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双面镜
出去的通道肯定不会隐藏在绳子的末端了,它一定隐藏在一個可以破坏两边平衡,而且不能复原的地方中。
杜嘉年把自己的想法和江秋他们說了,一行人很快就开始在府邸裡搜寻起来。
现在的時間已经快接近五点半了,如果到六点他们還沒有离开的话,恐怕他们会被永远困在這裡。
這府邸又大又空荡,這会儿倒成了一個优点。他们穿梭在府邸中,因为時間紧迫他们并沒有說话的心思,倒是林子偶尔還会傻傻的笑上两声。
杜嘉年回头看了林子一眼,也不知道找到出口后他還能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他们一個房间一個房间的推开进去寻找,终于在五点四十的时候,杜嘉年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镜子。
水面起了波澜可以再次静止,可镜子是唯一一個打碎再复原,不能恢复如初的一個物件。
杜嘉年上前敲了敲镜面,声音空洞带着回响。他又把手指放上去看了看,发现手指间并沒有间隙。
“是双面镜。”
江秋也有点激动,“這就是出口嗎?”
“大概率是。”
扶着林子的男玩家也有点激动,“那我們還等什……”
他的话說到一半就沒再說下去,杜嘉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目光惊恐地看着镜子。他扭過头去,发现那镜子裡又出现了他的老朋友,血人。
那血人一双手扒住了镜子的边缘,稍一用力,竟直接探出了大半個身子!紧接着是腿,再来是脚,短短十几秒的時間内,竟是快要从镜子裡出来了。
杜嘉年他们缓缓向门外退去,可门内的血人却步步紧逼,像紧盯猎物的蛇一般,伸着手要来抓他们。
王哥的惨状他们已经见過了,被血人抓住的下场势必会变成跟它一样的东西。
江秋說话已经带上了哭腔:“怎么办啊……我還不想死。”
同他们的紧张不同的是,杜嘉年倒是很轻的笑了一下。
“你,你笑什么啊?”那男玩家听见了笑声,一边后退一边问杜嘉年,显然是不能理解這种情况下杜嘉年還能笑出来。
“這不是好事嗎?”
沒有人接杜嘉年的话茬,他们脸色惨白,连說话都在抖。只有杜嘉年不紧不慢地后退,一边后退一边继续說到:“這不就证明了那镜子裡可以来去自如嗎,反倒是不用测试了。”
江秋:“那這個守门的玩意怎么——啊!”她本来想說怎么办,可那血人差点摸到了她的脚。
他们一步步朝后退去,压根沒注意自己往哪個方向走,只是尽量不让血人接触到他们。等到再次碰到墙壁的时候,江秋才反应過来。
“這不是你抓蚂蚁的厨房嗎?”
江秋回头看向杜嘉年,发现他不知道摸出了個什么东西,直接往灶台裡扔了過去。然后那血人就跟疯了一般扑向了灶台。
血人扑向灶台的同时,杜嘉年一把拉住了林子的胳膊,大喊了一句:“快回去!”
江秋奋力奔跑,男玩家和杜嘉年扯着林子也在极速狂奔,很快又回到了镜子前。杜嘉年让他们先进去,江秋和那男玩家已经率先朝镜子裡钻了进去。
可就在這個时候,林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站在原地兴奋地一边拍手一边大笑。杜嘉年扭头一看,发现血人已经去而复返了。
他咬了咬牙,直接扛起了林子,强行给他塞进了镜子裡。這时候血人已经逼近了杜嘉年,杜嘉年大半個身子也钻入了镜子中,只剩下一只胳膊。
血人就這样猝不及防地抓住了杜嘉年的手,杜嘉年瞬间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像被硫酸腐蚀一般,他手上的皮肤竟迅速消失到了第二指节,并且還有向下消失的趋势。
“嘶——”巨大的拉扯力和疼痛让杜嘉年有点恍惚,那血人扯着他一個胳膊,竟是又要给他从镜子裡拉了出来。镜子裡面江秋和那男玩家已经跑远,他前面只有一個林子在堵着前进的道路。
杜嘉年有点悲凉地想:完了,自己怕不是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伸脚出来使劲踹向血人,可他发现根本无济于事。那血人就好像是用流动的血液拼凑而成一般,杜嘉年的脚踹向血人,瞬间给他的身体中间踹出了一個大洞,可下一秒周围的血液就缓慢蠕动着愈合了。反倒是有部分血液飞溅到杜嘉年的腿上,引起了强烈的烧灼感。
就在杜嘉年要放弃抵抗的下一秒,他突然感觉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动了一下。他扭头過去看,发现秦立顺着绳子爬了過来!
