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江与檀听完一段阴魂间的爱恨情仇,又被运动少年鬼哭得吵耳朵,面无表情甩出一個袖裡乾坤,将七只野鬼都收进袖子裡,动作特别干净利落。
卧室安静下来,李清华揉揉眼,人懵了:“鬼呢?”
他被迫跟野鬼们蹦了一整晚的迪,身上火气低迷,不然也不会能直接看见這群鬼了。不過江与檀与野鬼還不一样,他就站在离李清华的位置不远,不想露面,李清华就只能隐隐感觉到一股凉气,并不能直接看到江与檀。
几只鬼突然间消失,李清华還有点慌,生怕這几只鬼逃走了,以后還会来找他麻烦,连忙巴巴地看向褚宁,神色紧张。
褚宁往江与檀的袖口看了眼,开口跟李清华解释两句,說那群野鬼不是逃走,而是被阴差抓了起来。李清华一听,咽了咽口水,赶紧又是合手拜十,又是跟四周鞠躬道谢。
江与檀不避讳地受了李清华的几下鞠躬,稍稍抬眼,目光落在褚宁身上像是有话要說。
李清华摸摸胳膊,觉得一股冷气扫了過来,以为阴差对自己的感谢不满意呢,结果還是康严明有眼力,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又推着人往卧室裡走,让他赶紧去把床头翻开看看。
李清华真的见到鬼后才算是知道怕了,有康主任陪着他壮胆,想想還是进了屋。
客厅裡只剩下褚宁与江与檀二人,褚宁抬着脸仰头看向江与檀,笑道:“大人又帮了我一回,這回总得容我感谢你一次了吧。”
江与檀淡淡道:“不必,方才那個生人已经感谢過,况且阴魂在阳间作乱,阴司管辖是分内之事。”
褚宁笑笑,推着轮椅凑近江与檀,又问:“方才大人似乎是有话想跟我說?”
江与檀静默一下,說:“你腿脚不好,以后碰到這种事,最好是找东岳观的道士,不要自己出头。”
东岳观是桐城东边香火十分鼎盛的一家道观,褚宁沒想到江与檀居然同他提起這個地方,再联系起东岳观的观称,心中不觉有些明悟,心想這個东岳观,该不会是东岳阴司驻阳间办事处吧?
他正想着,猝不及防有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褚宁抬头去看,却陡然听卧室裡传出两道惊呼。
接着,李清华跟康严明双双从卧室裡跑了出来,李清华面色惨白,而康严明也面色难看,用一张陈旧发黄的报纸包着個细薄的五角镜片,而五角镜片的背面,還用疑似血液的红色液体,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個“死”字。
镜片挂在床头,又正对窗户大敞的方向,最是能藏阴聚气,对于阴魂来說,這就无疑就是开着家门表示欢迎他们来家裡做客的意思。
换個角度說,也真不怪人家野鬼天天晚上都来李清华家蹦迪,毕竟這五角镜片的存在,等于是李清华“邀請”在先,就差在家门口写上“快来玩儿呀”几個大字了。
野鬼们一瞧见,能不蜂拥這来做客嗎!
当然,进屋做客却惊扰到主人家,甚至想拉着主人到地下作伴,放任主人被同伴攻击,這又是它们的不对了。
最起码十五天阴司刑拘躲不掉了。
不過先不提那群倒霉野鬼,眼下,屋主人李清华脸色苍白,捂住胸口大口吸气:“這他妈是谁要害我啊!我床头上怎么会有這种玩意儿!”
問題是,這东西又是怎么被塞进去的?!他怎么从来沒有发现過床头被挪动的痕迹?
康严明觉得這镜片怪晦气,到了客厅就连报纸带镜片扔到茶几上,拧眉问:“李老师,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李清华使劲摇头:“沒有啊!”
他平时生活就是家跟学校两点一线,下了班就喜歡窝在家裡休息打游戏,除了办公室的几個同事之外,压根就沒有什么别的交际,更别說是得罪人的仇家了。
天知道,他打游戏遇见菜逼都从来不骂人!!
“那這玩意儿怎么进卧室床头的。”康严明灵魂发问。
李清华抓着头发,表情难看:“我是真的不知道……”
两人对话间,褚宁瞥了一眼被扔在茶几上的五角镜片,又环视一圈屋内,发现玄衣阴差已经不清楚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江与檀就跟上次在创意集市一样,走的时候从来不打一声招呼。
這個习惯是真的很不好!
褚宁心底咕哝几句,又把注意放到了五角镜片上,静默片刻后问起李清华:“你之前真的沒跟人闹過什么矛盾?再仔细想想?”
“沒有吧。”李清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過他刚說完,面色就变了变,犹豫着說,“要是大矛盾我的确沒有跟人闹過,不過前阵子……”
他說话支支吾吾,康严明不耐听,就问:“李老师,你前阵子跟人吵架了?”
李清华摇头:“沒吵架,就是,哎……”
他叹了口,不解地抓着头发說:“就是前阵子我楼下搬来一户人,老是半夜搞装修,敲得我床板底下震,我就找上门跟对方理论了两句,不過当时楼下那户人家除了开门的时候表情差了点,后来我跟那家人交涉,语气都挺冲的,但也不算是吵架吧,之后半夜床就不震了。”
康严明再次灵魂发问:“可是李老师,搞装修哪有半夜搞的?”
李清华愣了愣,回忆說:“我当时躺在床上听见锤子砸墙的动静,而且想到那户人家也是刚搬来,所以就……”
說到一半,李清华突然顿住。
……是了,管他是不是新搬来的住户,半夜搞装修就很离谱,正常人哪裡会在半夜装修屋子啊!可如果不是搞装修,那户人家半夜敲敲打打的又是在干嘛?
