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咚咚咚——”
规律的敲击声在别墅内响起,最偏僻的角落厨房裡,正焦头烂额拿着安眠玩偶当沙包丢诡异阴影的众人动作齐齐一顿,纷纷激动地站直了身体。
“我好像听见了敲门声,是不是救我們的人到了?”小鹿站在最靠近厨房门框的位置,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說道。
“你听见了,我也听见了,那应该就不是幻听。”塔罗召唤兽看一眼众人脸上隐隐浮现的激动表情,往厨房门框边上走了几步,然后回头說,“怎么搞,咱们直接一起冲出去?”
半瓶酒更谨慎一些,皱眉說:“先看看窗外。”
窗外?
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救的好物精研社的几人下意识转头看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块窗户。只见,窗外仍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但似乎隐隐与之前让人仿佛要跌落深渊的黑暗不同,陆青辰一抬头,竟然能看到天边缓缓飘過的厚厚云层,只是依然不见月光。
這……
“来這裡之前,我看過天气预报。”怪谈老史突然說,“今晚预报的是,阴天多云,所以看不见月亮。”
简单一句话說完,陆青辰立刻兴奋道:“对、对上了!窗户外面的世界,好像变得正常起来了!”
闻言,众人心头的激动更上了一步。
“窗户外面的世界恢复正常,看来真是沒有多大問題了。”半瓶酒皱了许久的眉头在這时也终于微微松动了起来。不過话虽如此,他却仍旧警惕地注意着地上的五具诡异阴影,语速飞快地安排道,“准备一下,塔罗召唤兽带头往门边走,两個女生跟在他后面,然后剩下的人你们顺序随意,我留在最后。”
“酒哥,你一個人断后能行嗎?”塔罗召唤兽看着地上躺着的五具阴影,犹豫說,“不然還是让老史跟彪子两個带头,我陪你一起。”
“不,如果在大厅遇上危险,他们两個挡不了一秒。”半瓶酒直接道,“你打头才是最合适的。”
塔罗召唤兽想想也是,点头說:“那好吧。”
在场众人裡,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才是最有本事跟决定权的两個人,既然他们俩决定好了,其余人自然也就沒了异议。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在别墅大门前响起。這一次,众人不用多說话,先是有半瓶酒眼疾手快的用安眠玩偶将一具刚刚苏醒的阴影再次砸趴下,然后塔罗召唤兽趁着這個间隙立刻說道:“跟我走!”
他的步子迈得急切又飞快,小鹿跟小姜两個女生互相紧扣着双手跟在后面,再往后就是陆青辰跟张鹏,以及程小风和彪子哥两两一起,怪谈老史则是紧随众人之后,时不时還回头往后看一眼。
然后就发现了半瓶酒還沒有跟上来。
“酒哥?!”怪谈老史见状,脚步一顿,冲着幽寂黑暗的厨房内喊道。
“别管我,你快走。”半瓶酒站在黑暗中,语气尽量平和地回答他。
怪谈老史心底隐隐有些担忧,但他也知道自己停下来只会是拖半瓶酒的后腿,于是咬咬牙跟上了前面的程小风等人。
从厨房出来,众人需要穿過大厅,才能来到别墅大门前。塔罗召唤兽一边听着规律的扣门声,一边步履飞快却目光警惕的盯着别墅大厅裡那块跟破旧报纸般,趴在地上的长发女人。
见长发女人仍旧安静的躺在原地,塔罗召唤兽稍稍回头,低声让小鹿跟小姜走得再快一点。
小鹿和小姜:“……好。”
她们两個之前都沒见過這坐别墅裡的怨魂真正的样子,只知道那些漆黑诡异的阴影是别墅裡一只长发女鬼分出来的一部分魂体。
眼下,她们乍一看到趴伏在大厅最正中的,那具拥有人类四肢跟黑发,却干瘪地如同一张报纸薄脆的东西,心底受到的惊吓不可谓不大。
走過大厅就是别墅大门。希望就在眼前,即便是胆小如小鹿跟小姜,不论长发女人对她们的冲击有多大,两人還是硬着头皮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但就在即将走到大门之前,一直跟在后面的张鹏却突然加快了脚步,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地,从队伍裡偏离了出去,走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长发女人身边,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让你吓我!让你他妈的把我們关在這個鬼地方!”张鹏青紫的面庞透着一股狰狞,整個人都透着一個狠劲。
