凉见叶荷苏也跟着进来,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即又将刚刚說的事情,和两人說了一遍。

  “按他這說法,安凉,老疯子是怎么活下来的?還有,這人說的头头是道,根本不像是個疯子啊!”

  “村裡人都叫他老疯子,是因为他因为那件事儿而变得神神叨叨的,总說自己是被仙女所救。其实,我估计着,這就是你說的,人在濒临死亡前,出现的期冀。可能是那個山野村妇救了他,因为他当时神志不清,而将人家误认成什么仙女。”

  “到也不无可能,墓底下的确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儿。不過,他既然连墓都不曾进入,就是了那么些伙伴,看来這块地方的鬼名声,的确名不虚传。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凤凰斩。根据葬谱记载,凤凰斩乃阴阳地中最险恶的地方,十分不详,也是最容令亡灵升怨的。若他真是遇见了什么仙女,那說不定是……”

  随着叶荷苏的声音一顿,众人的心也随着一沉。

  同时都想到了那個令人胆寒心颤的可能。

  “咳,我說……未来舅妈,你能不能别說半句留半句?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這人死如灯灭,就什么都沒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你要說修個风水宝地的天宫出来,他们就能成仙,怎么沒见過一個真的成仙了,再回来做個报告的!”凌姿涵吐了吐舌头,尽量把话說的轻松些,缓解沉重的气氛。

  叶荷苏横了她一眼,“谁是你舅妈!”

  “我沒說是我舅妈!”凌姿涵顽皮的眨了眨眼睛,朝易安凉看了眼,就将目光投向轩辕煌,相视一笑道:“不過你别說,我還真有個舅舅,叫易安凉,长的呢,不标榜千秋万代的美男子,也算得上是百年难遇了。武功盖世,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至今未婚,你要不要毛遂自荐!”

  按辈分,易安凉是轩辕煌的娘舅,那她估计日后也得改口叫舅舅,而非师叔。

  如此一来,這些天总和他眉来眼去的叶荷苏,可不就是她未来舅妈么!

  “等你下去了,就知道什么话不能乱說了。总之,你明儿乖乖跟在我后头,千万别单独行动!”

  其实,听了易安凉打听来的消息,她就越发觉得奇怪,這心裡头也很是不舒服,总觉得哪儿除了点偏差,可有怎么都找不出来個理由。以至于回去睡在床上时,還是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觉,最后只能想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她们叶家人,早就有這個精神觉悟,即便是死在了地下,也沒什么憾事。但這时,她那還裡飘出一個念头,不,她還是会遗憾的。遗憾,她還沒来及高速易安凉,她——想嫁给他!

  赶了個大早,带着从家中召集来的一帮伙计,叶荷苏拿着地圖对比着此处的山谷,再三確認后,确定是這個地方,就命众伙计,入林,寻找入口。

  按照以前,她可以定位后,挖個洞用缩骨功进去。但现如今,带着這些人,她总不能把他们一個個的都拆掉塞进去,在下去组装吧!所以只得按部就班,寻找到墓门,再想办法开启进入。

  不過,這一干行家裡手的伙计,进去了大半個时辰還沒出来,這叫叶荷苏有些着急了。同样,站在這儿等着的几人,也着急了,凌姿涵最先提出,不如去找找吧!

  “不可,卿卿,你有沒有看出来,這個地方,似乎是個迷阵。”

  并非什么怪力乱神,而是风水迷局。

  运用的還是奇门遁甲之术,只不過道行高深了些罢了!

  凌姿涵也知道,着怪力乱神,向来是皇权愚弄民众所用,所以并不太相信。可能是因为叶荷苏的关系,觉得她說的亦真亦假,脸色有那么凝重,就也有些半信半疑了。如今,轩辕煌一点,她骤然清醒,放眼四周的看了圈,终于展开了一点笑意:“可不是,還真是奇门遁甲之术。荷苏,不必惊慌,我把這阵法破解的法门给你画下来,你让一個伙计,按着我的方法,去找,保证一個不落。”

  “并非如此,這林中一定有什么。我家的伙计,個個都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只怕這林子是林中林,很难走出来。”

  “若真都是高手,就不怕走不出来。再說……”

  轰隆隆——

  沒等凌姿涵话說完,忽然一阵狂风刮来,接着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

  凌姿涵呛了口风,倒退一步,轩辕煌一把揽住她,挡在她身前,警惕的看着四周,手则下意识的压在她头顶,大概是怕這突然而来的雷雨会淋着她。

  “看這天象黑云压顶,我們现在下去,真是……不吉。”

  “风雨欲来的前兆多是如此,沒有什么吉不吉利的。叶荷苏,你就别在那儿涨天公志气,灭自己威风了,還是正经的找個地方躲躲风雨微妙!”

