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小等娃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日头越升越高,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初夏的小绿蝉躲在灌木丛中嘶鸣,陆小乙准备了一大罐糖盐水等着陆忠回来。 茶叶金贵,陆家人平常都是喝白水,只有客人来才泡茶招待。陆小乙自制糖盐水,淡淡的咸甜味道,易于接受,更能有效补充大量出汗后身体所需,迅速恢复体力,减轻疲劳感,最适合夏日劳作的人们。 陆忠牵驴驮麦子回来,不等他取下麦秆,儿女们递水的递水,扇风的扇风,伺候的陆忠哈哈乐呵,连连說好。 陆小乙早准备好了說辞:“爹,我本想给你和娘兑点糖水的,却把盐错当糖放混淆了,爹,你不会怪我吧!” 陆忠笑道:“這点小事有什么可怪的,外面天热,你看着点小丁小庚,不要出门,当心中了暑气。” 陆小乙点头,把手裡一大壶糖盐水递给陆忠,“爹,這裡還有一大罐呢,咸甜咸甜的挺能解渴,倒了也怪可惜,你就带去地裡喝吧。” 陆忠接過:“倒了干啥,能喝就行。” “爹,還要驮几转?”小庚扯着驴尾巴问道。 陆忠迅速把小庚拎开,“站远点,踢不死你!” 小庚嘻嘻笑着,得意道:“大黑才不会踢我呢!” 陆忠气的咬牙,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說道:“再驮两转就让你娘回来做中饭。” 小丁把拧干的湿布巾递给陆忠,“爹,中午太阳毒,你和娘早点回来吧,别中了暑气。” “這点暑热算啥,還沒到最热时,你们在家好好玩,爹心裡有数。”陆忠把湿布巾搭在脖颈上,牵着驴走了。 “爹娘這么辛苦,咱们帮着做午饭吧!”陆小乙提议,马上得到响应。 于是,陆小乙提着竹篮,带着两個小尾巴向菜地进军。 想起前世,她跟在奶奶后面做小尾巴,在菜地裡寻摸瓜菜,一趟下来,红绿紫黄满满一篮子,心裡特满足。 如今,她身后跟着這世的弟弟妹妹,心裡暖融融的,想当年,奶奶心裡也是如此吧。 陆小乙不由得脚步轻快起来,猛然想起要装瘸,如贼般四下观望,只有不远处一個妇人躬身在地裡劳作,還好還好,陆小乙窃喜,把竹篮交给小丁提着,自己夹着小拐杖,专心装起瘸腿来。 陆小乙家分的菜地邻近陆家大房的院子,菜地不大,却被玉兰拾掇的特别整齐,菜畦四四方方,各式瓜菜长势良好,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陆家大房的院门紧锁,院裡伸出几只挂果的青皮梨树枝,几個小孩在墙根处用木棍戳着小梨,见陆小乙姐弟過来,也不害怕,笑嘻嘻的继续戳梨。 小庚气鼓鼓的嚷道:“不许偷我伯祖父家的梨。” 有個小孩把手裡的梨朝小庚晃悠,调皮道:“這個给你。” 小庚马上就不生气了,蹦蹦跳跳的跑過去,协同戳梨。 “大姐,你看小庚,太好吃了吧!”小丁捂着笑道。 “不管他,那梨小的沒法吃,咱们摘菜吧!”陆小乙一到菜地就莫名的兴奋,沒想到這個架空的朝代瓜菜這么丰富,這個时节的黄瓜南瓜丝瓜茄子辣椒豆角一样不少。 小丁摘了個嫩黄瓜,把顶花去掉,用手把嫩刺一抹,咔咔的吃起来。 