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小等娃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陆忠和玉兰听到陆婆子摔伤的消息,急冲冲的赶回来,听小乙說了事情原委,都不再理会,继续割麦去了。 第二天,陆婆子扶着腰满村散布张家媳妇打她的事,走累了就专挑人多的地方坐,加上刘婆子也跟张家媳妇吵過一架,两人迅速结成联盟,成了造谣的中坚力量,最后,以讹传讹,竟然說是张家媳妇看上申家的钱财,想把女儿嫁到申家,還要弄断申家孙子腿。 张高明从相好的小寡妇那裡听到传言,气的回家收拾了媳妇一顿。 张家媳妇有口难言,也真正见识到陆婆子的难缠,加上农忙在即,也跟陆婆子耗不起這個時間,最后自认倒霉,买了些点心送来,算是赔罪。 陆婆子收了礼,照旧把张家媳妇骂了一顿,最后又装好人,說自己宽宏大量,对张家媳妇既往不咎。 陆小乙被陆婆子喊過去吃点心,看着她得意的模样,陆小乙恨不得在她脸上写上‘无赖’二字。 无赖婆子的腰伤很快就治愈了,因为她也要下地割麦抢收。 陆小乙想下地割麦,玉兰不同意,陆小乙一番软磨硬泡,玉兰才答应让她上午下地,下午在家呆着。 第一天割麦,陆小乙真正体验到农人的艰辛。 鸡叫第一遍就得起床,趁着早晨凉快,赶紧下地去割麦。 麦草干脆,麦芒尖尖,扎揉到衣服裡,蜇的浑身难受。粗布衣裙把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稍微一劳作,汗水就打湿了底衣,黏答答裹在身上,头上即使有草帽的遮挡,脖颈仍被烤的火辣辣。 都說收获是最让人开心的,可這收获的過程,真不是她想象中那么轻松美好。埋头,一刀一刀的收割,起立,一把一把的堆放整齐,躬身,一捆一捆的扎好,周而复始,枯燥乏味。還沒割完一垄麦子,陆小乙就感觉自己要晕倒了,浑身热的难受,腰酸的要死,手被镰刀割了好几個口子,她望着广袤的麦田,深切的体会到靠着土地赚生活的农人,是多么的艰辛,难怪农人的钱看的那么珍贵,那真正是农人的血汗钱。 玉兰看太阳升到头顶,赶紧就让小乙回家去。 陆小乙不听,非要坚持,被陆忠拎起来,放到驴臀上,连带麦秆一同驮回家去了。 陆小乙又调了些糖盐水让陆忠提到地裡去喝。 后面的几天,陆小乙坚持早起去割麦,等她割完一垄,日头已经升高了,然后坐着毛驴回家,去菜地摘菜做午饭,下午在家午睡一会儿,就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烧水送水,喂鸡捡蛋、割猪草,给孵蛋的母鸡喂水喂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等到麦子收完,碾完装仓,一家人都黑瘦了一大圈。尤其是陆忠,干活也不戴草帽,整张脸晒的黑亮黑亮的,玉兰稍微好点,但和闲适也不能比。 玉兰心疼孩子,第二天就让陆忠去城裡买了猪肉猪骨头,又是炒又是炖的弄了几個菜,叫上陆寿增陆婆子陆勇一起吃。 农忙结束,紧接着就是准备陆勇的亲事。 陆寿增瞪了陆勇一眼,语气不善:“下月二十六,你自己看着办吧!家裡什么都沒准备,连你成亲的钱都是从小乙那借的,你說你這個当小叔的脸红不脸红?” 