  可這穷乡僻壤荒山野岭的,到哪儿找躲避的去处?周围连個岩洞都沒有,更别說躲避的第二了。

  就在众人琢磨着该怎么办是,忽然,有一道闪光,从天边划過,落在林中。片刻后,雷声轰鸣,像是滚落天际一般的浩荡着。

  密林中,传来一声惨叫。

  闻声,四人面面相觑的交换了個眼神,就立马朝那個方向冲了過去。留下的几名伙计,也抄起家伙,追上家主。

  入眼,是一只高大健硕的黑熊,正在扑食着叶家的伙计。

  见到這一堆人赶了過来,那大黑熊一個高兴,干脆扔了伙计,朝他们的放心冲来。

  刹那间,轩辕煌和易安凉几乎同时拿出对应武器,弯了金刚弓,一柄通身漆黑的乌头金羽箭,急速射出,正中黑熊眉心。肩头直直地穿過黑熊脑壳,刺穿了后脑勺。而同一时刻,易安凉将手中几把染着剧毒的刀片飞出,钉在黑熊的经脉上。几乎在黑熊中招的瞬间,那黑熊就无声无息的断了气。

  虚惊一场,原以为会遇见個什么大怪物,结果是只出来觅食的熊。不過只可怜那名伙计,都快走出来了,结果却葬身于此。

  叶荷苏走去查看伙计,量了量鼻息,确定沒活路了,就让几名伙计,给他埋了。

  而就在伙计挖土时,忽然叫道:“找到了!大小姐,這裡有個石封……”

  轩辕谦一路低调的赶回封地,乔装改变,并不被人知晓,之后就按着凌姿涵的方式,联系中人,不過,在那之前,他拆开了那封信,上头是一行行娟丽的字迹——

  “涵卿吾儿,当你读到這封信时,为娘早已不在人间,只是可怜,你也因为为娘之事,也深深地陷了进来。不過为娘也很是庆幸,你尚在人间,而且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去掌控我留给你的旧部。”

  “吾儿,我們西楚的祖先,曾随同莽帝打天下,后裂土封疆……若是這段歷史你知道,那就证明,你已经认祖归宗,而你的父亲也尚在人间,为娘甚为感怀。”

  轩辕谦看着這一段描述,不自觉的浑身一颤,微微握紧了拳头。原来,涵儿的身上,還藏着這样一段故事。而他的娘亲,不也真是西楚之人,是否也承受過這样的痛苦?

  看着眼前末了那几個模糊不清的字,似乎沾上過水渍,而使得墨迹晕开。但却足够便是的出,后面的哼哼叮咛。

  “不要为为娘的离去,而耿耿于怀。你手上的金钗信物,可以调动旧部,方法在那枚金钗的明珠下,那些旧部,是从你曾祖父的手中就开始传承的,是家臣,足够信赖……若是机缘巧合,你找到了那些不该存在這世上的邪法,就請焚烧了吧!希望烈火,可以化解他们的污浊,不要再令世人因为這种事情,而受到牵累。”

  “孩子,時間不多了,为娘沒有什么怨恨要你去洗刷,只希望你可以做個有用的人,找到一個真正爱你的人,去過平安的生活。”

  “为娘很抱歉,沒有养育過你,沒有疼爱過你,反倒给你留下一身麻烦。但請你记着,你是娘和你爹爹最宝贝的女儿,不论我們身在何方,都会一直一直的看着你,护着你。因为,你是为爱而生的!”

  很难想象得出,凌姿涵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看完這封书信。

  但轩辕谦似乎能体会得到,凌姿涵当时的心情,不禁用指腹摩挲着手中的金钗,暗自下定了决心。

  墓中,凌姿涵紧跟在叶荷苏的身后,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她的鼻子本就灵敏,這墓中的空气又不流通,所以对她来說,這裡的异味无疑是种折磨。不過一路走過来,倒也沒什么惊险的事儿,沒有叶荷苏說的那么吓人的机关巧璜,也沒见到什么会置人于死地的毒烟瘴气,好似一切平常的,就像走入了一间地下的房子!但這也让凌姿涵有些惴惴不安,大概是因为和脑海中那個危险的概念不同,而总放不下那绷紧了的神经。

  亦步亦趋的跟着,并向這事情的凌姿涵,忽然撞到了前头的人。

  “哎呦!”心下一凛,她赶紧抬头看去,摸着鼻子嘀咕:“叶荷苏,你怎么停了啊!”

  “不对,我們又回来了!”

  “啊?”

  听着叶荷苏低沉的声音,凌姿涵差点沒蹦起来,环顾四周,全身血液像是都凉了下来。可不是,他们還真走了回来!“真奇怪,這地方……”還真出鬼气了!

  轩辕煌和易安凉也察觉了,两人打着叶荷苏给的荧灯,朝四周打量,又低头看了看地面。這时,凌姿涵也低下头,感觉脚下有個小突起,就干脆弯下身,拿過萤火灯,看着地上。

  轩辕煌也蹲了下来,那两**概也发现了這边的古怪,就都为了過来。

  凌姿涵又朝四边看了圈,這才道:“我想我們想的都一样。”

  “我們不是在原地,而是被這些东西迷惑了。”轩辕煌接着凌姿涵的话道,可這话音還沒落,叶荷苏似乎看见了什么,到抽了口凉气,结果被那個小突起绊了下,就光荣的朝易安凉的怀裡倒去。

  不過還真巧了,她踩到的那個凸起,是個机关。

  原本众人觉得,沒弄清楚,不弄妄动,她這一跤沒摔好,還就那么凑巧的撞上了!

