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關於過程他已經記不清，只知道自己害死了父親。
他整天生病，不願意喫飯，把自己磋磨得不成人形。
幸好江宇的朋友伯特與羅莎，一直關照着他。
某一天，羅莎跟江灼說：“你父親沒有見你母親最後一面，應該是充滿遺憾的。不如，你去找你的母親吧。”
江灼小時候也曾問過父親關於母親的事，父親說母親是很愛他的，只不過沒有辦法過來看他。
江灼相信了羅莎的話，也因此重新有了生活的目標，他要把父親對母親的思念，帶給對方。也許這是他能爲父親做的最後一件事。
“可我只有一張模糊的照片，找了好多年都沒有消息。不過，老疤說，他找到些線索，她叫卓韻。”
江灼帶着沉悶鼻音的語調終於有絲輕快：“他把母親放進我的名字裏。”
“嗯。”蘇瑤也難過到極點，她摸着江灼溼乎乎的臉頰，“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所以我覺得，他希望你好好活着。”
灰木星這片土地，從天空到大地都是灰色，就連生活在這裏的人的一生可能也只有灰色。江灼覺得自己是幸運的，有父親有蘇瑤，他不至於沒有來處，也不至於沒有歸往。
大雪還在飄落，四季依舊更迭，只是今年的冬天可能更加潔白，更加溫暖。
寒假在那些快樂的，悲傷的或者不可言說的淚水中悄悄流逝。
學校把兩人從那間寫滿故事的小屋裏抓出來，投入全新的校園生活。
寒假的一個月，蘇瑤整天變着法的做喫的，江灼被喂得臉上也有了肉。短髮修得整整齊齊，眉間化不開的憂鬱散去，再穿上漂亮板正的衣服，整個人閃亮得不像話。
冷漠的壓迫感褪去，只剩下關在禁忌裏的性感。
班裏的女生像是第一次見到江灼似的，紅着臉竊竊私語。
“這小子是不是談戀愛了？”萊安鼓着一側臉頰，酸溜溜地打量那些向江灼投去的目光。
“阿灼沒有女朋友。”索菲亞偷偷看兩眼江灼，也覺得對方好像變化很大。
“他有沒有女朋友，你怎麼知道啊？”加文挑眉。
“我說的是事實啊。”索菲亞無辜地看着加文，不明白這有什麼可質疑的。
阿灼沒有朋友，平時又不跟別人交流，只有跟她還熟悉一點。想到這裏，她微微扯起嘴角，生出些優越感。
加文撇撇嘴，輕不可聞地嗤笑一聲。
下午的訓練課，有機甲的同學去做機甲對戰訓練，沒有的就鍛鍊體能。加文找上江灼，覺得該在戰場上壓一壓對方的風頭。
“江灼，打一場。我替你租學校的機甲。”
江灼正和艾倫說話，聞言點點頭，“不用替我租。”
“學校機甲也挺貴的，不用客氣。”
艾倫擰眉，奇怪地打量一眼加文，這傢伙今天吃錯藥了？陰陽怪氣地說誰呢？
他剛想懟回去，江灼先開了口：“走吧，我有機甲。”
這下不止加文幾個，連艾倫都喫驚了——這不是人變帥的問題，是暴富了嗎！？
江灼沒理他們，走到無人的對戰區，摸摸胸前的空間鈕。
黑色的巨大機甲瞬間站立於廢墟之上，銀色的花紋如刀鋒劃過的尖刻，如戰士的意志魄人心絃。
廢墟間沉默好久，纔有一道顫抖的聲音傳來：“這、這是幾級機甲啊？”
“一級。”江灼看着自己的機甲，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剛開始作爲一件分手禮物，江灼壓根沒心情去看它。但現在，卻成了他的寶貝。
“不可能，一級機甲怎麼可能是這樣的？這太奇怪了，我說是說，這看起來像是高級機甲。”萊安語無倫次地比劃着。
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機甲，它整個身體制作的太細緻了，就連腳趾都是類似人的腳趾做了分段連接，不像自己的機甲，整個就是一塊。
作爲機甲戰士對機甲構造的理解並不會很深，但是他們對自己的“夥伴”有天生的敏感。
一些小細節外行人看不懂，但是他們一下就能捕捉到那是多麼用心的改動，以及這些改動在戰鬥中的巨大意義。
戰場上瞬息萬變，機甲不夠靈活的話就只能靠着強硬的機身硬抗，但如果足夠靈活，就完全可以閃開那些致命的攻擊。而且如果靈活到連腳趾都能動彈的話，豈不是很多無法實現的動作也能做到。
萊安愛不釋手地稀罕了好一陣，突然古怪地看着江灼——這個傢伙，該不會是傍上富婆了吧？
同樣想法的還有加文，他此時的內心也是驚疑不定。
不得不說，這確實也是真相。
全場只有艾倫陷入了沉默，他看着機甲耳側位置那個不太顯眼的sy，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江灼的機甲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搞得兩人像是真正地在打比賽。
