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作者:小等娃 出嫁前一天是中秋节,陆忠和玉兰置办了两桌酒菜,請大房過来一起過中秋。 陆老太兴致很高、胃口也很好,喝了一大碗鸡汤,還吃了半块月饼。 饭后,陆忠把大房众人送回去,回来时,见一家老小都聚在厅堂裡喝茶,想来是有些话要叮嘱小乙,陆忠走到陆寿增旁边坐下。 陆寿增见大儿回来了,便开口道:“小乙啊,明天你就要出嫁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嫁過去要跟余粮和和气气過日子,外事他拿主意,内事你要操心,大事小事都要有商有量,切记自作主张武断专行。” 陆小乙点头,虚心听取祖父的教诲。 陆寿增又道:“余粮家中无长辈出谋划策,你俩往后過日子如同摸着石头過河,你们要做到相互信任,他犯了错你要出言警示,你犯了错也要虚心接受教诲,遇到解决不了的問題,就回来问问家中长辈,三個臭皮匠赛過诸葛亮,再难的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 陆婆子补充道:“我告诉你啊,余家沒长辈,余粮沒人管束容易做傻事,他若打你骂你或者给你脸色看,你尽管回来喊人,你爹和你小叔打不過他,還有你几個舅舅,都一并喊上,我就不信收拾不住他!” 陆婆子话音刚落,一家人都表情各异,陆寿增狠狠的瞪了陆婆子一眼,训她:“你不說话沒人当你是哑巴!” 陆婆子瘪嘴,不服气:“咋了?我說的有哪裡不对,你教你的假正经,我教我的真本领,管得着嗎?” 玉兰一看公婆又要吵吵起来。笑着圆场道:“小乙,祖父祖母說的都是经验之谈,你好生听着,将来過日子都能用到。” 陆忠也笑着說:“老人不讲古,后生会失谱,小乙,你跟祖父祖母学着点。” 陆小乙点头。起身恭敬的朝祖父祖母行礼。“祖父,你的教诲让孙女受益无穷,孙女铭记于心。祖母。你的教诲同样…同样实用,孙女底气十足…将来收拾不住他时,我一定启用祖母传授的妙招。” 陆寿增捋须点头,“你从小就是個聪明伶俐的。心宽心善且脾气好,相信你将来的日子也会顺风顺水的。” 陆勇和王冬梅也說了几句。陆寿增便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早点歇下吧。” 陆婆子還想留下說点什么,被陆寿增拽走,厅堂裡只剩下陆小乙一家。 陆忠想到养了十多年的女儿明天就成了别家的人。心裡也一阵酸楚,叹口气,缓缓道:“你祖父已经把我想說的說完了。爹就一句话,嫁過去跟粮子好好過日子。遇事還有爹娘给你撑着。”說完对玉兰道:“你跟小乙說說话吧,我先歇息去。” 玉兰笑了笑,对小丁道:“小瑞今天還沒洗澡,你去烧些水,把小庚叫上,两人搭手帮小瑞洗一洗。” 陆小乙知道玉兰把弟弟妹妹支开要做什么,想到接下来尴尬的话题,她還是很羞赧的。 玉兰想到接下来的话题,也羞的不好意思开口,停顿片刻才起身道:“走吧,再去看看嫁妆,别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小乙默默的跟在后面,心如小兔子在蹦跳,不知玉兰要跟她怎么讲?是翻出一份掩藏极深的小册子,還是掏出一件绘春。宫的小物件,无论哪种形式,陆小乙能肯定的是,玉兰不会亲口对她讲一些具体的過程,毕竟古代女人对性是隐晦而羞赧的,所以,才会出现哪些代代传承的压箱底的物件,不需言传,只需交给待嫁女儿自行参悟。 果不其然,玉兰把嫁妆检查一番,最后从箱子裡翻出一個层层包裹的红布包,“這是你祖母当年传给我的,我现在传给你,你且收着,沒人的时候打开看看。” 陆小乙故意道:“娘,包的是啥?”還假装要打开一看究竟。 玉兰打了一下她的手,并嗔怪的瞪她一眼,“沒人的时候再打开看。” 陆小乙哦了一声,又道:“娘,你把它传给我,小丁怎么办?” 玉兰皱眉,“到时候再說。”又看了看陆小乙,喃喃道:“到时候你跟她說也行。” 陆小乙暗道:好嘛,你這当亲娘的不說,让我這亲姐姐去說,幸好我是见過大世面的,這种科普性知识的事還是能胜任的。 玉兰叮嘱陆小乙把红布包收好,看着小乙叹气,“原想着多留你一年,谁想你曾祖母来参一脚,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陆小乙环着玉兰的腰,下巴放在她肩头,“娘,谢谢你养育女儿這些年,你辛苦了。” 玉兰红了眼,掏手绢擦泪,哽咽道:“养女千日终有一嫁,我再舍不得也要松手。” 陆小乙心裡酸的像喝下一整瓶陈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打湿玉兰肩头的衣衫。 玉兰拍拍她的脸,“好啦,這是大喜事,该高兴才对。” 