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心死
刚才是父亲打了她吧?那個一向温软如玉,对自己百般呵护的父亲打了自己!连自己的绝食抗议在他眼裡原来也只是幼稚可笑!
想到這些先是小声的啜泣出声,继而背部抖动着扑向床榻,整個人埋进枕头裡放肆痛哭,一点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与形象。
如果說她前一刻還对自己的父母亲抱有一线希望,企图用绝食的办法来引起他们的怜悯心而放弃两家联姻的话,那么此刻就只是死心!
痛哭许久,力气与眼泪都用完了,整個人又颓废的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眼睛微睁,脑海裡却想到了一個可怕的计划!
那么想让她嫁给淳于彦是嗎?很好!她嫁!那么后果各自负担!眼中不再是一片清明柔和,转而是仇恨与清冷深埋其中。
早前允子臣与淳于宏商议:由他送去請柬于傲桀宗与明净处,而淳于宏则负责正极太宗,万极宗。
现下不過几日,两宗负责的請柬皆送至于各宗宗主之手。
威远宗内,淳于彦开心着将与自己心爱的人共结连理,可想到她說的话和行为,上一刻還喜笑颜开的面上此刻确是眉头紧锁。
他到底该不该這样做?他真的要以這样的方式把不情愿的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嗎?他真的做错了嗎?
不!他沒错!允嫣是属于他的,這是自小两宗父母就定下的。而且自己那么爱她,他不会放手的!
就算她现在不爱他,不喜歡他,沒关系。他会努力让她看见自己对她的好,对她的爱,那样她也会用同样的感情对待自己的吧?
一定会的!想到這些脸色缓和了许多。
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個小小的荷叶边香囊,骨节分明的右手大拇指仔细的感受着上面的一针一线,脑海裡却想起了關於這個香包的情形。
這是自己十一岁在观世乐极宗花园裡游玩时,看见她在一旁玩耍而不慎掉落的香包。
那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正在两棵树间搭好的秋上高兴的摇晃着双腿,不时回头催促身后的人使劲推高自己,好不欢乐!
玲珑娇小的身形,脸上带着稚嫩可爱的笑容与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吸引得他驻足原地,一时看呆了。
過了一会,她转头时发现自己在看她,瞬间收敛了笑容从秋千上起身快速离去,身后的人也赶紧跟上保护,沒有一個人注意到秋千下的荷叶边香包。
想要提醒她东西掉了,奈何一群人走的极快,等他反应過来时,他们已经全部都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了。
连忙走到树下捡起欲追上归還给她。
脚步刚调转方向,并未移动脚下的步子。拿着荷叶香包问了问,然后鬼使神差般的装进了自己怀中,默不作声的离去。
晚宴时,允夫人一边安抚着身旁的哭泣的允嫣,一边询问着在座的每個人可否瞧见或捡到一只荷叶边的香包。
還說那是她教允嫣绣的第一個香包,所以允嫣万分宝贝,却在今天不慎将其遗落了,为此伤心大哭到现在。
听完他差点就起身将东西从怀中掏出,說是他捡到的,让她别哭了。
可他沒有,他心裡就是舍不得将這個小小的香包交出去,他想将這個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原本想要伸进怀中的右手也慢慢的放下,端起饭碗继续若无其事的吃着自己的饭菜。
站在窗边的淳于彦望着窗外的雪景陷入回忆不能自拔,直到凛冽的寒风吹送了好几块雪花到他手背融化成水,丝丝的凉意才唤醒了他。
轻拍一吹荷叶香包上的少许积雪,小心翼翼的将它又揣回怀中放在心口处的位置轻轻按压了一下,转身关窗上床。
观世乐极宗
“子臣,你有沒有发现嫣儿最近变化了许多,她起先不是死活都不愿嫁给淳于小公子嗎?现在怎的好像沒事人一样?”允夫人在允子臣旁边研墨,忧心忡忡的问道。
允子臣正处理着手上事务,听见自己夫人一番话也是目光骤移,放下手中卷册,一脸沉思。
“许是她自己想通了吧,你不必担心。”思索一会之后才安慰着允夫人說道。
他也很后悔那天动手打了她,自那以后,允嫣再也不来向他问候請安,整個人每天都按照正常的生活作息生活着。
有空闲也不出门玩耍了,要不就是静静地发呆,要不就是专心女红。之前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象,从未发生過。
“我有问過她是不是還埋怨你不顾她的意愿要将她嫁给淳于彦,她却說沒有!然后断断续续說了几句话便嚷着說她要休息了,让我也早点回去休息!”允夫人越回想起自己女儿最近的变化越是不安,担忧地說道。
允子臣直接起身,站到窗前望着白雪覆盖的后林,叹息道“哎……都怪为夫一时失手……打了她。”
“什么!你打了她?子臣你疯啦!她本就心中不愿,你還打了她!這……”听着自己丈夫口中說出打了她這三個字,允夫人也甚为震惊。
他与她夫妻十几载,他从未对自己厉声相向過,更何况是打人這种事。允嫣出世后对其更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好父亲模样,怎会动手打了她!
允子臣也不知该作何回答,暗自懊恼自己的冲动,干脆低头不语。
看着自己丈夫這样,女儿也变化颇多,心中感慨万千,她也不忍心再在他的伤口处撒盐。
放下手中的物什,走至他身前将自己埋进他的胸前,劝解道“子臣,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比谁都爱她,怎么会随意就打她呢?你别太自责了。”
看着這般善解人意的妻子此刻依偎在自己怀中,還温柔的替自己辩解着,他心中的愧疚与懊悔更深了。紧紧的拥着她,闭上眼睛不愿再回想起那日的情景。
书房中一片寂静无声。
“父亲,母亲,女儿会如你们所愿嫁過去,但是女儿的心已经死了,以后的以后我也不再是曾经的允嫣了。不知道当你们再见我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站在月湖旁边的廊桥上,手心握着两個大小一致,颜色款式却不相同的香包低声喃道。
自从十二岁遇到颜丸政一见倾心后,她就每年都会缝制一個香包以寄少女情怀。想着哪天她和他正式在一起后她要将這些爱的思念全部呈现给他,也将自己多年的爱意一一低头耳语說给他听。现在看来,无论怎样,這些都已经不需要了。
抓住两個香包朝着月湖中心未结冰处努力扔出很远很远,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在细雪中冻得通红冰冷的脸颊,忍着刺痛,抹去两行热泪,转身离开。l0ns3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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