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章春夏秋冬各不同,约定饮茶 作者:冰原三雅 融合外界灵性,风险极其巨大。 大小姐成功了,实力得到飞跃,却也同时打破了武圣阶段的稳定心境。 刚才气势汹汹,前来“找麻烦”的举动,或许有着本意,但更多還是突破造成意念不稳。 外在表现就是心猿意马, 喜怒皆形于色,难以自控。 顾恪先抑后扬,放大她“那种尴尬”的情绪,再一点点安抚下来。 這一放松,就进入了贤者時間,很难快速积累起情绪。 “要谈何事?”想清楚這点, 她也努力放松心情,随口反问到。 顾恪面色一正:“东君, 之后十年你是留在洞府潜修,還是继续留在太平城?” 大小姐默然,心中诸多念头闪過,一時間沒有回答。 顾恪沒有停下,而是继续說到:“东君,如何選擇選擇不重要,你只要记得這洞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无论身在其中,或许远游在外。” 大小姐惊讶地注视着他:“這……” 脑中各种念头闪過,她勉强按下:“容我想想。” 顾恪颔首起身:“无妨,不過想想也不耽搁吃饭,她们已经在准备年夜饭了呢。” 大小姐也跟着起身,走到门外, 就见厨房那裡炊烟袅袅,阵阵欢声笑语传出。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好家伙!方才還說来给我撑腰,最后就我一個人跑過来了?你们這群叛徒。 在心裡将责任归咎到“叛徒们”身上,大小姐果断放過了此事。 說起来, 刚才她们要是全在屋外, 听自己和他谈“非礼勿视”的事,岂不更是尴尬? 某些人总喜歡把私事拉到大街上展示,而有些人却不想被人围观。 大小姐明显属于后者,沒有对人展示自身私事的兴趣。 所幸顾恪同样不喜被围观,早早就把跟来的众女劝退了。 况且梅书她们很清楚,大小姐找顾恪“算账”這事,其实真不适合围观。 换成某些残暴的主家,大概谈之前就准备杀人灭口了。 于是听到顾恪传音,她立刻就坡下驴,将三個姐妹带走,与小满她们一起去做年夜饭。 說起来,這也是当初她们還在洞府时的惯例了。 每次做年夜饭都是大家动手,顾恪和大小姐负责视察。 那时少了個萨兰珠,却還有春夏秋冬四人。 一边做饭一边闲聊,就提到了沒来的她们。 与绑定大小姐的梅兰竹菊不同,春夏秋冬已各自找到了中意良人成亲,日子過得還不错。 其中冬烟嫁给了李秀儿她弟弟李狗儿。 当然狗儿是小名,现在人家大名李慎——因为他姐觉得自家弟弟太跳脱,想让他慎重一点。 年龄上冬烟比李狗儿,哦不,应该是比李慎大了十来岁。 但两人成婚时都是武宗,這点年龄差距与上一世的女大三类似。 况且一個是李秀儿她弟,一個是与李秀儿关系亲近的女武宗,知情的中高层不会多事。 一般人连李慎是否结婚都不知晓,自然說不了冬烟的闲话。 至于是冬烟看中李秀儿那大小姐弟子的身份,還是看中李慎天资上佳,能說会道,這就不是众人所关心的事了。 大武也有和离与休妻的律法,但日常中很少有人会“离婚”。 以冬烟和李慎的身份,這辈子最多“相敬如宾”,也不太可能离婚。 春霜则嫁给了夏铁柱,也就是夏铁牛的弟弟。 夏舔……啊不,是夏铁牛乃曾经的太平寨二寨主,仅在李秀儿一人之下,至今未婚,任劳任怨地跟在李秀儿身后。 夏铁柱地位自然不低,为人低调老实,对春霜极好。 夏岚的丈夫同样是李家沟遗孤之一,练武天资稍差,目前仅是二轮六转。 但顾恪记得此人,喜好读书钻研,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端得是气质不俗。 关键是……容貌俊秀,秒杀上辈子的流量小生。 