  一條墓道出现眼前,低下是一层层的楼梯。

  见状,不等众人說话,叶荷苏一马当先的下了去。

  她常年在這地下来往,早就习惯了這裡。即便空气质量不怎么地,对她来說,也沒什么不适的感觉。而她又拥有一双猫的夜眼,更让她在這黑暗中穿梭如平地。

  等确定這裡沒有任何問題后,她便让众人下来。

  “快看,我們要找的东西,恐怕就在這裡!”

  這是一個景致的墓室,四周的壁画色彩绚丽,侧面的两個耳室裡则堆满了陪葬的金银玉器,璀璨耀眼。不過叶荷苏认为,這并不符合制度,不知是葬的匆忙,根本不顾及這些,還是因为這個地方隐蔽,且外头的密林少有人能进来,且外在环境极为凶险,主观地认为不可能有人能够进来的缘故。

  她缓缓走向中间的那個玉台,四人一同围观着玉台上的东西。

  這,会是什么?

  三個金镶玉砌的精致罐子,上头一個描着浴火凤凰,一個是花开富贵的牡丹,還有一個是钟灵毓秀的孔雀。按說這造型,是用来装……而且又刚好是三個,难不成這就是那三個传奇色彩的女人的结局?!

  叶荷苏伸手欲去碰,却被凌姿涵一巴掌给打了過去。

  “别碰,有毒!”

  话音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他们进来时的那道门被封死了,只有阶梯還在。

  众人豁然回头,就听這与台下,传来一阵叫人心慌的摩擦声。

  轩辕煌拦着凌姿涵,快步朝后退去。易安凉则拖着好奇的叶荷苏,退向后方,俨然戒备。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玉台似乎丝毫变化都沒有,但叶荷苏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完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时,一個看不清脸面的家伙,硬生生将玉台推倒,从裡头跳了出来……

  【凌相自刎】

  凌相做梦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自己那個傻儿子给横摆了一道。

  一時間,产业全无。

  凌家犹如被从内部蛀空了的大厦,只要再来股风,便会倾塌。

  但這是真实的,那個他应该早早掐死的儿子,就站在他跟前。手中握着的,是他的“脉门”。

  “凌爵爷,怎么說,你也是我名以上的爹,我也不逼你了。拿着,這些是我這個当儿子的,最后孝敬您老的一点心意。白绫,匕首,毒药,选一個吧!不過,我建议你選擇毒药,這個是我姐姐亲手调配的,死的最快,一了百了!当然,我猜你会選擇匕首,因为你怕,因为你当年,就是這样,拿着匕首,一点点的放干了我娘亲的血……”

  他都知道了?!

  不可能!

  凌辰立瞪大了眼睛,脸涨成了猪肝色,可嘴唇却不住的在打着哆嗦:“不,不可能,不……你,你個逆子,你居然想,想弑父!”

  “弑父?你又不是我父亲,我杀了你,是给我母亲报仇!更何况,我又沒动手杀你,不過是来送你一程。”要知道,他手中掌握到的证据,足够凌相死伤千百回了。

  闻言,凌辰立发出低哑的笑声,许久,好似平静了心绪,提了口气,缓缓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姐姐他们明明還被困在……”

  “困在那個外有高手围剿,内藏鬼怪的凤凰斩阴阳风水局裡?呵呵,我姐姐的后福還长着呢,哪有那么容易死!”

  凌清泊眯着眼睛笑着打量凌辰立,眼中泛起一丝鄙夷的继续道:“不過,你這老家伙,倒也够狠心的,口口声声說爱着国夫人,结果到头来,還是为了自己的名利,竟然做出這种杀妻献媚,求主上恩宠的事儿。你,可真够狠的!不過你想不到吧,我姐姐他们,活着出来了,虽然時間久了点,但总算各個都完完整整的从那片暗无天日的地方出来了。更巧的是,你那主子比你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人手,在阴阳局外,等着姐姐等人出来。现在,姐姐与恪王等人,就在宫中,而你扶持的太子,则因宸帝苏醒,而被尧王收押!做儿子的,得了你全部产业,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這不,先来给你說道一声,好让你有個心理准备……”

  說完,凌清泊就走了出去。

  接着,本该疯了的二夫人杜梦弦,却从暖阁裡走了出来,缓步走向颓然垂首,坐在沉香木太师椅上的老者。颦笑裡,顾盼间,妩媚横生,除了眸色,皆与沉淀在他噩梦裡的女人,一模一样。引起他曾经怦然的心跳,以及午夜萦绕的噩梦,颤抖不已。

  不知裡头两人做了些什么,但傍晚,相府就传来消息。

  二夫人杜梦弦身中数刀,死了。

  凌爵爷自刎,手中拿着一卷画像,染满血迹……

  【宸帝的泪】

  从暗无天日的谷底爬起,凌姿涵敢对祖师爷起誓,她這辈子,再也不会往這种鬼地方去了。被易安凉扶着出来的叶荷苏则起誓,回家后就会立刻将葬谱烧毁,并勒令后世之人,再也不准去哪個地方。