銀黑色的機甲輕巧地側身，瞬間彎起肘部兇狠地搗在藍色機甲的背上，這一下差點把藍色機甲給搗進泥裏。
藍色機甲雙手撐地跳開，轉身長腿橫掃。銀黑色的機甲前進一步，右臂硬抗這一下，左拳重重打在他的胸口。
藍色機甲想拉開距離穩住身形，但是黑色機甲壓根不給他機會，又是一個膝頂，直接把他死死捶在地上。
整個操場擠滿了人，好像又回到了機甲大賽的時候，高聲地吶喊。
“太慢了。”艾倫嘖嘖搖頭。
萊安雖然心理上是支持自己好兄弟加文的，但是看這個勢頭，他那好兄弟必輸了。
“機甲的問題。”
“阿灼可是一級機甲，加文是二級甲。”艾倫提醒嘴硬的萊安。一直以來，江灼纔是受機甲問題限制的人，現在只不過展現了他真正的實力。
“可哪有那樣的一級機甲，你剛纔看到沒，他居然能扭身側肘，這什麼靈活度啊。”
“但是操作難度應該也更大，可操作部位越多，操作的按鍵也會越複雜。”
“我不怕困難，給我一架這樣的機甲吧。”萊安咬牙，羨慕嫉妒恨地看着他夢中情甲。
操場後面有機甲比賽的事，逐漸吸引了全校的注意，有些人逃課也要跑過去看。
剛開始是加文和江灼的比賽，後來變成了機甲戰士和江灼的車輪戰。
“這都第幾場了，不用換能源盒嗎？”萊安驚悚地看着還在遊刃有餘的銀黑機甲。他扒拉一下身邊從剛纔就笑得高深莫測的人，更加驚悚，怎麼今天每個人都有古怪？
艾倫覺得，他是時候聯繫一下多日不見的蘇姓女子，問問她還記不記得自己有位貧窮的朋友。
蘇瑤現在忙着回信息，完全沒時間關心比賽的事。
“瑤瑤你可終於回我了，神繪的門快被人擠破了。”
肖恩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五官糾結地出現在屏幕裏。
“怎、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嗎？”蘇瑤大驚，該不會是自己做的那批能源盒出事了吧。
“出大問題了！”
肖恩是真沒想到一週前還給自己郵寄一級能源盒的蘇瑤，直接給他郵了一批二級能源盒！每個能源盒都超過了2000能量，他哪見過這樣的能源盒，別說在灰木星，就是在伊奧斯都沒見過。
之前都聯繫好了客戶，說這批能源盒過來會優先賣給他們。可當時定的是一級能源盒，這突然變成二級能源盒，從價格到分配都得重新調整啊。
肖恩寶貝地抱着五個能源盒盤算了一天，才重新開始忙活。
做人還是要講誠信，既然之前定好了那幾個客戶，那還是得先去問問人家的意願。
不出意外地，沒有一個人退單，反而催着他趕緊送貨，實在不行可以親自去取。那個話裏簡直都快帶上威脅。
二級能源盒正常售價是十萬元，結果價格硬是提到三十五萬，客戶還在瘋狂加價，肖恩打都打不住。這些客戶都很精明，他們特地交代肖恩給這位機甲製造師問好。
肖恩推脫了很多次，說他真的不認識那位機甲製造師，可並沒有人相信他。
原本一級能源盒開始新增就已經攪混了水，現在二級能源盒一問世，簡直熱油鍋裏破了冷水，整個圈子都炸了。
就連伊奧斯總部都來過問，他從哪得到的這些能源盒。
肖恩守口如瓶，無論誰來問就是不知道。結果惹得伊奧斯的東家過來施壓，他頂不住了，搬出一個十分唬人的藉口：那位機甲製造師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身份，如果我說了，他可能再也不會聯繫我。
機甲製造師們大都驕傲古怪，性子孤僻，這個理由倒是非常可信。
衆人是不追問機甲製造師了，但能源盒還是得繼續要。
肖恩急得是團團轉，他的頭髮每天都在掉，卻堅守了與蘇瑤的約定——假期期間不能打擾對方。
今天開學第一天，他再也忍不住了！
蘇瑤驚訝地聽着肖恩喋喋不休的說他甜蜜的煩惱，沒想到能源盒這個東西這麼引人注意嗎！她原本只是覺得反正都是做了，乾脆做點能量多的，賣的錢也多。
“抱、抱歉啊。”
她看着明顯瘦了一圈的肖恩管事，心虛地安慰他兩句。不知道肖恩管事要是知道江灼用的是五千能量的能源盒，又會作何感想……
不過經過這件事，肖恩這個人倒是可信。他頂住所有的壓力，都沒有破壞兩人的約定。
既然這樣，那兩人的合作也許可以展開地更加深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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