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章新来的邱五 作者:冰原三雅 顾恪默默旁观,并未插手,還不时分心二用处理洞府的农活杂务。 经過试验,能力完全借用与他的萨兰珠也能轻松地做到這点。 小萍儿有入定之法,却终究不是工具人,只能单边“上线”,无法“双线程操作”。 小满?嗯,還是再說說上课的事吧。 总之顾恪和萨兰珠承担了大部分洞府内的活计,小萍儿不时休眠万事屋的角色,回洞府帮忙。 步入冬季后,洞府的活也少了大半,两個半人做起来并不忙。 一连三日,一群小乞丐们恍如生活在仙境……的一半。 吃穿起居实属梦幻,上课是否如在仙境這点则有待商榷。 顾恪订的教学计划类似上一世的小学生,但他的小学生涯可不像90后、00后那般“现代化”。 记得当时开家长会,家长不时对老师說的一句话便是“x老师,這孩子要不听话,你该骂骂,该打打”。 当然,這话是建立在老师還讲师德,被称颂为灵魂工程师的时代基础上。 沒几年,后面就很少有家长对老师說這话了。 到了大武這裡,无论是教识字的蒙学先生,還是教练武的师傅教头,对正常收下的学生徒弟那必须严苛。 不严苛的,八成沒打算认真教。 对学生来說,被骂只是小惩,被体罚也不算大诫——赶出学堂、武馆才是。 這点上,最温柔可亲的“吴三先生”都不例外,小竹條抽手心、抽腿、抽屁股,那叫一個啪啪响。 而且身为三轮强者,她们可以控制着竹條,用力精准无比,疼而不伤,不会影响孩子们之后的学习。 非要划分一下,那這三日时光便是“仙境与地狱皆有”,仙者七八,地狱二三。 個例也是存在的,领头的姜顺对這日子无比满足,沒有任何抱怨。 习文练武中被纠正错误,受些惩罚,他仍甘之如饴。 這些年顾恪通過摸索小满和小萍儿的晋升過程,写出了武经总要,是一位“理论联系实际”的武学大师。 加上出摊时的大量检测百姓和武夫的数据,总结出了神念查看武学天资的方法。 若只简单分出低劣、普通、良好、优秀、极佳這五個档次,他的准确率在九成九以上。 绝大多数人只需要神念专门查探数息時間,就能知晓其在哪一档。 将探查時間延长到一刻钟,对方在练武之事上的特长、缺点,适合修炼的武学类型也能推测個七八成。 而這群小孩在眼皮子底下待了三天,他们与练武相关的一切,于顾恪而言几无秘密。 姜顺的天资在优秀這個层次很不错,武尊有望。 顾恪不由得想起上辈子那句话——人最绝望的不是沒天资,而是天资强的人,比自己還勤奋努力。 姜顺天资与努力兼备,除非半途夭折,不然他注定会打击很多天赋一般的人。 最后唯一的悬念,仅仅是他能多成功而已。 正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调整最后两天的课程,大门突然被推开,门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包括一众小孩们在内,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口,面露惊讶与好奇之色。 三天時間,万事屋就来了這群小乞丐,之后再也沒有客人。 姜顺记得当时带一群小伙伴跑路,不知怎滴就就看见了這间万事屋。 心中莫名觉得這裡会很安全,于是带着一群小伙伴躲了进来。 而事后他们才想起,记忆裡這條街道上根本沒有万事屋存在。 事实上,唯有身具天地铭感之人才能看见万事屋那如同普通客栈的门脸,并踏入其中。 一群小乞丐都是托了姜顺的福,被他“带”进来的。 若說路边摊的普通、定向出摊模式是在大开方便之门,惠及众生,万事屋模式就是少数“天命之人”的奇遇之地。 当然,万事屋的时限超长,进出限制又极其严格。 于顾恪几人而言,這就是一個封闭的“观光屋”,不如投影碧海城自在,沒必要花太多精力這事上。 