陆小乙笑道:“還說小庚好吃呢,你不也一样。” 小丁又摘一個嫩黄瓜递過来,嘻嘻道:“大姐,你也吃一個,免得說我。” 陆小乙也不客气,擦一擦就咔咔吃起来。 戳梨的几個孩子也纷纷跑来,本来就不是啥稀罕玩意,见别人吃的香,都嚷嚷着要吃黄瓜,陆小乙摘了几個给分他们吃。 有個孩子一边吃黄瓜一边拍马道:“小乙姐,我們以后再也不叫你瘸姐姐了。” 陆小乙拿黄瓜指着他,故作生气道:“說,是不是還背地裡喊我秃姐姐。” 那小孩眼神不自觉的瞄了瞄陆小乙的脑袋,嘿嘿笑着,然后跟其他小孩一对眼神,哄的四散开去。 陆小乙大声道:“以后再敢胡喊,当心我拿石头砸你们!” “哟,這陆家姑娘還挺厉害,动不动就砸呀打的!”不远处躬身劳作的村妇,听见动静,起身嗤笑道。 陆小乙认得她,是隔几家远的张家媳妇,陆小乙招呼道:“张婶儿,你也摘菜呢?” 张家媳妇笑道:“這孩子越来越懂礼了,听說你前阵子不爱說话,這会儿看来好多了。” 陆小乙笑了笑,继续摘菜。 张家媳妇也是個爱打听的人,见小乙姐弟年岁小,就想打探点什么出来,只见她往這边菜地走十几步,故作关切的问道:“好小乙,你告诉婶儿,那申家怎么說的?” 陆小乙看着张家媳妇,装着不懂的样子。 “你說說,你這么秀气的姑娘,活生生被人整瘸了,那申家就不赔点银子?”张家媳妇继续打探,“我听說陪了你家十五两,不知道真的假的?啧啧!十五两诶!那申家小子莫不是跟你定亲了?哎哟,你可是因祸得福掉进蜜罐子裡了,瘸腿姑娘能嫁這么好,你算是头一份!”张家媳妇咋呼道。 小庚再小,一听到申家定亲的事,噘着嘴就要开口。 陆小乙赶忙扯了扯小庚的手,示意他不要說话,小庚這点好,特别听小乙的话,果然闭了嘴,跟小丁一起站在陆小乙身边。 陆小乙笑道:“张婶儿,那都是大人的事,不是我們這些小孩子该知道的,再說了,你想知道我這瘸腿值不值十五两,让申家小子把你女儿的腿整瘸不就知道了,至于定不定亲就看你的本事了。” 陆小乙故作天真的问道:“张婶儿,你說我說的对不对?” 张家媳妇顿时黑了脸,啐道:“沒见過你這样伶牙俐齿的,瘸了腿也不知道躲在家裡,拄着拐杖满村跑啥?還嫌不够丢人!” 陆小乙见不远处走来几個妇人,故意高声哭道:“张婶儿你咋這么欺负人呢?我瘸了腿就不能见人了嗎?我爹娘割麦辛苦,我出来帮着摘菜做饭有什么错,你這样平白无故的骂我我,让我往后咋有脸出门?” 几個妇人走近,有個刘婆子上前询问陆小乙,“好孩子,咋哭成這样?” “刘婆婆,我們姐弟好好摘着菜,张婶儿却凑過来,說我瘸了腿不在家好好呆着,出来丢人现眼。”陆小乙哭的更伤心了。 “嘿你這贼心眼的,我几时說你丢人现眼了?”张家媳妇气的跳脚。 小丁和小庚也哭着指认,說张家媳妇說過。 “我丢人现眼,我回家总成了吧!”陆小乙可怜兮兮的提着半篮瓜菜,带着弟弟妹妹往家走,边走边抽泣,哽咽道:“瘸腿也不是我的错,沒想到碍了你的眼,以后我再也不出门了,呜呜呜。” 刘婆子几個妇人见小姐弟可怜的模样,顿时看张家媳妇的眼神都变了,刘婆子冷声道:“张家媳妇也是有女儿的人,干嘛言语上作践别人家女儿,那孩子瘸了腿,可怜成這样,你也做的出来!” 张家媳妇气的咬牙,冷脸对刘婆子道:“你觉得她可怜,咋不让你孙子娶了她?哼!在這裡装什么烂好人!” 