只是,他重重地一脚踹下去,长发女人却纹丝未动。
反倒是张鹏像踢到了一块铁板一般,瞬间捂着脚背往后倒了下去。
“你他妈的……”塔罗召唤兽看到這一幕,气到连一句“傻逼”都說不出口了,一股怒火就直冲到了他的头顶。
但這会儿到底不是能随意发泄怒火的时候,塔罗召唤兽压着脾气,漆黑着一张脸,瞪大眼睛看着张鹏向后倒下的样子,几乎是想也沒想,就从兜裡掏出剩下的塔罗牌,快速地往张鹏眼前一扔。
倒地的张鹏只感到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长发朝自己袭来,与此同时,塔罗召唤兽的塔罗牌也飞到了他的眼前,跟丝丝缕缕的漫天长发纠缠到一起,瞬间燃起火星——
“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
张鹏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屁滚尿流,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发泄跟怨恨的情绪,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快速爬起来,就埋头朝着别墅大门前众人所站的位置冲了過去。
看着他跟個炮仗似地冲過来,原本就惊慌失措的小鹿跟小姜两人瞬间被张鹏伸手拉拔的动作给推到了地上。
程小风几人面色一变,上前欲要把两個女生扶起来。
但大厅中长发女人的漆黑长发却像是发了疯一样疯涨,一丛丛的黑色发丝顶着跟塔罗牌对撞出的点点星火,横冲直撞地就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而与此同时,半瓶酒也从厨房裡冲了出来。
他一手掐着手诀,另一只手裡還拿着安眠玩偶。
在他身后,還追着四只刚刚苏醒過来的诡异阴影。
“草,不要吧!怎么全来了?!”
塔罗召唤兽见状,眼前当即一黑。他再也顾得不得其它,猛地向前奔跑了两步就摸上了别墅大门上的金色把手。
把手刚一触到是一阵透心的冰凉。
但塔罗召唤兽却对此毫无感觉,他的掌心已经因为太過紧张,湿漉漉地充满了汗水。他深吸一口气,直到听见大门外再次响起“咚咚咚”地下敲门声,接着,就猛地用力向裡一拉——
……
别墅大门口。
几位民警眉头紧皱地敲击着别墅大门。最开始,他们看着一片漆黑安静的老旧别墅,還在反复跟李清华确定屋裡是不是真的有人。
要不是看李清华态度坚决,再加上他的身份对方又是正儿八经从桐城大学来的大学讲师,看着实在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民警同志们怕不是早就把他当做报假警跟谎报警情的社会不安份子给带回局裡去了。
不過,也正是因为李清华的态度肯定,在几次敲门却沒有得到什么反应之后,几個民警便打算推门进去看看情况。
但意料之外的是,這座别墅的大门十分老旧,且并沒有落锁,但无论他们如何用力,都推无法将门推开。
“這座别墅的大门,眼下只能被敲开。”李清华见状,趁机又到旁边给褚宁打了個电话,问明情况后,跟几個警官同志說道,“麻烦你们再敲敲看了。”
几位民警同志:“……”
他们倒是沒多想,還以为是在别墅裡藏着的人从门内上了把锁。
想到這裡,中年民警熟练的清清嗓子,边敲门边试图大声跟别墅裡的人交流:“喂,這裡是xx区派出所民警编号xxx,我們今晚接到了一起偷窃报案,請现在住在裡面的人出来一下,配合一下警方调查……”
他這么說着,還是规律又礼貌地敲了下别墅大门。
本以为這次结束,别墅裡面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反应,但更让民警们疑惑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原本漆黑安静的老旧别墅就像是瞬间苏醒了一样,别墅门内,“砰砰啪啪”地好几道嘈杂混声骤然响起,然后便又好几個男男女女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别墅屋内传了出来,感觉热闹的不得了……
“?這座废旧别墅裡怎么好像有很多人。”中年民警愣了一下,摸摸脑门,又看了眼腕表,“难道這群人刚才都睡着了?”
