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小等娃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两人出了祁山镖局往西大街走,余粮說:“耽误這么久,忠叔肯定着急了!” 陆小乙道:“不会的,我跟你在一起,我爹放心。” 本来很寻常的一句话,說出口陆小乙才觉得有些暧昧,再看余粮正正经经的脸,沒有任何歪念头,陆小乙又鄙弃自己人小心眼多,于是闭嘴不再說话。 陆忠還在驮货,见陆小乙和余粮同时出现,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陆小乙把大致情况跟陆忠一說,陆忠很是高兴,看天色临近晌午,又沒带吃食,便对小乙道:“快到晌午了,你跟粮子去对面饭馆吃碗米油茶吧,然后一起回村去。” 又对余粮說:“粮子,一路上把小乙照顾点啊!” 余粮点头。 陆小乙道:“爹,你中午吃啥?” “放心,你爹饿不着!卸完這车货,我跟干活的哥几個一起吃面去。”說完,陆忠把钱袋子翻出来,拿出几個饭钱,其他的交给陆小乙带回家。 “去吧,就对面那家飘香饭馆,米油茶五文钱一大碗。”陆忠交代完,赶着驴车继续驮货去了。 陆小乙目送陆忠驾车离去,直到驴车消失在西大街转角处,才扭头对余粮說:“粮哥,我請你吃米油茶!” 余粮笑道:“好。” 陆小乙高兴的在前面带路,进了饭馆,店小二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询问吃点啥。 陆小乙一副不差钱的神色,“两大碗米油茶!多放辣椒!”辣椒吃了暖和。 “好嘞!两大碗米油茶!多放辣椒!”店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朝后堂高声吆喝。 呃忘了问余粮能不能吃辣了。 陆小乙红脸询问,余粮笑着点头,等到浇着辣椒油的米油茶端上桌时,余粮嘴角不禁抽搐几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店家也太实在了,多放辣椒,也不是這個多法呀! 陆小乙此时的注意力全在米油茶上,瞧着饭碗上红刷刷一层辣椒油,馋的凑近一阵猛吸,啊!就是這個味儿,然后搓搓手一副马上就要开动的急切模样。 果然,加了多多辣椒油的米油茶吃起来最爽,感觉全身每個毛孔都辣的通了气,浑身上下一派舒爽,再瞧瞧余粮,脸颊红通通,嘴唇红艳艳,想来吃得也很爽吧! 陆小乙如此想着,手中的勺子就沒停過,快快的吃完,见余粮碗裡還剩一多半。 “粮哥,辣的爽吧?” 余粮就差流眼泪了,埋头咬牙把超辣的米油茶吃光,仿佛吞了一团三昧真火,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個干净。 陆小乙笑眯眯的付钱,余粮一副受完酷刑還要佯装快乐的模样,揭开饭店的门帘,寒气袭来,真是冰火两重天。 陆小乙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只觉厚厚的棉袄捁在身上,不甚透气,前胸后背辣出来的虚汗沾湿了底层衣衫,黏嗒嗒的裹在身上很不舒服。 余粮提過篮子,示意陆小乙跟上,朝出城方向走去。 不多时,陆小乙又觉得寒意袭人,刚才捂出来的暖和气,早已消失无踪,湿哒哒的底衣贴在前胸后背上,愈发冷了。 陆小乙忍着寒切,快步走着,渐渐的身体又暖和起来。 余粮大长腿若像往常那样疾走,很快就能把陆小乙甩掉,如今顾着她,放慢了脚步。 一路上陆小乙的话最多,从大灰灰說起,跟余粮谈了会儿狼和狼群,又扯到如何在溪裡放鱼篓子,再請教如何布置陷阱才能抓到更多的猎物,最后又谈到他家那丛刺玫花……话题很轻松,大多是陆小乙在问,余粮微笑着答,遇到激动处,陆小乙也扯开嗓门跟他辩,不知不觉到了下溪村外的官道口。 当眼前出现一片熟悉的村落时,陆小乙惊讶的說不出话来,竟然這么快就到了!前几次步行回村都沒觉這么快呀!莫非余粮带她走了近路?陆小乙偷瞟了几眼余粮,再看看回头路,真真实实的三十多裡官道呢!仿佛眨眼间就到了尽头。 果然,時間的快慢,取决于参照物的不同。 想起前世,教导员安排她和同班一個男生往xx系送些资料,校园很大,xx系离得最远,陆小乙打算骑车,那男生却說他不会骑不如走路吧,陆小乙只好陪着走路。一路上那男生问了什么說了什么陆小乙全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的腿快要走断了,到了目的地那男生却說:“呀,這么快就到了!”陆小乙当时如同看猴子一样的看着他。送完资料出来,陆小乙又拖着断腿陪他走回来,那男生奇迹般的再次說道:“哎,這么快又到了!”陆小乙记得很清楚,当时回了句:“這么慢你還說快?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嗎?”