他手裡還捏着不知道从哪裡拿来的火把。杜嘉年瞬间懂了秦立的意思:“我左边口袋!”
当时杜嘉年提醒玩家晚上可以开灯的时候,他就拿走了玩家房间内藏于灯中的符纸,沒想到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秦立当机立断摸出了符纸,拿火把点燃扔了出去。
那血人瞬间像闻见腥味的狗一般放开了杜嘉年,飞扑了出去。
趁此机会,杜嘉年赶紧向着镜子深处钻去,终于是甩开了身后的血人。
镜子的通道很黑,好在只有一條单行路,不用担心走岔路的問題。通道裡林子一边拍手一边傻笑着走在杜嘉年和秦立二人的前面,拍手的声音在通道内格外的响亮。
杜嘉年强忍着手上的疼痛,攥着拳和秦立往前走着。却不想秦立抓住了杜嘉年的手腕,让他把手展开给他看。
秦立举着火把低头看向杜嘉年的手。這手实在算不上好看,手指的部位沒有皮肤,红通通地一直到掌心相连处才好。可相连的地方又因为皮肤边缘处参差不齐,像是强行撕扯的伤口,看上去格外的吓人。
杜嘉年有点不自在,想缩回自己的手。却被秦立捏住說了句:“别动。”
沒皮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可杜嘉年突然感觉一股凉意附了上来。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冷,這凉的感觉更像天然的玉石,倒是减轻了不少杜嘉年手指的刺痛感。
杜嘉年低头看去,发现秦立拉着自己的手在慢慢往前走,凉意正是来自秦立的手掌。杜嘉年不开口說话,秦立更是不善言辞的人。
俩人一時間都有点沉默,倒显得前面林子的拍手声回音格外的大。
過了不知道多久,那拍手声突然消失了,前方也出现了些微的光亮,想来应该是快到出口了。
秦立松开了杜嘉年的手,杜嘉年轻微攥了下自己的手,這会儿倒是觉得有点空荡了。但秦立只是重新把手掌摊开在杜嘉年面前,前面有光亮,杜嘉年看的更清楚了些。
秦立的手状况要比他稍微好一点,他只有前两個指节沒有皮肤。但他在杜嘉年旁边小声說了一句:“你看,我跟你一样。”
杜嘉年张了张嘴,想說什么却沒說出来。光亮越来越刺眼,他们朝光亮走去,竟然有那么几秒钟的時間失去了视线。
在那几秒钟的時間裡,杜嘉年倒是突然想起了秦立在游戏中的设定。
人魔混血的意外产物,魔界不容人界畏惧。
秦立他应该是……非常想融入其中某個集体的吧,他說的一样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终于发现了一点和杜嘉年這個人类一样的地方。
三四年的工作時間,几乎磨平了杜嘉年刚毕业时的所有心气。他有时候也会在深夜裡反复质疑自己:自己的坚持真的是对的嗎?自己真的能做出一款好游戏嗎?
這样的反复质疑在不断消磨着杜嘉年的自信心,尤其是秦立的下线对他的打击尤甚。杜嘉年反复回想着刚才那句话,他不得不承认秦立這句话对他起到了极大的安慰作用。
可那些被消磨的自信又在這时候蹦出来告诉他,只是和你发现了一個共同点而已。
他本想张嘴问一问,可光亮在這时消失了,他又看见了同他一起进来的玩家们。加上杜嘉年自己一共九個人,看来张明德被困在灰色道路上不会回来了。林子似乎在這时也恢复了神智,不再拍手大笑。
倒是看见他们最后一個出来,高逸冷不丁地问了句:“你俩耳朵为啥都那么红?”
秦立肯定是不会理高逸這种发癫一样的問題的,倒是杜嘉年咳嗽了一声說了句:“被火烤的。”
說完還从秦立手中接過火把晃了晃,向他示意,那动作要多心虚就有多心虚。
“哦,我說呢。”高逸沒多想什么。
所有玩家的脸上都写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因为他们看见那消失的府邸现在正在缓慢地复原,一点点重新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府邸一分为二,而自己又重新合二为一。
他们九人向府邸的门口走去,发现平坤将军已经等在那裡了。奇怪的是,两個不同颜色的府邸中间,那條灰色的道路也在逐渐的消失,连带着消失的,自然還有张明德。
等到灰色的道路全部消失不见的时候,所有人的脑海裡都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玩家张明德已被抹杀,游戏继续。】
沒有一個人的脸上写着同情,全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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