乡下婆子個個都是战斗种族出生,谁沒两把刷子都不好意思出来混,刘婆子叉腰就开始骂:“你這個沒脸沒皮的货,定亲也是你能說得出口的,你也不怕崴了你的牙,烂了你的舌头,你有那闲心,咋不把你家男人管一管,省的敲东家的门拍西家的窗!” 刘婆子直戳张家媳妇的痛处,张家媳妇顿时炸毛,火力全开跟刘婆子吵起来。 刘婆子和张家媳妇骂的起劲,有寻声而来的村妇,不知缘由,拉着陆小乙就问道:“那边吵什么呢?” 陆小乙马上可怜兮兮的說道:“婶儿,我爹娘在地裡忙着割麦,我帮着到地裡摘菜,可张婶儿說我瘸了腿不知道躲在家裡,出来丢人现眼,刘婆婆看不過去,就跟张婶儿說道了几句。婶儿,你說我瘸了腿真就不能出门嗎?真要是那样,以后我就不出来了!”說完,陆小乙擦泪低泣。 那妇人安慰道:“好孩子,這不怪你,赶紧回家吧!” 陆小乙点头,带着弟弟妹妹往家走,时不时的可怜巴巴的回头瞅上几眼,一旦转過头来,就嘻嘻偷笑。 “大姐,你忘了装瘸了!”小丁一见姐姐得意忘形,赶忙提醒道。 “哦哦。”陆小乙左腿立刻短起来,“你们两個在外面一定要及时提醒我,知道嗎?” 小庚点头,埋头一直看着陆小乙的左腿,“大姐,瘸的太過了!” “哦哦。”陆小乙直了直腰。 等等,那边香樟树下,一直看着她的是谁? 陆小乙细看,竟是曾经在沟底帮她捆扎的男子,陆小乙不知他看了多少去,加上初来时口音的异样,也不知道這個男子是否有怀疑,陆小乙心虚的偏過头,看都不敢往香樟树下看。 等她进了自家小院,关门的时候,往树下偷瞟,早已沒了人影。 陆小乙忐忑不安,深怕這個男子怀疑她什么,转念一想,也沒什么可怕的,她顶多来個死不认账,反正那时候就他们两人,谁也不能证明谁,而且,她现在本地方言說的嘎嘣溜,连她爹娘都沒怀疑,她有什么可怕的,想到這,陆小乙马上释然,提着篮子就往灶房后面跑,小丁小庚在后面嘻嘻哈哈的追着。 陆小乙前世是会做饭的,家常小菜做的不错。 這世受年龄限制,個矮菜案高,這也难不倒她,搬個方凳来,站着切菜刚刚好。 为了消除爹娘对她突然能做饭的顾虑,她早有打算,前一阵儿守在灶房跟着玉兰学炒菜,就是为了今天做铺垫。 篮子裡黄瓜脆嫩,茄子紫亮,青菜碧绿。 洗菜的井水更是清凉可口,清澈透明。 陆小乙把瓜菜洗净,站在凳子上就开始切菜。 小丁小庚站在旁边看,一脸佩服的表情。 切好菜,一切齐全,就是做主食了,陆家人主食多以粗麦面为主,精细面是偶尔才吃的。 陆小乙和面费了大劲,等到把面揉好,手都酸了。 面团放盆裡醒着。 她就着手炒菜了,小丁自告奋勇去烧火,小庚也帮着折柴。 凉拌黄瓜,蒜蓉青菜,青椒茄丝很快上了桌。 陆家人炒菜都偏清淡,陆小乙想這与盐贵有关,不過吃惯了清淡口味,陆小乙也觉得不错,不仅能保证菜蔬的天然的口味,還对人的健康有益。 等到陆忠和玉兰回来,膳堂裡已经摆好了中饭。 陆忠笑着夸赞小乙,惹得小丁小庚嘴噘的老高。 陆忠又把两小的夸奖一番,小翘嘴才平下来。 玉兰更是高兴,舀水出来和陆忠洗罢,就准备吃饭。 陆寿增却過来了,也不坐下吃饭,单单把陆忠喊到东边屋。 陆小乙知道陆老头的目的,不外乎借银子,她也不去听墙角,坐在膳堂裡跟玉兰說菜地裡张家媳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