另据小满回忆,夏岚提到過小时偷偷围观家附近私塾的俊秀小书生。 所以破案了——人家就好這一口,武宗下嫁二轮都心甘情愿。 她又沒有父母长辈,大小姐勉强算她半個主家。 可大小姐哪儿会插手她们婚事,换成梅兰竹菊還差不多,于是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反正李家沟遗孤在太平城的资格最老,诚心最高。 即便沒有实务能力的人,也可胜任监察官巡察使一类职务,因此地位都不低。 加之深受神农影响,热衷踏实做事、认真练武,几乎沒谁喜歡闹妖蛾子。 春夏秋冬自己实力站在大武高层,還住過洞府,见過“真人”。 外界的身份地位,在她们心中也不甚重要,再大能大過顾恪? 因此春夏冬三人成亲后,安心過自家小日子,生活倒也平安喜乐。 只有秋露,据說是在中庭某府城裡,“无意遇见”往日相熟的青梅竹马。 联系上对方之后,她就时常往那边跑,几個月后便传来喜讯。 這次大小姐让梅书她们走了一趟,查清了男方的底细性格,结果不好不坏。 那男方家中父亲在中庭某個中型府城做本地官,官职不高不低,還给儿子弄了個小官。 类似顾恪上一世二线城市裡的某区、局领导,给儿子安排了個科员职位,勉强沾到一点统治阶级的边。 在這古代,大小势力形成门阀,垄断上升渠道。 男方家的地位足以保证家族中世代有人练武,最多一二轮的数量有波动,在地方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与秋露的“背景”相比,男方家顶天能說句“不穷”,其它毫无意义。 那男子容貌還行,品性說不上坏,也沒甚亮点。 正妻去世了几年,有三個儿子一個女儿,也就沒再续弦。 秋露看得上,八成是靠“青梅竹马”加大分——当初秋露父亲想和這家结亲,被男子父亲以孩子年龄尚小拒绝了,其实就是嫌秋露父亲官小。 顾恪听了這事的细节,颇为无言:添還是痴情,真的很难界定。 有时候无关利益,只是放不下,旁人徒呼奈何。 人各有志,他不是秋露爹妈,不想对她的私事指手画脚。 谷觜 最后日子不說一定幸福,但差不到哪儿去。 毕竟穷人是沒能力折腾甚情情爱爱的,能把日子過下去就不错了。 顾恪和大小姐的出现,让众女加快了动作,闲聊很快结束。 又等了盏茶工夫,年夜饭就端上了桌。 馒头、蘑菇包子、杂粮窝窝头,稀粥豆腐脑凉菜,這些也是最初年夜饭的模样,只是食材高了几個档次。 其它還有甜甜蜜蜜夹沙肉,年年有余松鼠鱼,凉拌鸡,海带炖老鸭,烟熏猪头、耳、舌、尾的拼盘,则是取個好兆头。 顾恪举杯,端起手中的胭脂醉:“旦逢良辰,顺颂时宜。祝大家年年岁岁,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众人一起举杯,饮尽。 是夜,把酒碰盏,笙歌笑语。 五更后酒尽人醉,顾恪与大小姐出得门来,悄然飘至玉龙峰顶。 落在往昔自己常坐的山石桌凳前,她不由得看了看不远处的另一個凉亭,心中呵呵:一看這矫情的摆设,定是那老阿姨的手笔。 不過看在人都睡過去的份上,大小姐就不计较对方這种暗戳戳的攀比了。 站在峰顶,黎明前的风声猎猎,两人久久不语。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 注视着苍茫的高原黑天,大小姐终于开口到:“天亮时分,我就动身回太平城了。” 顾恪:“考虑妥当了?” 大小姐嗯了一声,平静地到:“你不是說,诡物中存在着虚诡之上么?你投影外出有限制,我還是留在外面,也能看顾一二。” 顾恪叹了口气:“无需如此,虚诡之上又如何,被我們抓到一次,就能干掉它。” 顿了顿他才继续到:“只不過你们留在谷内,若想投影外出,得先签订雇工契约。” 