最多万事屋模式与定向出摊,两者搭配,让洞府裡的生活多一点乐趣罢了。 脑中闪過這些念头,顾恪表面上却是放下手中书、笔,淡淡招呼到:“既入此门,便来一叙。” 来者是一名独臂男子,年纪四十左右,瘦削长脸,胡子拉碴,满身风霜尘土,神情郁郁。 不過他身上的衣物倒是结实棉布所缝制,连個破口补丁都无,脚上一双皮靴满是泥水,看着邋遢,但皮质和手艺都不差。 手中一把柴刀脏兮兮,实际也是精铁打造。 這身脏而不差的行头,全因這独臂男子有着一轮三转实力,并非最底层的百姓。 不過這人身具的天地铭感强度,還不到小乞丐姜顺的五分之一,大概与当初东海千泉城守将魏忠德伯仲之间。 這倒不能說差,身具天地铭感者实在稀少,甚至不如顾恪见過的武宗多。 而且小乞丐姜顺的铭感强度可不低,与当初镇山关时的雷坤差不多。 這小孩才练武三日,连门都沒入,雷坤当时可是二轮六转的大高手,距离武宗一步之遥而已。 同理刚进门的這男子才一轮,且只剩一條胳膊,魏忠德可是個武宗。 如此一比较,似乎证明——魏忠德這人不太行。 在顾恪做着铭感强度排名,无意间贬低了一回魏忠德时,独臂男子已走到柜台前。 天人相合的亲和光环下,他为眼前的超级大厅感到了震撼和不可思议,却沒有任何恐惧。 顾恪:“如何称呼?” 独臂男子答到:“回大人的话,我叫邱五。” 顾恪颔首:“坐吧,邱五。” 独臂邱五坐上高脚凳,看着顾恪拿出一壶酒一個小酒杯,倒上一杯酒,再将酒壶和酒杯推至面前:“這酒我請,算作听你故事的酬劳。” 邱五莫名就懂了這话的意思。 看着杯中的浅红酒液,他沒有任何抗拒与犹豫,低头谢過:“谢大人赐酒。” 說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入口是从未品尝過的香甜馥郁。 毫不犹豫地再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他满足地呼出一口酒气,這才开始讲述起自己的事来。 邱五出生于西荒某個县城,是家中第五個儿子,因此便叫邱五。 家中做着点不大不小的生意,小有资财。 他从小就表现出对武学的强烈爱好,经常打得小伙伴们哇哇叫。 后来老爹找了县城有名武馆的教习看過,认为邱五有习武资质,而且不差。 幸运的是,邱五的四個哥哥有的练武天资普通,有的志不在此,都未走练武這條路。 因此他爹很爽快地给他交了学费,拜如那家武馆,专心练武。 邱五不负所望,十多岁时成功入门,之后又過了数年,成年时便拥有了一轮二转实力。 但那家武馆裡只有馆主家传的中品武学。 他除非入赘,与师姐(馆主女儿)成亲,再通過十年以上的长期考验,或有机会学到那门中品武学。 邱五不愿出卖自己,去等待如此渺茫的机会,于是選擇加入武馆开的镖局。 他打算在走南闯北的過程中,增长见识,寻找有关中品武学的机缘。 這希望同样渺茫,但至少不必如赘婿那般,事事听从女家吩咐。 几年下来,机缘未曾得到,实力倒是稳步提升到了一轮三转。 這时他已能自行感受到体内脉轮为红色,意味着天资优秀,顿时大喜過望。 馆主也从邱五进展速度,大致猜测到其天赋,遂降低要求——只要他肯成为武馆核心弟子,再娶师妹(馆主另一個女儿),生下子女,就传他中品武学。 可邱五隐隐察觉,自己身居优秀天资,突破一轮這個血气积累阶段的小关卡,可以說大材小用。 即便沒有中品武学,他也有不小机率晋升二轮,届时再去寻找中品武学,难度无疑会小很多。 于是,他再次拒绝了馆主的提议,对方也沒再提這事。 数月后邱五押送一趟大镖时撞上了妖物,一番厮杀后落荒而逃。 凭借超過其他镖师一截的实力,他保住了小命,但付出了一條右臂,以及脉轮血窍受创的代价。 之后一轮三转的实力還在,但根基有损,又无中品武学,二轮之事变得遥不可及。 