李清华听着从别墅裡传来的,“活力四射”的叫喊声,他竟然从這些声音裡,难得地感到了些许安心:“……可能是吧。”
就是說,不管裡头的人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有点动静闹出来,也总比永远长眠了的好啊。
中年民警不知道李清华内心所想,只是简单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肯定了别墅裡肯定是有人的,他们這遭肯定就不算是白来一趟。
因为虽然說這座别墅十分老旧,看起来跟荒废了一样别无一致,但就几個民警所知,這座别墅還是有产权归属的。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别墅裡的這群人在沒有经過别墅主人同意的情况,便冒然进入,這就涉及到了一项非法入侵私宅的問題。
中年民警這么想着,扣门的力气更重了一些,并沉声重复道:“請别墅裡的所有人出来接受警方调查,如果還沒有人主动站出来开门,警方可以選擇采取强制手段,我给你们倒数几個数,5、4、3、2……”
“咔哒。”
中年民警嘴裡的“1”還沒有数完,就听别墅大门发出一声陈旧的巨响。
然后,门开了。
……
塔罗召唤兽作为一個从小就喜歡追求刺激,研究玄学的灵异爱好者,這辈子都沒有想過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忍不住为看见民警肩膀上的那两道象征着绝对正义与唯物的肩章而感到无比激动。
当看到自己被几位民警同志包围时,他几乎快要感动落泪了。
“真的,逃出来了……”
塔罗召唤兽脑袋裡紧绷的一根弦蓦地松开,与此同时,一直在他手裡捏紧的塔罗牌也任由它们散落了一地。
而在他身后,跟他差两步一起狂奔出来的程小风跟彪子哥等人,更是气喘吁吁,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别墅大门外。
小鹿跟小姜還稍微注意点形象,只是弯腰扶着腿大喘着气。
她们俩還有点沒缓過神,要不是有程小风跟彪子哥在要紧时刻把她们两個扶起来硬拉着往门边跑,她们怕不是真的要被长发女人的黑色发丝给卷到……
呼吸着新鲜空气,小姜突然向身后的别墅大厅看去,然后就看到半瓶酒沉着脸一脚把张鹏给踹了出来,旁边還跟着表情难看,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一道血痕的怪谈老史。
所有人都从别墅裡走了出来,而别墅大门也随之重新关闭。
“老史,你這是怎么弄的,怎么伤成這样了?!”看到怪谈老史受伤,原本刚庆幸逃出升天的众人突然一阵紧张跟关切。
“那就得问问张鹏了。”半瓶酒轻喘了口气,面色不虞地在怪谈老史面前开口。
怪谈老史也冷脸看着张鹏。
张鹏:“……”
他跟個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见到众人目光不善地朝自己看了過来,连忙狡辩說:“你们看我做什么?他受伤那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不关我的事!你们可别听半瓶酒胡說!”
刚从别墅裡逃出来,张鹏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之前一口一個的酒哥也不屑于叫了。
“呸,酒哥才不会乱冤枉人。”小鹿撇了撇嘴,压根不信从张鹏嘴裡吐出的任何一句狗屁。
小姜之前在好物精研社裡跟张鹏的关系還算不错,但经過了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她也算是看清了张鹏阴险自私的一面。
一想到之前她跟小鹿快跑到门边,却硬是被张鹏一把给推倒时的绝望,小姜就恨恨地看了眼张鹏,扭开头不說话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青辰见事情发展成了這样,好歹张鹏還是他团队裡的成员,只能出来打圆场說,“要真是鹏子的問題,我一定让他给史哥赔礼道歉!”