  回忆起他们爬上来的经過,绝对称得上十死无生。而他们的生還,算得上是奇迹,却也依仗着凌姿涵和轩辕煌他们特殊的能力。

  但一想起那混生长着白毛绿毛的怪物,凌姿涵又忍不住扶着树干,干呕了一阵子。被困在裡头三天,她几乎耗尽了体力,但最后還是拼了命的出来,袖子中藏着一個机关精巧的匣子,裡面放這一本札记。

  這本札记藏匿的十分隐蔽,叶荷苏判断是她们已经预料到了這样的结局,先藏了进来的。而且那個地方,若非日子久了,墙壳变薄,根本不可能被发现。而他们真的是误打误撞,机缘巧合的撞见,并且打开看了。

  上头记载的,则是她们的死因……

  “王妃,王爷,国舅爷,叶公家的小姐,你们终于出来了。微臣苏家骏,在此等候多时,恭請几位虽微臣前往京中。”

  “怎么是你!”早沒力气的凌姿涵,靠在树干上,下意识的握紧了浮萍拐,警戒着。

  轩辕煌伸手揽住她,抽出软剑,以剑尖抵着苏家骏的喉咙,沉声呵问:“父王派你来的?!”

  再提到父王二字时,凌姿涵明显的能感觉到,那個称呼中浸透着一种纠缠,悲切中隐含着不可磨灭的愤怒,却在深深的压抑着。

  “王爷不必动怒,万岁爷說,他已经是日落西山,只希望今生最爱的儿子能在身边。還請王爷,王妃,国舅爷,叶小姐随微臣走一趟。”苏家骏一步不动的站着,丝毫沒有反抗的意思,并道:“王爷你们所做的事情,万岁爷心知肚明。万岁爷沒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只道,想让你们回去,送他最后一程,他便心满意足。還有,你们的那对孩儿,如今也在宫中,如此,你们還不愿意同微臣回去嗎?!”

  “什么?无耻——”

  气冲头顶,凌姿涵扬手一挥,触动机关,浮萍拐立马伸长,成一节玄铁棍,扬手就要朝着苏家骏打下去。而這时,苏家骏却大声道:“凌相派人诛杀,沐家派人抢夺,王妃,世子和郡主在宫中才是最安全的!”

  凌空止住,软软落下,凌姿涵偏头看向轩辕煌,征询。

  轩辕煌只道:“好,我們随你回去!本王,也有许多话,想要问他老人家!”

  快马加鞭的赶了两日,思念子女心切的凌姿涵,从特殊的出入口,进入宫中宸帝的住所时,不是去找宸帝兴师问罪,而是直奔孩子的住所,知道见着受了轻伤的流云与刚刚度過危险期的严修远,她才算是找回了理智。

  见孩子无事,她问明了流云,才知道,当他们走了后,凌相就立刻派人去追杀他们,就连同孩子躲藏的密处也找到了。收到信号的严修远也连夜赶了回去,刚巧,赶到时,沐家的人又到了,杀了乳母,要抢走世子。严修远为了救孩子,挡了几刀,命中要害。好在紧要关头,苏家骏带着暗卫营的人来了,将他们一并送回宫中安顿。

  “小姐,凌相竟然想要斩草除根,罪不可恕,還請小姐……”

  “放心,他活不了几天了。我再回来的路上,已经发出信号,不日清泊就会动手,师兄也会回来。”只要清泊动手,沐家就会逼宫,凌相则会因为功高而张罗太子等位,這样一来,轩辕谦即师出有名!

  两人正說着话,外头传来通报。

  “王妃,万岁爷有請。”

  這声音,凌姿涵很是熟悉,是齐总管的。宸帝所为,他也是知道的吧!

  空荡荡的寝殿中,只留下了轩辕煌、凌姿涵、易安凉三人,因为有些事情不能被外人知道,叶荷苏自然是要离开的,不過齐德海送她去了流云那边。

  绕過屏风,他们走进宸帝的榻边。

  這是,本该昏迷不醒的宸帝转醒,看向他们,气若游丝的朝他们招手。

  “煌儿,涵丫头,恨朕嗎!”

  看着這样的宸帝,凌姿涵不知道该說什么。

  恨嗎?的确应该恨他,他的所为,让她失去了原有的家、失去了安宁。但她却說不出心中的那份触动,似乎也明白那本札记中留下的那句——我很庆幸,他是個好皇帝。而不知道是否该恨他。但有一点她很明确,她并沒有觉得,他做的是对的,只觉得他可怜罢了!

  “你们不說话,那朕就问问易盟主。易盟主,朕用這双手,亲手了断了你的姐姐,朕的挚爱,這样,你恨朕嗎!”

  易安凉瞪视這他,许久忽然冷笑,眼底浮现一丝嘲弄:“她不恨你,我也不恨你,只觉得,你是個彻头彻尾的可怜虫!为了你的权利,为了你的狗屁道理,亲手杀了你此生最爱,你觉得,如此做得出,還是最爱嗎?你還有脸說,她是你此生的挚爱嗎!”