陆勇最近也晒黑不少,红脸也看不出来,瞅了小乙一眼,讪讪道:“爹,你别当着小辈的面說好不好?” 陆寿增气的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放,“你還要脸?你自己說說,這几年你要是跟你哥一样,安安心心的去城裡赚点银钱,至于這样嗎?” “小乙一個姑娘家,瘸了腿后半生還不知会咋样呢?她一点傍身的钱都被你借去用了,你要有点良心,就给個明话,這钱怎么還?”陆寿增盯着陆勇不放,非要他表态。 陆勇挠头,支支吾吾半天,仿佛下决心似得,捏紧拳头,大声道:“爹,我明天开始跟大哥去城裡找活干!赚的钱全交给你攒着,行了不?” 陆寿增脸色稍微好些,“哼!這话暂且放在這儿,看你能坚持几天?你要再中途溜号,跟着高阳那二流子去瞎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提到张高阳,陆婆子来气了,“我的儿,你看看你都结交的是些什么人?那张家婆子死得早,两個儿子都养废了,老大娶個媳妇更是個泼妇,当着我的面就敢打小乙,你說說,都是些什么人?高阳更是個完蛋玩意儿,整天游手好闲到处混耍,连個媳妇都說不上,這样的人,你還跟他搅和到一起干啥?” 陆寿增看了陆婆子一眼,算是认同。 陆婆子来了劲儿,越发贬低起张家来,“要我說,咱勇儿从小就是個好孩子,全怪那张家二小子,三天两头带着勇儿出去瞎混,好好的一個孩子都被他带野了。” 陆寿增赶紧叫停,“你也别說這话,我的儿子我清楚,也不是啥勤快人。” 陆婆子恨了陆寿增一眼,闭嘴不說话,夹起一块大肥肉放到小庚碗裡,又夹几块炒鸡蛋最后叠上一個大肉骨头。 小庚噘着嘴,不满道:“祖母,骨头是给大姐吃的。” “你吃,她喝汤就行了。” 陆小乙嘴角一瘪,心想,真是個偏心老太婆。 玉兰也不說话,给小乙小丁各夹一块肉。 等到吃完饭,陆寿增等人离开,玉兰又端出一大碗骨头汤出来,留了两大块肉骨头,让小乙和小丁分着吃。 小庚也不羡慕,笑嘻嘻的看姐姐们啃骨头,时不时的舔舔嘴唇,陆小乙喂他吃,小家伙赶忙摇头道:“我刚才吃了哦。” 玉兰对陆忠道“我瞧着爹娘過完农忙也瘦了不少,想着一桌菜由着他们吃够,我們两還年轻,少吃两口也沒事。” 陆忠温和道:“辛苦你了。” 玉兰抿嘴笑道:“两斤肉两斤骨头做出来也沒多少,娘的脾气你也知道,什么都挑给小庚,我看小乙小丁都懂事,仅着青菜吃,我要不提前留上两块肉骨头,两孩子就沒得吃了。” “明儿开始我就去城裡找活干了,以后尽量多买些肉。”陆忠說道。 陆小乙一听他爹要去城裡找活干,顿时来了兴致,也不啃骨头了,把手裡的骨头交给小庚吸溜着玩,骨头汤也不喝了,让小丁喝去,凑到陆忠身边,好奇道:“爹,你在城裡都做什么活?” 陆忠笑道:“有什么就做什么呗,赶上店铺来货,赶上商队装箱,都能搭把手。” 陆小乙一听就明白了,都是些累人的装卸活,老板不需要长期工,有活了再临时喊人。 “天越来越热了,爹,你帮着搬货好辛苦啊!”這都是靠体力吃饭的活,辛苦自不用說。 “辛苦点也沒事,赚的钱也比种庄稼强!”陆忠笑道。 “爹,一天能挣多少钱?” “货多的时候一天三十文,货少十文二十文也有過。” 陆小乙心裡默算着,一天平均二十文,要是天天都有活干,一月下来也有六百文的收入。 “爹,岂不是一月能挣五六百文钱。”陆小乙问道。 “嘿,你這小脑瓜挺会算。”