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蝴蝶结
那女尸嘴裡一直喊着’别逼我‘,然后后退了好几步,竟然就那样跑走了。
杜嘉年回头看了一眼司机,那司机竟跟沒事人一样,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哼,人都死了還生出那么多事。”
說完转身回到了村子裡,一时村口又只剩下杜嘉年高逸秦立他们三人。
杜嘉年稍稍松了口气:“走吧,回村子裡,休息一下也快到集合的時間了。”
不等杜嘉年說完,秦立已经先他一步朝村子裡去了。
杜嘉年高逸紧随其后,然后杜嘉年就看见秦立胳膊上有一道血痕蜿蜒而下,他回忆了一下刚刚逃跑的過程,拽住秦立拧着眉毛问了一句:“你受伤了?”
“嗯。”秦立显然不想多說,但杜嘉年一把拽過了秦立的胳膊,将衣袖捋了上去。
那上面果然有一道不小的伤痕,此刻還在往外渗着血,只不過那血呈淡淡的蓝色。高逸看见了立马大惊小怪起来:“秦哥,你该不会是被那女尸给抓感染了吧?”
秦立挣开了杜嘉年,只說了句:“沒有。”
杜嘉年也沉默着不說话,不知道该怎么向高逸解释,這是因为红色的血液不能過审,才给設置成了淡蓝色的血液……
他回忆了一下红姐给陈芝包扎的样子,从腿上撕下一块布條,帮秦立包扎了一下,還顺手给他胳膊上系了個蝴蝶结。
秦立低头看了一眼,就要给那蝴蝶结扯开。
笑话,游戏裡动动手指头一個团沒了的boss,怎么可能在身上出现蝴蝶结這种东西!
可杜嘉年比秦立快了一步,他轻轻挡开了秦立的手:“哎,不打结固定住,伤口暴露在空气裡很容易感染的。”
“那你换种系法。”
杜嘉年一脸无辜:“我只会系蝴蝶结。”
倒是高逸补充了一句:“我還会死结,就是系的太死容易截肢。”
秦立:……
眼看着秦立放弃了挣扎,杜嘉年還有点想笑。他拍了拍那蝴蝶结,违心的說了一句:“挺好看的。”
他還想再說点什么,兜裡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发现上面出现了一個弹窗。
【請確認是否和秦立结为队友?】
他看向了秦立,发现他也在低头看手机,手机上显示着和他一样的消息。
杜嘉年又把视线落回到手机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几天之前,自己和秦立還是创造者和被创造者之间的关系,放在游戏裡,秦立厌恶人类的设定也与所有玩家站在了对立面。可如今他俩却比肩而立,甚至可以结为队友。
他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刚要確認,可脑海中系统的通知比他的动作要快上一步。
【秦立已拒绝结为队友。】
意料之中,又有点遗憾。
杜嘉年收起了手机,后知后觉的看向高逸:“咱俩是不是被耍了?”
“什么?”
杜嘉年伸出了自己那根還带着伤口的手指头,又指了指秦立的胳膊:“我给他包扎完伤口,系统就问我俩是不是要结为队友,我怀疑是不是只要滴血就可以了。”
“那统姐還诓咱俩发誓?我還喊的可大声了呢!”
杜嘉年想让他闭嘴,不想让他回忆這种社死事件,尤其是在秦立面前。但高逸沒读懂杜嘉年的眼神暗示,還在叨叨:“我都下跪了!整的跟桃园三结义似的!结果你告诉我滴血认亲就行了?”
……现在就是想死,非常想死。
倒是秦立站在旁边悠悠地說了一句:“很公平。”
說完就抬腿朝村子裡走去,留下杜嘉年和高逸俩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高逸:“公平?公平什么?”
杜嘉年:“不知道,走了。”
俩人跟在秦立身后朝村子裡走去,杜嘉年看着秦立胳膊上自己系的那個蝴蝶结。有风吹過,那蝴蝶结還跟着一颤一颤的。
其实他心知肚明秦立那句很公平說的是自己给他系蝴蝶结,结果自己到头来也被系统耍了。
啧,杜嘉年怎么不知道秦立這么记仇,他记得当时好像沒给他设定這一属性啊?
三人到村子的时候,正赶上了吃晚饭的時間,司机又在一叠声的催促他们。杜嘉年发现,這场景和昨天晚上几乎沒有任何区别,变化的只有玩家数量。
现在杜嘉年心裡模模糊糊有了個猜测,但還不太敢确定,只能等吃完饭再確認一下。
饭桌上红姐的情绪有点激动,說自己今天跑去灵堂看见了纸人。還扬言出去前一定要把那些纸人全都烧了,给她老公报仇!