  “呵呵,在其位方知其苦。安凉,若你有一日,问鼎朕的位置,大概才会明白,帝王的爱,从来都是最可怜的!”

  苍老的声音,微弱的喘息,浸透着微微的颤抖,還有那悔恨的心情。這无一不证明着,這個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现如今也徘徊在了生与死的门槛边缘。他无奈的抬起手,神情是那样的哀戚,他静默的抬起手,仿佛要想天空抓取着什么,半晌也只是指向了凌姿涵手中的那本札记:“安然有個习惯,会将一切都记录在一本小册子裡,可惜朕一辈子都无缘一见,今日见到了,却已经不敢再看了。”

  稍顿,他继续道:“煌儿,你知道嗎,在亲手出去你母亲后,我有多少午夜梦回,都在想着你那母亲的音容笑貌。在那之后,我沒有睡過一天安稳觉,過過一天安稳的日子。每每闭上眼睛,我就好像看见了,你母亲和我最初相遇时的情景,看见了她诞下你的欢乐,而最忘不了的是,她走的那天,我掐着她的脖颈时,她還一直在对我笑。”

  西朝历代皇帝都知道,西楚一脉,便是求仙问道,长生不老的试验品。而他這辈子东征西讨,想保全的是名声,也是民生。自从他知道紫家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后,他便开始筹谋,他要的不是长生不老,极乐升仙,而是天下太平,国富民强。所以,這历代皇帝所求的长生不老,对他来說就是颗不得不剜去的毒瘤,所以他先是灭了西楚,但却发现,西楚之人并沒有几個如同历代皇帝遗留下来的說法那样的人,经過仔细调查,這才知道,西楚已然改朝换代,那批旧部少有存在。即便是在,也被剿灭了。

  這样,他才舒了一口气,可沒想到,挚爱的身上,竟然存有着西楚人嫡传的血统。而后,他又见了贤王妃,后来遇见了明珠。這三個女人是西楚的嫡传,而女人则是诞育生命的源泉,除掉西楚,并不能安邦,那么他必须狠下心来,连同這三個女子,一同绞杀。

  可他不能那么做,但他听說過,紫家人必须娶西楚的女儿,刚巧他知道,明珠和国师紫宸相爱已久。他绝技不能让另一個异色眼睛的孩子出生,于是他制造出了那样一出戏,令明珠不得不嫁给丞相。

  但事情還是发生了,他的所为依旧不能逆天意。

  不论是轩辕谦的降生,還是凌姿涵的出现,都令他感到恐惧,所以,他先后将這两個孩子送走,让他们远离。而這时,凌辰立向他献计,并請来巫师……

  之后的事情,不必說,也非常明显,巫师献策,在阴日裡,引妖女(明珠)胎相,杀之。后埋入凤凰斩……

  “知道她为什么笑嗎?”凌姿涵打断宸帝的回忆,对上他茫然而又苍凉的视线,低声道:“因为,她爱你。她知道你念着這個江山,所以以死来成全你,也结束了這百年来的诅咒。她在這本札记裡写的最后一句是,‘我很庆幸,他是個好皇帝’。你的目的达到了,紫家哪些比妖怪活的還要久的长老,终于可以解脱了,在這后面,也不会再有人会拥有紫家的血瞳。一切的起点已经被毁了,毁在了凤凰斩的风水局裡。”

  最后那把火,是随他们一同进墓的紫七放的,他包着一個陶瓷罐子,說裡头是他的亡妻,之后,他便用一把狐火,终结了哪個凤凰斩,终结了血脉的源头,化作一道影子,带着他的爱人,钻入山林之中,应该是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归隐去了吧!

  那晚,轩辕煌放下了孝诚皇后的骨灰,带着凌姿涵去了未央宫裡。

  同时留下的,還有那本札记。

  宸帝翻着那本札记,留下了生平第二滴泪。

  第一滴,遗落在孝诚皇后瞢了的那天……

  【太子被废】

  两天后,沐家打着轩辕煌的名号,试图改朝换代,同一時間,轩辕琰准备登基,凌爵爷在后支持。但等带着他们的,却是轩辕谦的炮火。

  师出有名,打着护卫宸帝的旗号,轩辕谦顺利的将沐家人一網打尽,同时将意图不轨的轩辕琰收监看管。凌辰立因为并沒有表露出来,一切都在暗中支援,则沒有被当场抓捕。

  不過他也沒能跑掉,回到家中后,就被等候已久的凌清泊,给逼近了死角。

  末了,他自己了却了生命。

  而就在凌辰立死讯传来的第二天清晨,宸帝留下一纸诏书,废太子轩辕琰,令圈禁终身。同时册立新的储君,轩辕琰。并册封轩辕煌的一对儿女,分别为遥亲王,与乐央郡主,希望他们可以逍遥快活,长乐未央。

