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以鲜红延续故乡的颂歌
就在各国专家为了日本沿海岛屿消失事件忙得焦头烂额的同时，一個身影早已悄悄从海中转移，回到京海的岸上了。
在完成了对箱子的盛大埋葬之后，周晓很快就回到了熟悉的京海市，为孙浩完成最后一件交托的事情。
京海市七十六路A座——他并沒有忘记這個交付给他的地址。
虽然周晓并不明白那些要他带到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等待在那個地址上的又会是什么人，但這是孙浩最后一句留下的遗言了，他必须完成這件嘱咐。
从远方波及到此的大雨丝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罕见的暴雨将市区裡的高架桥堵得水泄不通，模糊的雨幕裡到处都闪动着刺眼的红灯，以及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响。
周晓逐渐远离了吵杂的市区，依照地址来到這座城市的偏远角落，找到了地址上所說的七十六路A座。
和孙浩說的一样，這裡果然是個很大的旧仓库。
七十六路這個地址其实准确地說已经不存在了，這是城市改革前的临时路址，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随着京海的开发而逐渐被取缔。
只不過這片区域距离市中心实在是太偏远，所以才一直未被纳入开发计划，得以保留這個旧时代的路名。
周晓走入這被红砖高墙包围的旧院，裡面看不到一個人的身影，斑驳的墙面上還写着“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這样的宣传标语，显然来自一個比他想象中還要久远的年代。
這地方看着不像是会住人的地方，倒像是以前那個年代用来堆放战时物资的仓库。
周晓走到仓库门前，伸手敲了敲粗糙的门板。
過了好一会，大门裡才传来缓缓的回应，有人从裡面打开了门板，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看向门外的不速之客。
周晓沒有为此感到惊讶，因为孙浩既然這么嘱咐就說明這裡一定有人在；但出现在门板后的那张脸竟是一個满脸皱纹的老年大叔，這点倒是让他意想不到。
“找错人了，這裡马上就要拆了，去去去！”不等周晓开口，這個大叔已经立即露出了赶小孩的嫌弃模样，說完就想要关上门板。
“等下，是孙浩让我来的。”周晓伸手挡住了门板，答道。
大叔的动作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也连带变得愕然，他似乎完全沒料到周晓会說出那個名字，关门的动作也凝滞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从震惊中回過神，立即抬眼重新审视起眼前這位不速之客。
周晓从未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见過這种微表情的变化速度——這個大叔的神情变化之快，几乎在一瞬间就从烦躁和疲惫转变成锐利的鹰视，仿佛重上沙场的老兵。
“……所以你就是那個最近一直在引发异常气象的人，进来吧。”
大叔松开了手，将门板朝内打开，這回轮到门外的周晓愕然了。
对方竟然在一语之间几乎道破了自己的身份？
這是孙浩告诉他的情报？還是說孙浩其实一直掌握着什么能与现实世界沟通的方法？
带着更多的疑惑，周晓低头跨入了這座仓库裡，跟着大叔的脚步往裡面走去。
仓库裡的可见度很低，并不比外面黑沉的天色好多少，经典的旧式老仓库仿佛一個昏暗的鸟笼，裡面沒看到什么堆积的货物，只有大量泛黄的纸质文件一摞又一摞地乱堆在地上。
周晓边走边往裡面望去，看到一個简陋的衣架摆在仓库的空地上，晾着几件衣服，旁边是一张不大的木桌，上面摆着一台很有年代感的旧式电脑以及类似打字机的陈旧设备，還有不少盒饭的垃圾袋子。
偌大的一個仓库，拢共就放了這么点东西。
光看這样的环境，叫人很难想象這裡竟然能住下一個人；但从种种痕迹上判断，這位大叔显然已经住在這裡很长時間了。
“坐吧，随便坐……哎你瞧我這记性，自从他小子走了之后，我這连多一把椅子都沒有，你坐我的吧。”
大叔的声音显然振奋了不少，连搭耸的后背都挺直了起来，周晓這时才发现這個大叔竟然有着近一米八的身高，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不同伤痕，随着岁月一同老化。
“怎么样，是那小子主动联系你了吧？他应该把事情都跟你說了？唉你是不知道，他进去了倒好，留下我在這一直试图联系他，前几年我還追踪到一條日本的线索……哎不說這些了，他最近怎么样，在裡面当神仙很快活吧？”
大叔从兜裡掏出一根老卷烟，靠在旧木桌的边上，用略带牢骚的口吻喋喋不休地对周晓笑道。
“孙浩已经死了。”周晓回答。
大叔手中举着的火柴停在了半空，沒能继续摩擦出火苗，他那张笑脸再度凝固了起来，好像从背上被打了一枪冷弹，吭不出声。
“为什么？”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周晓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大叔，从他进门以来，這個人就一副好像已经达成共识的样子，說的话也明裡暗裡地表示他很清楚窗口和箱子的存在，這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告诉了伱這個地址，却沒有告诉你關於這裡的事情？”大叔放下了手中的火柴和卷烟，“我們是京海第七旅的队员，隶属情报部的特殊行动小组。”
“军人？他从来沒有說過被选中的人裡還有军人。”
“他不是被选中的人……他连這個都沒告诉你么？他是自愿者。”
“自愿？”周晓一愣，在他印象裡，箱子就是個随机流落在人间的诅咒，会自动找上任何它认为够资格的人，怎么還有自愿這一說法？
“1999年，我們收到了来自多個大国的协同情报，指出有一個特殊個体正随机出现在世界上，带来极不稳定的动荡和潜在威胁，它上一次出现在英伦的皇室，几乎将整座白金汉宫都点燃了。”
维多利亚——周晓的脑海裡瞬间闪過這位繁育女神的名字，沒想到她竟然有英伦皇室這么高贵的出身。
“我方收到情报之后非常重视，一直跟进收集了好几年情报，直到2003年，這個個体——這個箱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們京海第七旅的门口前。”
“你们之中有人被选中了？”周晓猜测。
“沒错，经過排除筛选法，我們确定了這個箱子对我們旅裡至少十七位队员产生了特殊的反应，当时参谋长把這十七位队员召开了一场临时讨论，也就是在那個时候，那小子主动要求了加入。”
大叔的脸上挂着惨淡的微笑，仿佛又沉湎到過去的时光裡，当时他们都還只是二十来岁的小伙，正是报效祖国、意气风发的大好年华。
“可既然箱子沒有进一步行动，为什么不等它自行离开呢？”周晓不解，在他看来，在未知的危险面前趋利避害，应该是人之常情才对。
“根据当时世界各地的情报反饋，這個個体每到一地总会引发大量的异常事件，有时候它的确可以带来不可思议的技术，但更多时候它带来的只有巨大的不可控威胁，既然有机会可以控制住這個东西，为什么不呢？就算我們无法利用它，至少也可以保证它不落到危险的人手裡。”
“所以他是从那时候开始成为箱子持有者的。”
“对，在上头的批示下，我作为他的技术支援，两人一族负责這個绝密项目，首长对我們的任务描述很明确：国家不要求我們能从這個個体裡获取什么利益，只要求我們控制住它带来的危害，并尽可能地关停它，防止它继续遗害更多的地方。”
周晓心中咯噔一声，沒有第一時間对大叔的描述继续作出回应。
他此时终于明白了孙浩的用意，明白了那句“孙浩的任务完成了”，明白了他为什么会不求回报、不计代价，几千年几千年地守着這個秘密，就为了终结箱子的轮回。
原来他从来就不是被迫加入的玩家，而是一個主动選擇走入黑夜的战士。
他带着任务而来，从一开始就是要阻止這個箱子继续运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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