“除了纸人你還看见什么了嗎?”杜嘉年问。
红姐顿了一下,应该是在回忆。
“嗯……那灵堂挺大的,但是沒什么东西。就一口大棺材,周围摆着好多纸人。对了,门口還挂着红灯笼!远远看過去怪瘆人的。”
杜嘉年有点失望,這個和自己看见的沒什么分别,但是红姐的话让他隐约间抓住了什么重点。
既然這村子這么看重丧葬冥婚一事,灵堂修的比自己住的地方都要豪华,那为什么要在灵堂挂红灯笼呢?這么明显的错误怕是普通人家都不会犯。
他心裡惦记着這事,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和高逸出了门,他得再去灵堂確認点东西。
出门的时候,杜嘉年看见秦立也朝灵堂的方向去了,于是他拉着高逸追上了秦立。高逸看清了這是去灵堂的路之后当即嚷开了:“我說你们一個個怎么都喜歡往灵堂钻啊?又不是啥好地方。”
說是這么說,但走路的速度是一点都沒慢下来。
灵堂已在眼前了,左右两边的房檐上依然各挂着一只红灯笼,发着惨淡的光。后面灵堂上的奠字被這光一晃,倒多出了些喜庆的感觉。
杜嘉年想了想,拍了拍秦立:“我想看看那個灯笼。”
秦立看了眼自己身上被杜嘉年拍過的地方,又把视线落回了杜嘉年身上。倒是杜嘉年一脸坦然:“我够不着。”
红灯笼被取下后,杜嘉年拿出了裡面的东西,是一小截蜡烛。可是烛芯裡好像不是普通的蜡油,闻着還有股怪异的香味。
“這东西好像有点奇怪,先留着吧,沒准有用呢。”
然后杜嘉年就坦然的吹灭了蜡烛,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裡。
倒是高逸有点担心:“這能随便拿嗎?”
“沒事,咱不是在游戏裡嗎?就当拿游戏周边了。”
神他妈游戏周边。
但不知道是不是杜嘉年的错觉,蜡烛被吹灭的下一秒,他就感觉从灵堂裡刮出来了一股阴风,吹得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三人走进灵堂后,杜嘉年又让系统担当起了手电筒的功能。他借着手机光亮发现裡面果然和他们上次来时一样,沒什么变化。中间還是那口黑色棺材,周围摆满了挂着诡异笑容的纸人。
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吵闹声,好像是红姐的声音。
“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必须要烧了那些纸人!那么诡异的东西留着它们做什么?”
“红姐,你别冲动。烧了它们万一咱们沒法通关了怎么办啊?”
杜嘉年正想走出去看看,却听到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
“未经村长允许,所有人不得擅自进入灵堂!”
是司机。眼下司机实在太過诡异,在灵堂裡撞见不是什么好事。情急之下,杜嘉年他们三人躲进了灵堂的祭台下。
這回祭台下面沒有纸人,但进去三個人之后,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局促起来。
从外面进来了三個人,应该是红姐和司机,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谁。祭台的帘子挡住了三人的视线,杜嘉年只能看见他们的脚。
地面上有一小块跳跃且不规则的光线,還能听见细微的柴火哔啵声。想来有個人手裡举着村长家裡用来烧饭的柴火。
然后杜嘉年就看见红姐蹲了下去,正是她的手裡拿着火把。
红姐打算点燃其中的一個纸人。可那火光反复在纸人身上滚過,那纸人竟毫发无损。后来其中一人也蹲了下去,将红姐拉了起来。
這几秒的時間足够杜嘉年看清楚了,是陈芝。她的手上缠着红姐为她包扎的布條。
陈芝把红姐扶起来后,又俯下身打算将纸人都挪远一点。正是這时,陈芝突然尖叫了一声:“啊!红姐你干什么!”
“不让我烧纸人,我就把你们全都烧死!”
地上不规则的光线变大了一点,還伴着陈芝和司机的尖叫声。慌乱之中,陈芝倒在了地上打滚,试图把身上的火苗熄灭,为此還撞翻了许多在旁边的小纸人。
杜嘉年在祭台后面看的一清二楚,有個被撞翻了的小纸人竟然又自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它脸上那根代表嘴角的线條似乎又上扬了一点。接着它一跃而起,杜嘉年只听见红姐短促的‘啊’了一声,倒了下来。连手裡的火把也咕噜噜滚到了一旁去。
倒下的红姐一直捂着喉咙,大量的鲜血从她的喉咙裡涌出,她嗬嗬喘着粗气,空着的手在地上无意识的划动,似乎想找到火把点燃纸人。
然后,红姐的视线突然停在了祭台的方向,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突然不动了。杜嘉年和她惊恐的目光对個正着,那双眼睛仍旧睁着,只是在這一瞬间失去了生机。
陈芝被吓得不轻,一直呜呜地哭着。她趴在地上搂着红姐,不愿起来,身上的衣服還有刚刚被点燃過的痕迹。
倒是司机有点不耐烦了:“别哭了,马上到点了,村口集合!還要举行仪式呢!”
接着陈芝就被司机强行拖了出去。
他们三人等了一会,见沒人回来才走出祭台,红姐的尸体依然在灵堂正中躺着。
杜嘉年蹲了下去,发现红姐的伤口同她老公的如出一辙,都是脖子上细细的一长道,喷涌而出的鲜血连周围小纸人的脚都染红了。
“走吧杜哥,村口该集合了。”高逸看了看時間,催促他们离开。
可杜嘉年站了起来,沒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盯着外面房檐上的红灯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就是有点好奇,這個仪式如果沒去参加,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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