  在第二天的傍晚,驾崩。

  离开时,格外安详,手中還抱着那本属于孝诚皇后手札,枕边摆放着的是那個封装這孝诚皇后骨灰的金凤罐……

  【新帝登基】

  西三百四十八年,盛夏。

  身着白锦苏绣十二尾凤裙,头戴国师玉冠的凌姿涵,亲手为轩辕谦带上缀着明珠的皇冠,在殿中举行加冕的祈祷。

  三禽祭天,三牲祭地。

  礼成后,凌姿涵率领殿中众礼官,向轩辕谦行礼。

  三跪九叩,即便是轩辕谦想要阻止,也知道這种场合,這样的做法,并不合适。只能肃着脸,接受她的跪拜,但這心裡却明白得很,這——是诀别。

  “告祭礼成,請即皇帝位。”

  轩辕谦垂眸看着凌姿涵,稍顿,示意身边接任太监总管的年轻太监,上前相扶。

  凌姿涵抬头望着他,那目光一如从前,但却少了份曾经的轻松自在。這让轩辕谦不禁想起,在慕容暝幽得到世子之位时,凌姿涵看着他的目光,也是這样的……這样的令人熟悉而又陌生着。即便再怎么一如往昔,只要一触及這目光,便会立马想起,如今的他们已经不一样了。

  少年英朗的新相凌清泊,穿着丞相暗红色的官服,稳步走进大殿。

  明明是個十五岁的少年,却好似因为這一场历练,瞬间成长起来。

  還是那样姣好的脸庞,与凌姿涵有着七分相仿,但身上的那份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了。终于褪去了伪装,多了份属于男子的英气,眉宇间也多了份沉淀。

  他微微看了眼新帝身边的姐姐,绷直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就立刻收回眼神,一本正经的向新帝行礼,請新帝移步勤政殿。

  轩辕谦缓步离开,凌姿涵与凌清泊随行其后。

  出门,龙辇已经准备妥当。

  等轩辕谦上辇,凌姿涵则坐入随后的轿中,很快也就到了勤政殿。

  殿外,三品一下的朝臣云集在此,见龙辇停下,纷纷跪地,恭請新帝入殿。

  下轿,凌姿涵手持历届国师所用的笏,与轩辕谦保持着两人的间隔,稳步走上红毯。等他从正中龙梯上殿时,她则从左侧的臣梯行至。

  入殿,殿中朝臣均已排列妥当,轩辕煌立于众臣之外,却在殿首,领着一杆王爷,立于一排。他朝凌姿涵递了個眼神,微微一笑,不過她并沒有收回视线,即便是当轩辕谦走上龙椅,撩袍坐下,他的视线依旧追随着站在轩辕谦身侧的身影。

  “排班!”通赞高唱。

  新相入班,位于众大臣之首。

  此时礼乐响起,凌清泊率众臣三拜九叩,礼毕是,通赞引凌清泊至皇帝宝座前。

  “跪——搢笏——”

  众臣再次跪下,凌清泊应声搢笏,接過捧宝官恭敬奉上的玉玺,捧着举過头顶,“万岁登机,臣等谨上玉宝!”

  ……

  登机大礼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三呼万岁,一声盖過一声高。一時間,這样的声音便在大殿中不断回响着。似乎要向所有人昭示,新帝登基的喜悦。

  但因为宸帝的丧期刚過,這样的登基大典還是会蒙着一层阴霾的色彩,即便此刻礼乐和乐,众臣受封,凌姿涵還是心有余悸的想着這些年的一切。

  而這,是尘埃落定,還是开始?

  【天下归和】

  新帝登基,周边四国来朝称臣,天下归和。

  帝改年号昭熙,史称昭帝。

  而在昭帝登基以来的半月裡,天下革新。

  一张圣旨,沐家满门抄斩,凌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同时公布另一個辛密,凌家嫡子嫡女并非凌家子孙,而這一切罪過,都被圣上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全部推到了凌辰立的头上。昭告天下后,他们得以重新认祖归宗,御令赐姓,改名紫涵、紫航。

  昭帝登祭台,追封先皇后孝诚、先贤王妃,及国夫人明珠,并将三人骨灰迁回都城。将孝诚皇后与宸帝合葬,贤王妃葬入贤王陵,合敛。至于国夫人明珠的骨灰,则被上任国师紫宸带走,說是要带着心爱的人,四海云游。

  有關於“长生不老”秘术的资料全部销毁,和這件事有所牵连得人,也在昭帝狠戾决断的手段中,全部绞杀,一個不留……

  转眼入秋。

  轩辕谦等位已有三月。

  而在這三月中,轩辕煌为他南征北讨,留下身为国师的紫涵在皇宫中,与已经是皇后的蝶影作伴。

  這一日,紫涵又收到了轩辕煌的家书。

  正看着时,刚下朝的轩辕谦就带着一众尾巴,往皇后的未央宫。

  蝶影迎接他进入殿中,屏蔽众宫婢后,就又引着他,去了侧殿。据說,這侧殿原是轩辕煌幼时住的,现如今紫涵带着孩子住在這儿,若非祭祀大典,是绝技不曾出门的。如今,轩辕谦来了,她才不得不起身迎接。

  轩辕谦還像以往那样,温柔的笑着面对她,伸手拂過她额角的发,“胡闹,人前如此,人后也如此,你這不是伸手打我耳光子嗎!”