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如今,角色转换,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陆小乙才恍然大悟:当你等一個人觉得時間漫长,当你跟一個人相处觉得時間苦短,那你对這個人定然是动心了。 陆小乙暗道:“這是寒冬呢,思春還不到时节吧?而且,這十来岁的小身板,竟然這么早熟?”她完全忘了,不是小身板早熟,而是她這穿来的灵魂本来就熟透了。 陆小乙假咳两声,学着当年那男生的语气,故意高声感慨道:“呀,這么快就到了!” 余粮看了她一眼,“這是我走得最慢的一次。” 人家不仅不觉得快,還跟她前世一样嫌弃对方慢。 陆小乙一脸黑线,暗道:這一定是报应吧?一定是的。 余粮看她表情怪异,微笑道:“你快进去吧!我回去把刺玫花收拾一下送来。” 陆小乙垂头丧气的进屋,当晚便发起了高烧。 也许是受了冻,也许遭了报,也许是汗湿的底衣凉了身,陆小乙浑身滚烫似烙铁,嘴裡說着胡话,烧得眉眼不睁。 陆忠连夜去請吴大夫,抓药熬了喂她吃。 药水苦的伤心,陆小乙紧闭着嘴不愿意喝,玉兰让陆忠配合把她牙关捏住,一勺一勺的灌下去。 陆小乙含含糊糊的喊着爸爸妈妈這些前世的字眼,玉兰只当她烧糊涂了說胡话而已。 陆忠把小丁和小庚带到隔壁去睡,玉兰守着小乙,不断的给她更换额头上的湿毛巾,待到鸡鸣时分,药水终于起了效,发出一身汗,烧也渐渐退下来了。 玉兰念叨着阿弥陀佛,把小乙身上汗水打湿的底衣换下,再去灶房烧来热水给她擦洗干净,换上干爽的底衣,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的出门去。 陆小乙睡了很久,醒来时脑袋裡混蒙一片,就像长時間午睡起来,突然面对窗外的晚霞余晖,有种被遗弃的孤独感。她呆呆的看着某处,沒有焦距,脑海中慢慢翻涌起前世今生诸多记忆,再看看周遭事物,心裡顿时澄明起来,有些喜,又有些忧,說不清道不明,心裡泛着酸。 就這样楞了会儿神,听见门响,才转头看去。 玉兰端着药水进来,见陆小乙盯着她看,笑道:“今天沒人催你,可算睡個大懒觉了!” “娘。”嗓子沙哑的厉害。 “来把药喝了。” 陆小乙端過药碗咕噜噜一口气喝完,玉兰叹道:“昨晚你烧迷糊了,怎么也不肯喝药,八八马马的混乱嚷嚷,可把我吓坏了。” “娘,我還說啥了?” “听不清,断断续续的,反正都是些听不懂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玉兰把药碗放炕桌上,把小乙额头上打湿的发丝捋顺,慈和道:“锅裡给你留了白米粥,我给你盛去。” 闻到粥香,陆小乙才觉得饥肠辘辘,嘴裡残留的药水苦后回甘,伴着白粥下肚,很快压制住胃裡的躁动,一碗吃罢,陆小乙只觉六七分饱,嚷嚷着又吃一碗。 玉兰见她胃口好精神也好多了,高兴的拿棉被折叠成方块,垫在陆小乙后背,再把盖着的被子掖好,坐在炕沿陪她說话。 “都怪我,就不该答应你去卖那劳什子馒头,把你冻出病来,受罪的還是你。” 陆小乙看玉兰眼底青青一片,整個人憔悴不少,想来自己生病她也跟着受罪,伸手拉住玉兰,“娘,怪我不好,昨天吃米油茶放了超多辣椒,辣出一身汗又被寒风一吹,這才受了寒凉。” 玉兰语带懊悔:“你要不冷吃那么多辣椒干嘛?也怪我太疏忽,昨天应该再给你多加一件厚袄的。” 陆小乙脑补着自己穿两件厚棉袄的形象,只能用一個圆字来形容,要是那种状态被祁风那個二货推翻在地,场面就更喜剧了。 玉兰又道:“這個冬,你也别想着出门了,天天给我在家呆着。” “娘,昨天有人定了三十個细面馒头,六文钱一個,约好明天送货上门。” “有你爹呢,你把那家住址說给他,其它就不用管了,把身子养好才是正事。” 陆小乙挠头道:“那條街叫什么来着?我忘了问,要不问问粮哥吧,他对那块儿熟。” 随后,陆小乙又提了给余粮份子钱的事,玉兰笑道:“不用你說,我跟你爹早商量好了,每個馒头给他分一文,咱们可以少赚点,顺带把那孩子提携提携。” 陆小乙算了算两次的收入,第一次卖了五十個粗面三十個细面,昨天又卖了一百個粗面,三十個细面,一共卖了六百七十五文,给粮哥分二百一十文,如此看来,陆忠和玉兰做事的确厚道,几乎把粗面饼的利润全让出来了。 “昨天粮子又拿来一大包晒干的刺玫花,等到這些花瓣用完,咱就把份子钱给他,钱虽不多却能让他過個踏实年。” 陆小乙道:“娘,明天就别做粗面馒头了,咱就守着何宅专供细面馒头吧,這样你和爹都不用受累。” 玉兰点头,“我跟你爹合计過了,细面馒头比粗面的赚钱多,咱就紧着那些刺玫花全部做白面馒头。” 這时,小丁和小庚推门进来,径直走到炕边并排站着,小丁面露焦忧,大眼睛水蒙蒙的仿佛含着泪。 小庚伸手牵陆小乙,“大姐,你咋生病了?” 陆小乙笑道:“大姐又不是神仙。” “对哦,只有神仙才不生病。”小庚恍然。 陆小乙看他可爱,两手合力包住他软滑的小胖手用力搓揉,手掌的薄茧磨得他手心痒痒,见他咯咯笑着想挣脱,陆小乙马上诱哄道:“小弟乖,让大姐搓搓,搓一搓大姐的病就好了。” 小庚点头,乖乖的任她搓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