大小姐蹙眉:“拿来看看。” 顾恪念头一动,大小姐意识中就浮现出一张雇工契约。 她随意一扫,发现与友人契约倒也沒太大不同,最多就是一切以他为主,然后多了保底的工钱。 心中念头百转,一咬牙念头落下,就想在上面摁下指印。 然后……她扭头看向他,眉头蹙得更紧了:“为何沒有反应?” 该不是這家伙不想自己留在洞府裡吧?不对,友人契约一样待在這裡,沒必要画蛇添足,弄這一出。 顾恪轻笑,有种不出所料之感:“因为,它需要你真心想成为我的雇工,才可成立,有丝毫犹豫都不行。” 大小姐愕然片刻,有些恼羞成怒:“這甚诡契约,我哪儿有犹豫了……” 顾恪抬手,在她肩头轻拍两下:“东君别急,且听我把话說完。” 她鼻腔裡哼哼两声,表示自己還在不满,口中却是沒再出声。 顾恪這才說到:“东君,世间百态,人個不同。你天性就不愿受人约束,怎能做唯他人马首是瞻的雇工,所以签不了這契约才正常。” “而且昨日下午,我還早梅书和菊琴试過,一样未成,因为她们放不下你。” 大小姐安静了下来,琢磨着這话裡的含义:嗯,偷偷签我的贴身侍女,真不是想放下两個眼线? 好吧,她知道自己這是在胡思乱想,就是忍不住。 不過她此刻思绪本就很杂乱,倒也沒被顾恪感应到。 他只继续說到:“這证明她们对你忠心耿耿,并无任何错误。而你不想被约束,同样不会影响你我之情谊。” 大小姐不由侧开头,轻哼一声:去去去,說甚情谊,简直胡言乱语。 這嫌弃的姿态過于明显,顾恪不禁莞尔:“人生在世,挚爱亲朋皆是最深之情谊。再怎么說,我們也是签了友人契约的,东君岂能翻脸不认账?” 大小姐闻言,终于忍不住轻啐一口:“呸!你,你說甚认账不认账……” 啊呀,大小姐傲娇起来真是很有趣啊。顾恪心中暗笑,口中顺势转口:“是是是,那我說正事,你真要回太平城么?” 大小姐被這硬转折憋得好一阵沒出声,缓了片刻才冷声到:“我回太平城,你就不打算投影過去了?” 顾恪轻笑:“怎么可能,我每日還得去巡视那边的试验呢。” 巡视?你過去就为了這!大小姐咬着牙:“那我就记下了。” 顾恪颔首:“无妨,视察远观即可。我会带上下午茶点心,以后便要多多叨扰你了,东君。” (□、*)大小姐:“啊???” 闲聊时分总是過得那么轻快,很快天边微白,大日即将升起。 众女在小茅屋裡醉了一两個时辰后,纷纷醒来。 当然是她们自己想放松心情,否则能醉上半個时辰就不错了。 该给大小姐她们准备的礼物,昨夜就放进了紫竹飞车裡,两辆车都塞得满满的,保证大小姐满意。 简单洗漱,吃過早饭,众人一起走进了石头甬道中。 石质大门无声滑开,东方而来的第一缕朝阳金光落在地上,并快速朝洞府這边靠近。 两辆紫竹飞车轻轻飘出,大小姐站在车上,与顾恪……四人对视:“這山谷待着也太清净,你……们沒事,還是多来太平城走走?” 顾恪点头:“东君有命,岂敢不从。” 大小姐不由瞪眼,却见他那笑眯眯的神情。 不由想起不久前在峰顶的情形,很怕他這时再来一句“胡话”,那该如何应对? 她连忙正色颔首:“如此便好,走了,太平城再见。” 顾恪与小满她们一起挥手送别,梅兰竹菊也是笑嘻嘻地回应。 不同十年前的分别,如今有太平洞府在,双方时常投影相见,再說伤感就太矫情了。 唯独不舍的,大概就是這神仙居所般的玉龙洞府。 尤其是那灵泉温汤,梅兰竹菊真恨不得每天都进去泡上几個时辰。 不過来之前大小姐心中早有决定,离开是预料中事。 或许该期待有朝一日,玉龙洞府能进出自由,或者太平洞府能打开,让她们沾沾光? 漫天朝霞中,两辆紫竹飞车轻快地升空,朝着东边飞去。 大小姐脑中响起某人的神念传音:“今日午后,一同饮茶啊,东君切勿忘了。”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