“陆哥!”张鹏震惊地看一眼陆青辰,但陆青辰显然并沒有心情去理会他。
怪谈老史见陆青辰态度诚恳,便抬了抬受伤的胳膊,语气淡淡道:“或许是因为在我們逃出门前,张鹏他为了泄愤,踹出去的那一脚,也或许是由于他先前冒然在门边倒挂剪刀的缘故,总之,屋裡的那东西并不想让他顺利离开,所以,在紧要时刻,感受到威胁的张鹏也就把我推了出去,让我做了他面前的挡箭牌。”
当时的情况,是塔罗召唤兽已经摸上了别墅的门把手,而屋内的长发女人似有所感,见实在是拦不住他们逃离,便把所有的火力集中到了张鹏身上。
怪谈老史手臂上的血痕就是在那时候被长发女人的黑色发丝给抽到的。
当时张鹏逃脱不迭,见他落在后面,先是故意引着长发女人向他所在的方向袭去,等到了他的面前,又猛地躲在他的身后,明摆着是拿他当肉盾,以此来承受长发女人的攻击。
幸而半瓶酒动作够快,這才把他给捞了出来。
怪谈老史說到這裡,低头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胳膊,微微苦笑了下又安慰众人說:“不過受点伤也沒什么,反倒正是因为有了這道血痕,才代表了我們今晚的一切经历,都不是在做梦。”
小鹿听完,胆子最小的她眼眶一红:“史哥,话哪有這么說的?”
小姜闻言,也睁大眼睛,恨声說:“好你個张鹏,之前推倒我跟小鹿還不算,你還又拿别人做你逃跑路上的挡箭牌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张鹏扯着脖子,脸红气粗地說,“当时情况那么混乱,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你们能不能都别针对我了?!”
“针对你?”小姜差点被他气笑了,“难不成你以为只要說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就能掩盖你自私的本质了嗎?恶心!”
张鹏张张嘴,還想要继续狡辩些什么,就听一声重重地咳嗽声在他面前响了起来。
“七嘴八舌的,你们這都是在吵吵啥?”中年民警见他们从别墅裡冲出来,屁股后面仿佛有狗追,還甚至内部矛盾很深的样子,眉头紧皱,声音严肃道,“都站起来!站直了!”
瞧瞧這七扭八歪瘫在地上的动作,都像什么样!
话音一落,刚从别墅裡逃出来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這时,除了最先逃出来的塔罗召唤兽以外的其余众人,才惊觉原来靠敲门声就能把他们救出来的人,竟然是警察叔叔!!!
好物精研社的几人惊呆了,倒是张鹏眼睛一转,连忙从地上蹦了起来,上前跟中年民警握了握手,扬着大大的笑脸說:“警察叔叔,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谢谢?”中年民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把手从张鹏的手裡抽了出来,转而挑眉问道,“你是叫张鹏吧?”
刚才這群人吵架,中年民警也跟着听了一耳朵,虽然不清楚這群人吵架的內容跟原因,但却听清楚了眼前的這人的名字。
张鹏愣了愣,下意识朝着民警同志讨好一笑:“是、是我。”
顿了顿,他又问了句,“您叫我的名字,是有什么事嗎?”
“是有点事。”中年民警微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們這裡有位年轻通知举报你偷盗他数万元财产,我們现在必须带你回所裡接受调查。”
张鹏:“……”
他睁大了眼,不由自主地想往后撤退。
结果他刚抬起头,稍微做出点逃跑的动作,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站在几位民警中间,双手插兜還一脸看戏模样的李清华。
“你、你怎么在這儿?!”张鹏看着李清华的那张脸,瞬间觉得一切都清晰了,“是你报的警?!!”
李清华见自己终于被张鹏认出来,坦然說:“是我。”
“你,你……!”张鹏张了张嘴,沒想到当年他仅仅是拿了李清华的几万块,竟然被对方记仇到现在,甚至還摸索着他的行踪找上门来,不由愤愤說,“好歹我們也是老同学一场,那两個钱你真要是惦记得慌,我拿给你就是了,你也不至于报警吧?”
“张鹏,我不报警,你怎么肯老实還我。”李清华撇了撇嘴,“而且不告而取就是偷,你偷我钱,自己還有理了?”