陆忠拍了拍小乙的头,笑道:“闲适城裡找零活的人多了去,一样的活,你十文钱不愿意干的,别人愿意干,這样一来打白板的时候就多了,一月能赚個三百文就很好很好了。” 陆小乙点头表示领会,竞争激烈,价格混乱。 “有时候一天一文钱沒赚上,還要搭上来回车费。”陆忠继续說道。 玉兰在一旁补充:“你爹有时候为了省钱,早早的就起床走去城裡,晚上再走回来。” “车费多少钱?”陆小乙问道。 “一文钱一個位置。”陆忠见女儿這么感兴趣,也兴致盎然的說道起来,“隔壁村有個老牛车,走得慢死人了,等到坐他的车进城,好活儿都被别人揽走了,我還不如早起走路进城。” 玉兰心疼道:“你又不是去城裡闲坐,你是去下力气的,天天走路也不是办法,累了就掏上一文钱,坐在车上也能歇歇脚。” “爹,你别去城裡找活了,弄個驴车载客咋样?”陆小乙提议道,“一個位子一文钱,咱家有驴,只需配個板车,一趟就十来文,一天最少来回一趟,就是二十多文。” 陆忠摇头不赞成,“咱家驴都是下地干活用的,你娘天天好吃好喝的喂着,生怕有個闪失,你這丫头却要用来拉车,折腾几年就把驴累废了。” 陆忠這样的反应,陆小乙早有心理准备,她也知道农人把牲口看的重,特别是牙口好正值壮年的牲口,更是精心伺候着,甚至比伺候家人還上心。陆小乙脑海裡默默算了算账,才开口道:“爹,你想不想着买牛买马?” “想啊,咋不想?咱家驴也十来年了,還是你祖父分家分给咱们的,我到现在都沒往家裡添置過一個牲口。”陆忠說到這儿有些丧气。 玉兰笑道:“养几個孩子就够你累的,你就宽宽心吧,别听小乙在那儿胡扯八扯的,买牛买马哪有那么多银子。” 陆小乙瘪瘪嘴,她当初還真猜对了,如今這個家就是安于现状的過日子,几只鸡一头猪一头驴,十来亩好田地,男人闲暇時間能赚点小钱,日子就满足了,可是她還想让家裡過的更好些,能有更多的牲口,更多的田地,更多的积蓄,在這生产力落后的古代,靠天吃饭终是朝不保夕,田地牲口粮食银钱才是最实在的保障。 趁着一家人都在谈论赚钱的問題,陆小乙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来:“爹,娘,你们别嫌我小不懂事,听我把话說完嘛。咱家的驴驮粮食碾麦子推磨子,家裡家外的重活它都干着,這样辛苦劳作它能活多少年,等到驴老死了,咱家才想着买新牲口嗎?” “我爹要是有了驴车,载人拉货都行,咱们村有牲口的人家也不多,别人舍不得牲口,咱家舍得,趁早挣点银钱,等到村裡有人跟风了,咱们手裡已经攒了些钱,咱们再把驴卖了添钱买头牛或者马,家裡不就换了好牲口了嗎?” 陆忠听得眼睛发亮,小乙的话說到他心坎上了。 陆小乙接着說道:“娘,你想想爹去城裡装卸货多辛苦啊,那些货物那么沉,再過几年我爹的背都压弯了,還不如让我爹去赶车载客呢,比做苦力轻松多了!” 玉兰看了陆忠一眼,瞧着比前几年黑瘦太多,不免一阵心酸,再想想小乙的话,开口道:“咱算算账,红口白牙怎么說也沒有真东西服人吧。” 陆小乙一听高兴起来,嚷嚷道:“我来算,我来算。” 玉兰嗔道:“嘿!啥活儿都敢接,谁教你的?” 陆小乙愣了愣,随口胡诌道:“小舅教的啊,不信下次你问他。” 玉兰笑道:“他就那点道行,還能教你?” “小舅道行高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