陆小乙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你从小就是個心思聪慧的,后来摔断了腿变得不爱說话起来,我担心你心思重,害怕你变得沉闷孤僻。還好,你并沒有沉闷下去,而是变得开开心心乐乐呵呵,跟個小猴子似得在家上蹿下跳逗我开心。哎!說实话,我也就這几年過得称心如意,往些年過得也不开心。” 陆小乙明白玉兰說的不开心是什么,在小瑞出生前,玉兰跟陆婆子還是有隔阂的,有那样一個婆母在,玉兰时不时還是会怄气,如今婆媳冰释前嫌,日子才算真正的称心如意。 玉兰又道:“你爹以前只有闲时去城裡找活干,后来尝试做载客生意,又做馒头卖,最后才定下来做干粮生意,其中少不了你的出谋划策。你爹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感激你的。” 陆小乙也明白,她這份丰厚的嫁妆,足以看出他爹是用了心在筹备的,不禁对玉兰道:“娘,你和爹要保重身体,烤饼人手不够就多請两個帮工。還有地裡的农活。如今家中有牛有驴。农忙时我和粮哥会回来帮忙,让爹不要太焦心。” 玉兰点头,听见外面传来小瑞的呼唤声。赶紧擦擦眼,叮嘱道:“时候不早了,睡去吧,别跟小丁說太晚。” 尽管有玉兰事先叮嘱。陆小乙還是跟小丁說到夜深,直到小丁困得实在坚持不住。她才装睡,哄小丁跟着睡去。 直到身旁的小丁传来匀称的呼吸声,陆小乙才默默的睁开眼。 這是一個寻常的秋夜,有如雾如烟的月光。也有栖息在墙角的秋虫儿轻轻鸣唱。 這是一個不同寻常的秋夜,因为這是出嫁前在娘家住的最后一夜,从明晚起。枕畔人就换成了余粮,陆小乙不知道他会不会打鼾?会不会磨牙?会不会說梦话?她甚至想過余粮会不会梦游。如此总总,也是一种对未知的迷茫。 本以为会失眠,却不知不觉间沉睡過去。 醒来便是她成亲的大喜日子。 古有“男以昏时迎女,女因男而来”的习俗,是說男方通常在黄昏时到女家迎亲,而女方随着男方出门。 下溪村的风俗也差不多。 祁山等人昨晚就驻扎在余家,今早起来不在余家吃早饭,反而来陆家混吃混喝,也不知他是男方客,還是女方宾,反正是他的肠胃說了算,哪家吃食好,他就是哪家的客。 午时,陆小乙外祖一家赶来了,村裡帮忙抬嫁妆的小伙子也来了,陆忠和玉兰准备了饭菜招待,饭后,小伙子们把嫁妆依次在院子放好,只等迎亲的人来。 陆小乙则在王婆子、玉兰、王冬梅的安排下,沐浴、穿喜服,开脸。 提到开脸,陆小乙有些抵触,虽說是古代的美容术,但用五色丝线把面部和脖子上的汗毛绞掉,刚开始還是很不适的,后来渐渐麻木,只好闭着眼睛任人处置。 紧接着是化妆,化妆后的效果,陆小乙对着铜镜看了一番,反正她是不认识镜中人的,至于余粮认不认识,她就管不了。 然后是挽发簪,一通收拾下来,引得众人一番美赞。 大家觉得美,才是真的美,陆小乙对镜自赏,好吧,镜中人美美哒! 吉时到,余家的迎亲队伍出发了,噼裡啪啦鞭炮响,下溪村听得一清二楚,陆家人赶紧做好准备。 咱下溪村的姑娘不是那么容易娶到手的,抬嫁妆的小伙子已经做好了为难新郎官的准备。 余粮骑的枣红马是祁山友情提供的,此时此刻,常年拉车的枣红马扬眉吐气,头戴大红,身披大红绸,载着春风得意的新郎官,走在迎亲的道路上。 抬轿的不是外人,许武、张铁牛、祁风還有個上溪村的小伙子。 领队的乐师经验老道,见新娘家就在山下,大致瞅一眼路程,便适当的放慢了脚步。 乐师也是自有思量的,总不能一首迎亲曲還未吹完就到了新娘家门口吧!他们可是专业乐师呢,都是有专业素养的,既然收了喜钱的,就要卖力的吹奏,就要把喜庆的氛围搞起来。 于是乎,远远就能瞅见的迎亲队伍,却如蜗牛一般在村路上行进着。 陆家人等得着急,設置好障碍的小伙子们也等得着急,看热闹的村民们更是着急,纷纷嘀咕:怎么回事?几步路的事,硬是走出几十裡路的效果,莫不是新郎官不乐意? 张铁牛本是心急之人,每迈出一大步,都被迫缩成一小步,久了就冒火,朝前面领头的乐师吼道:“最前面那個吹喇叭的,我說你能不能走快点啊!你要再慢悠悠的,信不信我拿鞋底砸你!” 领队的乐师耳朵裡只有唢呐响,根本听不到后面有人抱怨,仍自顾自的卖力吹着、缓慢走着,直到后脑勺被一個东西砸中,他才回過头来,见一位轿夫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乐师用喇叭吹了個“滴答”,這是在问:“干嘛?” 余粮拱手笑道:“劳烦师傅走快点。” 乐师又吹了個“嗒嘀嗒”,這是在說:“早說嘛!” 张铁牛气的還想再砸他一只鞋,见乐师已经加快了步伐,便饶過他。(未完待续。)(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