“他一直就是這样,你還是别跟他废话了。”小姜看见民警中间的李清华,也跟着惊了一下,不過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說,“前几天的事,实在是对不起了。”
李清华也還记得小姜,见状只是跟她点了点头。
好物精研社的几人裡,只有程小风跟小鹿沒有见過李清华,故而有些陌生。不過他们听到民警說要把张鹏带去调查,虽然有些紧张,但還是沒有主动替张鹏說些什么话。
至于陆青辰,他也发现张鹏搞出来的事,真是一桩接一桩,如果是面对半瓶酒,他還好替张鹏說两句,但对上民警同志,他還真是不敢轻易为张鹏求情。
张鹏见沒有一個人愿意为自己說话,面色变得十分之难看。
中年民警发现沒有人阻拦他们带人,不由满意点了点头,他带了张鹏转头就走,而在他身后的另外几位同事,则是在這时走上前,对着别墅门口的众人說:“行了,不止是张鹏一個,你们今晚也得跟我們走一遭所裡。”
“我們?为什么?”陆青辰大惊。
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闻言,也朝着几位民警看去。
中年民警的同事则负责回答:“我們严重怀疑,你们有涉嫌私闯民宅的嫌疑,需要带回所裡等进一步跟别墅主人联系后判罚。”
众人:“…………”
主播彪子哥站在人堆裡,听见這句话,脑子裡不由就想起了匿名弹幕之前飘過去的那句——
私闯民宅犯法。
沒想到匿名弹幕竟然连這件事都给预言到了,彪子哥摸了摸脑袋,看一眼半瓶酒道:“酒哥,咱们来之前,真沒经過别墅主人同意嗎?”
“当时只联系了一下村长,我也不清楚他有沒有联系過别墅主人。”半瓶酒同样有些懊恼,想他直播這么久,沒想到竟然在今天翻了车。
其余众人见半瓶酒也沒什么說法,再加上他们在别墅裡担惊受怕了一整晚,面对把他们救出来的警察叔叔,压根就升不起什么反抗心理。
于是不用几位民警再多說什么,一群人就老老实实地从小道上走了下去,然后安静乖巧地蹲上了回去派出所的车。
李清华:“……”
看起来這群人真是被那别墅裡的东西吓得不轻啊。
這么想着,李清华不由又有点好奇起来,這群人在别墅裡到底遇到了什么鬼东西,比起之前那個非要强吻他的女鬼,别墅裡的鬼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不過,现场到底還有几位民警在,李清华也不好直接问出口,最后只跟他们几個男生上了一辆面包车,而两個女生则是捏着鼻子跟被中年民警单独带出来的张鹏坐了一辆警车。
先前村裡的小路上漆黑一片,李清华還看不太清几人的样貌。
等坐上了面包车,司机把两排车后座的灯给打开,他這才看到坐在自己身边、被众人叫做半瓶酒的男人,后脑勺上竟然有一块头发不见了!
“這……你……头发……?”
李清华张了张嘴,对着半瓶酒的后脑勺就是一指。
半瓶酒微微疑惑,抬手一摸,顿时:“……”
看着男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李清华作为過来人,很是能了解他心情。
抬手拍了拍半瓶酒的肩膀,李清华轻咳一下,然后便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兄弟,你這撮头发是不是在别墅裡,被女鬼吃掉了啊?”
半瓶酒:“……”
半瓶酒沒想到李清华会突然這么问。
闻言,他目光一闪,看向看起来很是普通,完全不像是什么跟玄学有沾边的李清华,也跟着轻声說:“你知道那栋别墅裡面有东西?”
“哎,我当然知道。”李清华用一种同道中人的语气回答。
“知道?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因为在看灵异直播的时候意外得知了张鹏位置,所以才一怒之下带着警察找過来的。”半瓶酒十分冷静地分析說,“你知道别墅裡有东西,也是因为看了灵异区的直播吧。”
顿了顿,他又說,“你是谁的粉丝?竟然還人肉到了我們的地址。”
半瓶酒的语气不是很好,前面安静坐着的程小风跟彪子哥听见了,跟着回過头来问:“酒哥,怎么了?”