想到某种可能,李清华不禁背后一凉,打了個寒颤,不說话了。
……
五角镜片被李清华小心翼翼地用报纸包着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经過這次跟群鬼在卧室蹦迪,又被女鬼强吻了满嘴的香灰,李清华已经对自己的单身公寓产生了浓厚阴影,說什么今晚都不敢住了,跟康严明商量了半天,决定晚上去康主任家裡凑合一晚,等過了今晚,他就申請去住学校裡的教师宿舍。
看到李老师這么打算,康严明也无不同意。
至于镜片陷害人的問題,李老师也有自己的想法,褚宁见状,自然是不再多问。
褚宁被康严明送回家,沾到枕头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他打了個哈欠,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无奈今晚事情太多,人也太困,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一觉到天亮。
而另一头,凌晨空寂的马路上,康主任却坐在驾驶位上,口水咽了一下又一下,心神剧颤,三观崩坏——
前面那群半夜跳广场舞,又飘又飞的大爷大妈是鬼吧?是鬼吧??
還有不看红绿灯就過马路那位婆婆,你舌头掉地上了,能不能捡一捡啊!
以及站在蛋糕店门口吸口水的年轻女鬼妹子,你不要好端端把脑袋摘下来啊!
很!恐!怖!的!
康严明一路开车,想哭的心都有了……鬼知道褚宁给他画的开眼咒,什么时候才能過期啊?
這时限也太他妈长了吧?!
同时,跟康严明同坐在一辆车上的李清华却默默抓紧了副驾驶上的扶手,单手捂嘴,表情痛苦。
——主任是不是太困了?
——主任为什么总在急刹车??
——前面一百米沒开出去,但康严明搞得他人都快把胆汁吐出来了喂……!!
這到底還有多久才能到?
谁来救救他啊!!
……
白天起床的时候,已经過了早上九点,褚宁伸了個懒腰,来不及赶制今日份的安眠玩偶,干脆就鸽了一上午,打电话让褚明明下了自习后,帮他去摊位面前挂一個請假牌子。
结果刚說完挂請假牌子的事,就听一個幽怨的童稚声从话筒裡传了出来:“……我的香火呜呜呜。”
這一听就是柳灵童的声音,昨天由于要去西山处理宋西丰的事情,褚宁就暂时把柳灵童交给了褚明明带着。他之前承诺要给柳灵童烧香火,然而昨天太忙就给忘了。
拍了拍额头,褚宁安抚闹小脾气的柳灵童两句,又說:“等会儿出门就给你买,买店裡最粗的香火,你看成嗎?”
柳灵童哼唧一声,傲娇道:“嗯,勉勉强强吧。”
褚宁闻言,轻笑一声,不给這小东西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不等他再提要求,果断挂了电话。
日光透過窗户洒进卧室,他躺在床上,单手搭在眼睛上休息了半天,就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后出门,去香火店裡大采购。
黄纸跟朱砂都用的差不多了,要多补充一些,還有柳灵童要吃的香,褚宁在店裡挑挑选选,最后买了好几袋子的东西挂在轮椅的把手上,坐着电动轮椅爬坡,比上坡的自行车跑得還快。
努力蹬脚踏车上坡的路人:……卧槽,慕了。
褚宁买好东西后沒回公寓,直接转道坐地铁去了桐城大学。时至中午,褚明明上完大课从教室出来,朝楼下看去,一眼就看见他哥坐在教学楼旁的树荫下。
褚明明眼睛一亮,跟褚宁招手,大喊道:“哥!”
褚宁抬眼,白皙清俊的脸上露出個温和的笑,眉眼微弯,格外惹人注目。
周围有年轻学妹路過,小心翼翼地朝褚宁身上偷瞄几眼,拉着身旁的小姐妹议论:
“哇,那個帅哥是咱们系的嗎?以前怎么都沒见過!”
“他笑起来真好看啊,好想上去要一個联系方式……”
“咦?你居然不认识他呀,他就是咱们系裡那個褚明明的哥哥褚宁,卖安眠玩偶的小老板!”
“哦哦哦原来是他!那我更想加他的联系方式了!”
年轻学妹们挺激动的,正巧這时又有几個大四前辈经過,沒忍住对着小学妹们嗤笑几句:
“不可思议啊,就褚宁這种废物都有学妹想要联系方式了?”
“别傻了妹妹们,但凡你们在论坛上搜搜褚宁這個名字,就知道他有多少黑歷史,是個什么货色了。”
“嗯,虽然但是,他以前的名声挺不好的,给你们指路一個豪门抱错瓜,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說的就是他……”
褚宁安静地坐在树荫下,他耳力好,周围议论的声音基本都被他听进耳朵裡。况且那几個大四的学生本来就沒压低声音,讲话的时候還有一搭沒一搭地故意朝他這边看,就差直接挑衅到他脸上。
褚宁抬抬眼皮,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怼回去,却听褚明明“咚咚咚”地飞速冲到自己面前,把课本一放,就转头跟几個大四学生对上了。
几個大四学生吓了一跳,心虚地后退一步。
其中,一個寸头却面带嘲讽道:“你要干嘛?想打人?为你废物哥哥出头是嗎?”
“我哥不是废物!”
褚明明紧紧拳头,头脑一热想要冲上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听他单肩背包裡,一個细细小小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激动道:“說谁废物呢?你這人嘴好臭,爹很生气,爹要咒你一年都赚不到钱!发不了财!呸呸呸!!”wco,請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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