事后他无数次反思過,猜到馆主事先知晓那趟镖风险极大,很可能遇上妖物的,却沒提醒他。 如此做法,或是怕一般镖师和普通弟子推脱不去。 但邱五却是出镖前两天才被加入进去的,其中之意,耐人寻味。 反正那次逃回来后,邱五以脉轮重创为由,辞去了镖师之职,回家养伤了。 数月后伤势稳定,给家裡留下了一笔银两,說出去寻医问药,他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十来年裡,邱五走遍各国,却始终无法恢复伤势,自然成不了二轮高手。 直到不久前,听闻来北漠杀诡,便有机会得到疗伤宝药,這才带着希望赶来。 說着自己這些年的经历,邱五自斟自饮,那一壶酒不知不觉间就见了底。 顾恪注视着他空荡荡的右边衣袖:“你這情形,還想去北漠杀诡?” 邱五眼中明暗不定,低声到:“总要试一试,不然這辈子我都不甘心。” 顾恪又瞥了眼他放在一旁的那把柴刀:“你原来练過右手刀,现在改用左手,脉轮血窍有损,实力不足之前五成了吧?。” 邱五长叹点头:“大人高明,正是如此。” 又是一杯酒下肚,這也是最后一杯。 饮尽壶中酒,他整個人趴倒在桌上,不到十息工夫,呼噜噜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顾恪轻笑,随手一挥,邱五身体飘去墙边,落在竹榻上。 另一边的小孩们才看了片刻热闹,熊大先生和吴三先生的小竹條已经抽下来了,打得他们哎呀呀呼痛。 原本分散的注意力,在疼痛的提醒下迅速收回,继续认真练武。 直到下午的习武课上完,小满她们宣布下课解散,一群孩子恭恭敬敬地对三位先生行礼,然后呼啦啦地跑到了柜台這边:“战王大人,今天還有蜂蜜羊奶么?” “战王大人,赤柰果汁還有沒?” “战王大人,有热的甜豆浆么?” 顾恪面色如常,随手取出一种种饮料,给他们倒上大小不同的一杯。 柜台前的喧闹声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吧嗒声。 吨吨吨是不可能吨吨吨的,上完习武课后饮料只有這一杯,下一杯得等到晚饭之后了,因此他们都舍不得大口喝。 顾恪這不是苛刻,只不過是怕他们营养過剩。 他又不是上一世的快餐店,卖饮料就拼命加冰块,变相加水糊弄人。 好喝就要原汁原味,质比量重要。 孩子们再恋恋不舍,面对這口味极佳的饮料也是越喝越快,坚持不到盏茶時間就喝了個干干净净。 归還了杯子,对顾恪道谢,接下来就是他们一天中最轻松的玩耍时光。 当然這玩耍与一般孩子的疯玩不一样。 大厅角落有各种书籍、工具、材料、器械,男孩子做点木刀木剑,女孩子刺绣织布,又或者练武看书都行。 不過這就全凭個人爱好,顾恪他们都不会插手。 所以对孩子们而言,這就是一個巨大的游乐场。 只不過一般小孩玩的是玩具,他们玩的是真家伙,乐趣更多。 今日与之前略有不同,那边是大厅边上多了一個睡觉的邱五。 偶尔就会有几個小孩组团,在数丈外围观新来的這人,小嘴還吧嗒個不停:“這大叔看着好老……” “他右手全都不见了哎……” “他沒脱鞋就上榻,熊大先生明早会不会拿小竹條抽他?” “也可能是珠二先生来抽……” “吴三先生還得罚他擦干净竹榻……” 而這边顾恪四人也凑在一块儿,熊大先生跟她的学生一样,小声嘀咕着:“他這样,修炼到武宗很蓝的啦。” 小萍儿也面色郑重地点头:“单是缺少手指、手掌還好。可缺整條右臂,血气循环就有了缺损,再加上脉轮血窍受损,内外皆伤,修炼难度太大了。” 最后是萨兰珠补充上细节:“普通女性每月天葵也会损失血气,属于有漏无缺,他這……该算外缺内漏了,能保持实力不退都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