  “师兄,我可沒那么大胆子。這老虎的胡须,我敢拔。因为被老虎抓到了,大不了给它三拳两脚,灭了就成。但师兄皇帝的脸面,我可不敢动。因为皇帝掌握的是天下,我即便有過人本事能够逃走,也只能在外头漂泊的躲一辈子。居无定所的生活,我厌倦了,不想再過……”

  “你這丫头,我就說了一句,你到說了這么多。来,师兄我伸脑袋给你打,打完了我保证不会责罚!”轩辕谦揉了揉她的头发,虽然一切如常,但她還是觉得呃,他们之间,如今是真的隔了些什么。

  紫涵抿了抿嘴,挽着蝶影道:“****,你瞧师兄,是個皇帝,又当了爹,還是這样沒正形,你可要好好管教管教,别整日裡由着他,惯着他,会宠坏了他的。”

  “這天下,也就只有你敢对你师兄這样說话!”蝶影取笑着她,转眸看向轩辕谦,满眼温柔。

  有些事情,他们彼此间都明白,不過,不去点破的话,這份幸福其实是可以持续很久的。就像如今,她与打小就喜歡的男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即便知道這個男人的心底,恐怕永远都会有一個想得到,却因为无法给与她想要的东西,而不去奢求的影子,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這個男人的心怀属于天下,并非男女之情的小情小爱可以束缚,而且那女子的心裡藏着的是另一個足以与這男人匹敌的英伟,自然就更放心。

  而蝶影還记得,新婚那会儿,她曾给涵儿去過信,暗示的问了句。很久之后,她收到了回信,简短,却字字句句都刻在了她的心底——那就取代她,用你的那颗真挚的心,取代他心裡虚无的影子。比其她,你永远都在他的身边,所以,他始终是你的。一生一世,都是你的!

  “呵呵,因为师兄现在自称‘我’,而非朝堂上的‘朕’,当师妹的自然敢和他沒大沒小。若是他现在板起脸来,我就是有千万個单子,也不敢在這儿撒野!”紫涵眯了眯眼睛,瞧着轩辕谦。

  在這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她的心境也比以前平静了。

  府中事务安排妥当,交给了流云管理,商务上的事儿,则按照行业的不同,将店铺归一整合,之后交给了四龙四凤。朝堂上的事,她不再涉足,她想多点时候陪伴孩子,看着孩子们的成长,一点一滴,都是那样的令她感到满足。

  望着她眼角眉梢浸透的笑容,轩辕谦想要触摸那笑容,可刚举起的手却在半空僵了下,转而又放下,淡淡的說了句,“涵儿,我這辈子,都是你的师兄,在我面前,你就不必那么拘束了。”顿了下,他又道:“九弟又打了胜仗,不日就将回京。如今四海归一,你想要的太平的盛世,到了。涵儿,不如在京中定居吧,這裡的气候比晋中或是瀛海都好些。而且你還能经常入宫陪伴蝶影……”

  “****有你,有你们的孩子,不会寂寞。而我,经過了這些年,這些事,也累了,想要休息。”說着,她忽然福身,“紫涵恳請师兄,等我夫君凯旋,就放我們回晋中吧!紫涵不求荣华富贵,但求能与家人时刻相伴。若师兄不放心,紫涵自愿請辞,求师兄废黜国师一职,擢升钦天监监正为正四品,日后所有祭典仪式,皆由该官员来主持,既节省了人力物力,又能将紫家這個家族的荣耀终结。”

  半晌,轩辕谦不曾答允,只是看着她。

  紫涵心头一凛,又往下压了压身,坚定道:“求皇上成全!”

  “涵儿!”

  “陌上花开……陌上花开——這是紫涵在外远征的丈夫,寄来的家书。皇上应该知道,這后一句是什么吧!”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轩辕谦如何能不明白她此刻提起這话的缘故,只是,他仍有不舍。可他沒有理由再将她留在身边,而她又去意以决,无意是将他最后一点期冀扑灭。许久,他松开藏在袖中的拳头,伸手扶他起来。

  “罢了,等他凯旋,你就和他回晋中吧!不過,要记得时常回来,瞧一瞧师兄。這国师的东西,你都留着,一来,這裡头包含了你们紫家太多故事,二来,我也存了份私心。若然有一日,我死在你前头,就回来替我尽一尽国师应有的职责吧!”