半瓶酒看一眼两人,半垂着眼沒有說话。
倒是李清华被半瓶酒的语气给气到了,直接脱口而出道:“什么粉丝不粉丝的,我连你们是谁,直播频道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半瓶酒眼睛一眯,突然接话。
“要不是、要不是因为我朋友在什么直播灵异的直播间裡看到了张鹏,又說你们中途撞鬼断了直播,有点担心,我才懒得半夜走那么远的路,来這裡吹冷风受罪。”
差一点,李清华就要把褚宁的名字给秃噜出来了,好在他及时发现了半瓶酒好像是在故意乍他,這才忍住了沒說。
“你朋友是谁啊?哎,這么說来,還真是多亏他通知你了。”彪子哥脑子裡一时沒想那么多,直接问了出来。
“告诉你们,你们也不认识他。”李清华微微一笑,打了個哈哈,又假装好奇說,“我就是很好奇,你们真在别墅遇见鬼了?怎么从别墅裡出来的时候,一個個都那么灰头土脸的。”
“别提了……”
彪子哥回忆了下自己被诡异阴影掐脖子的经历,想到李清华毕竟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便就跟平时直播說故事一样,给他简单說了下经過。
李清华:“……卧槽,会用头发抽人!”
李清华:“……還会掐脖子!!”
他听完了彪子哥的叙述,瞬间觉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甚至有了這次的对比之后,他再想到之前遇到的那個非要亲他的红衣女鬼,都觉得对方变得面目和蔼了起来。
“兄弟,你不容易啊。”李清华颇为感慨地拍了拍彪子哥的肩。
而彪子哥也同样哽咽了一下,恨不能跟李清华抱头痛哭一顿。
谁說人类的悲喜无法相通,這一刻,他们两個可不就是共通的嗎!
旁边,半瓶酒看着两人在這儿表演,见李清华完全沒有把在他背后指点之人的身份說出来的意思,便也就不打算继续诈问了。
倒是程小风看着李清华,脑海裡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了一個年轻人影。
等到彪子哥跟李清华說完了话,再回過头,他戳了戳彪子哥的胳膊,低声說道:“這位李老师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彪子哥你那位匿名爸爸?”
主播彪子哥:“?”
主播彪子哥:“草,对啊!!”
他只想着匿名弹幕叫了人,又看到帮他们敲开别墅门的是警察叔叔,于是便下意识地代入了是匿名爸爸帮他们叫了警察。
但之后李清华的出现,以及张鹏偷人钱财被带走调查,還有他们私闯民宅這一系列的事情,直接把他脑子给砸晕,思绪就跟大脑宕机了一样,也就沒再想過這回事。
想到這裡,彪子哥一拍脑袋,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笨啊。
他有些懊恼地捶了捶头,捶完后就要兴奋回头去跟李清华搭话,想问问清楚真正救了他们這群人的匿名爸爸,到底是什么個身份。
而程小风一直注意着彪子哥的表情,见他神色一变,就大约知道对方想干嘛了:“别回头,也别问。”
程小风說完這句,又按住彪子哥的胳膊說,“你沒看刚才酒哥想把李老师背后那人的信息诈出来,李老师却什么都沒說嗎?”
“诈?匿名爸爸的信息干嘛用诈的啊?”彪子哥皱了皱眉,低声說,“我要是李老师,就酒哥那样的态度,我肯定也不告诉。不過,如果是换成我来问的话,肯定就不一样了……”
彪子哥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用真诚来打动李老师的嘛。
程小风:“……”
程小风叹了口气,低声說:“有沒有一种可能,匿名爸爸之所以是匿名,就是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想暴露身份?我們怀着感恩的心情想要知晓的他的身份跟信息,這对于对方来說,或许并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彪子哥:“……”
他仔细完程小风的话,表情若有所思,显然应该是听了进去大半,于是点点头說:“你說的对,不過……”
“不過什么?”程小风疑惑的皱了皱眉,看着彪子哥突然重新按开手机,打开直播界面。
彪子哥得意地看他一眼:“就算是不知道匿名爸爸的信息,我想感谢他也能有其它方式。”
說完,他便手指飞快的在直播界面上点了几下。
很快,彪子哥的整张大脸就出现在了直播屏幕上。
程小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然后就听到对方甚至开始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跟還在直播频道逗留的粉丝们热情地打起招呼来:
“兄弟们晚上好,几個小时不见,你们想我了嗎?”
“你们的彪子哥我,终于活着逃出那座见鬼的别墅了哈哈哈!”
逗留在直播间的粉丝朋友:“…………”
由于灵异区主播集体断联失踪而感到无比焦虑的其它主播粉丝:“…………”
草草草,莫名消失了几個小时的灵异区主播竟然再次出现了!
灵异区直播间内,瞬间炸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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