  “大吉大利,童言无忌!”刚站起来,紫涵久等了轩辕谦一眼,扔给他這样一句话,令他虎了脸,却逗的蝶影笑了起来。

  “瞧你们這兄妹俩,一個好端端的尽說些不吉利的话,一個把对孩子說的话,套用到了皇帝身上,真真是……”

  “是什么?”這次,两人到很默契,同时回头。

  蝶影抿唇,還是沒忍住的笑了好一会儿,干脆不說了,将话悬在半截,出去让人传膳,并进入暖阁去看那对龙凤胎。

  外间,只剩下轩辕谦和紫涵两人,坐在圆桌边,谈着话。

  轩辕谦问她日后的打算,她沒有回答,只是从梳妆案的妆匮中,取出一個乌木盒子,交给轩辕谦道:“师兄,這個你收好。日后,它就是你的国库。”

  打开,轩辕谦看這裡头静静躺着的那把玉钥匙,眉头微微皱起。

  啪——

  合上盒子,将盒子推回到她面前。

  轩辕谦冷声道:“這东西我不能要!這是你辛苦了這些年所得,我不能无故收下!”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再說,這裡头也不全是我的产业,還有紫星、凌辰立等人的大部分资产,云集瓷器、银号、茶叶、绸庄等,可以說是天下最为赚钱的产业都在這裡了。我不過是将他们的资产整合,分别交给了四龙四凤去管理。师兄,你只当是替我做善事,收下它,需要之时,只要将這把钥匙交给四龙四凤中的任何一個,都能打开這個‘国库’。而我只有一個要求,做個好皇帝!”

  轩辕煌凯旋的那天,轩辕谦蹬上城楼,亲自迎接他,邀入宫中。

  众臣宴饮,犒赏三军。

  等席散人离后,轩辕谦走下阶梯,看着面上平静如水,心裡却牵挂着紫涵的男人,低声說:“九弟,平心而论,我该记恨你才对。因为你的出现,抢走了我的所爱。可是,你却能给她,我不能给的一切,你能让她笑,你会护她周全,你能时时刻刻想着她,不管天下如何,你都以她为先。而我不能。不论何时,我都会先想着天下,才能再想着她,所以,我不配說爱她。”

  轩辕煌抬头,望着一身明黄的轩辕谦。

  他们之间,从未有過這样的谈话。

  “皇兄,即便你是皇上,我也不会相让。我想,你该明白,在当年初,你和我做出那样的交易时,你已经沒有资格了!”

  “我不是要和你争,只是希望……对她好点。”在他对面坐下,轩辕谦将手中酒杯朝他微微举了下說:“你若敢对她有一丝半点的不好,朕即便踏平這天下,也要将她讨回来!”

  “臣不会让你有那样的机会!”

  撂下坚定不移的话,表了决心的轩辕煌,仰头喝下杯中美酒,转即将杯子翻過来,眯着眼睛看着同样动作的轩辕谦,算是缔结了男人之间的协议。

  两人又說了不少话,喝了许多酒,在那空荡荡的大殿裡,這是他们平生第一次面对面的谈了那么久。不過這两兄弟還真是一個脾气,越聊越起劲,大有英雄相惜的感觉。

  聊到月华高升,轩辕谦才领着轩辕煌一同出了大殿。

  吹着秋夜的两份,朝着后宫走去。

  只有他们两人,沒有带任何人随侍左右。

  行至未央宫门前,轩辕谦指了指未央宫旁边环绕的偌大的池塘,低声道:“她在等你,去吧!”

  她?

  轩辕煌眯了眯眼睛,接着月光,依稀能看见塘边那熟悉的身影,心中大喜,疾步朝那边走了過去。

  月下,紫涵坐在池塘边的石墩上,穿着他们初遇时那样火红的衣裙,紧紧地看着水面。忽然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她连忙回神,抬头便看见了轩辕煌的身影。含笑起身,静立在塘边,迎接着轩辕煌。

  身后的马车上,南儿正照看着两個孩子。本已经睡着了的孩子,却像是忽然有了感应似的,睁开眼睛,咯咯笑着,小胳膊小腿不老实的乱蹬着,耀武扬威的。

  车外,轩辕煌抱起紫涵,情不自禁的旋了一圈,在她耳边道:“又瘦了。”

  “嗤,若不瘦下来,怎么穿這件衣裳?”

  轩辕煌低头仔细看了看,原来她身上穿的還真是他们初见时的那件衣裳,红的妖冶,但对他来說,却是這辈子都忘不了的致命的吸引。

  因为当初的那一眼,那一刻的注视,他才会对她产生了兴趣。

  俯身,蜻蜓点水的吻了吻她的唇,轩辕煌将她放下,捉着她的手道:“卿卿,我回来了!”

  衣裾摇曳,笑着皎皎。

  迎风而立的女子,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又朝远处看了眼,她知道,轩辕谦還站在那裡。微微点了下头,她利可收回视线,看向轩辕煌,从袖口拿出一份家书,递入他的手中。并紧紧地携着他的手,慢慢地将指尖叩入他的指缝中,交握。

  缓缓开口,声音郑重,语调清悦——

  “陌上花开,夫君,你我可否同归矣?”

  【正文完】

  ------题外话------

  亲们,正卷完結了,稍后会奉送后记~有關於两個宝宝滴~哦,還有婚后故事,和第三個宝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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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爱瑜vs景煊。

  红牌记者vs年轻上校。

  這两個人,分开是天下太平,合在一起,那叫双贱合璧,天下无敌!

  有人說,這两人能走到一起,叫作。

  有人說,這叫世界末的牵手,找死。

  但事实证明,這是一对无良男女,一夜情迷捅破了“窗户膜”,开始的锋芒相对、互相斗争的爱情故事。白天耗脑力,晚上耗精力;白天斗心计,晚上斗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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