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說不准是来挑场子的
自這一晚后,霍安觉得,沒必要想法设法去甩开热情好客的白庆薰少爷了,同行就同行呗,反正這白少爷不是一般人,他要想黏着他们,总是有办法的。
昆爷和白忠白义還是少言寡语,又恢复了车把式的模样,白庆薰少爷照样讲究,白春少年照样舌头长,加上唧唧喳喳的苏换姑娘,三個人一路上热热闹闹。
此后吃住,白庆薰少爷都大方地包揽了,還循循开导不好意思的苏换姑娘,“四姑娘,說来是我們连累你们,真是添麻烦了。再說,你夫君是個有本事的,与你们同行,我有安全感。”
彼时,霍安凉飕飕看他一眼。白少爷,你有安全感我沒有啊,天晓得你哪天又甩几個人给我杀,還有,你看我时能不能不要那么深邃啊,我們都是男人呐。
苏换觉得,霍安大爷這几天有些蔫,晚上投店时也十分文静,不去闹她。或许是那晚手刃活人的阴影,還在他心头飘荡。她觉得应该理解他,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必东奔西跑风餐露宿,不必由猎兽路线直接转杀人路线,說来都是她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害得达达和小二也要背井离乡,一路上晕马车晕了好久。
于是她觉得很内疚,這晚投店时,裹在被窝裡,第一次主动去贴霍安。
对于她的主动,霍安微微有些吃惊。
因为她第一次痛,他伤口未愈,她怕生小孩等這一路上诸多鸡飞狗跳的缘由,苏姑娘对于床上這件事,向来不大热心,从来都是要他撩拨出热情。
但很显然,苏换姑娘是個有决心的人,她决定主动贴,就一定要贴成功,于是干脆利落,在被窝裡将自己脱得精光后,才软绵绵地贴過去。
然后她调整一下声线,软声喊,“霍安我有点冷。”
霍安大爷终于笑了笑。姑娘,进了六月,都夏天了,你還冷?
于是他悠闲地伸手去摩挲,一直摩挲到苏姑娘满面桃红,才高高兴兴地压了過去。
事实证明,霍安大爷压過她后,心情好了许多,抱着她不知在黑暗裡想些什么。
苏换轻声问,“霍安,你想不想桃花村呐?”
霍安不会說话,自然沉默。
苏换說,“宝丰快参加秋试了,不知书温得怎样了。冬河和柔柔,你說会不会有小孩呐?连三叔看你不见了,一定会想是我把你拐走了,他又伤心了吧。還有花穗……”
她叹口气,“不晓得她還在恨我沒……”
霍安吃饱喝足心情好些了,忽然有兴致和苏换姑娘聊聊天,于是起身来点起灯,拿了木牌和炭條来,靠着枕头含笑写:“她還恨你怎么办?把我還回去?”
苏换躺在被窝裡哼一声,“瞧你得意劲,哼。”
霍安写:“她是好姑娘,会找到好夫家的。”
苏换点点头,“嗯。”
霍安写:“苏换,我們会有新家的。”
苏换点点头,掰着指头兴致勃勃說,“我会好好持家的,你喜歡吃什么我在家给你做,沒事就待在家裡做绣品,绣品可以卖钱的,你放心好了,我也是有用的。我們還要有個小院子,院子裡也要有棵树,這样达达和小二才有院子遛。”
霍安写:“你想不想家人?”
苏换說,“我有点想大哥。”
她去拉霍安的手,“霍安,以后有机会,我們要好好感谢大哥呐,你不晓得,他是個胆小的公子哥,這次居然大着胆子超度我,我好感动呐。”
霍安点点头,写:“你大哥跟我說,三個妹妹裡,其实他最喜歡你。”
苏换点点头,“我知道的。以前在家裡,不到必要时,他也不会出面帮我,因为他知道大娘和二姨娘会不高兴,两個姐姐,特别是我三姐,她会吃醋大哥偏袒我。這样的话,大哥跟着爹爹出门做生意时,我日子会更不好過的。”
霍安柔软地看她,慢慢写:“以后,有我。”
苏换看得泪光闪闪,欢欢喜喜地去抱他,“霍安,我晓得。你也别怕,有我。”
霍安被她软绵绵的身子一抱,又有些兴奋了,放下木牌吹了灯,黑暗裡传来苏换姑娘诧异的声音,“啊啊,我們不聊天了嗎……”
第二天,苏换和霍安都显得精神焕发春风十裡,看得白庆薰少爷這個孤家寡人十分落寞,吃過饭后沉思片刻,悄悄对白春說,“回去后在老夫人面前透点口风,就說少爷想通了,决定见见那些什么什么小姐的。记住,要透得自然,要透得不经意。”
白春严肃地点点头,“明白。”
就這样,又走了半個月,终于抵达传說中的越州。
越州最大的城,当属保宁城。保宁是個大城,连越州州府也设在保宁。
保宁城是典型的北方建筑,城门高达十丈,大石垒砌,又厚又高,城墙上哨岗林立,旌旗飘飘,十步一岗,十分威风。
苏换好兴奋,坐在马车裡,撩开车幔子到处看。『言情小說吧』为以防万一,达达和小二被套了狗绳,趴在车上,這时倒也安静,露了两颗头出来,跟着苏换姑娘一起东张西望。
城门很大,两架马车并行通過也绰绰有余。白春撩开车窗幔布对苏换說,“四姑娘,這個门叫通济门,最热闹了,因为南边来的,大多要从這個门进。”
苏换說,“是嗎是嗎苏换說,“是嗎是嗎?保宁城是不是很大呐?”
白庆薰笑眯眯伸出头来說,“大着呢。保宁是個风水宝地,在北边来說算风调雨顺的,城裡有河,天旱旱不着,天涝涝不着,地势又平,水土都還算好,城郊村子大片大片的地,丰产粮食呢。最关键的是,它還有個好位置,南边来的人出关去,从這裡经過最近不過,所以呐,商贸流通也繁荣得很。”
苏换佩服道,“白公子,你真是好见识。”
白庆薰眉花眼笑,“我們都這么熟了,叫我庆薰就好。”
霍安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白庆薰少爷咳一声,沉思道,“不如叫我白大哥吧。我只有一個姐姐,沒有妹子,有你這么個活泼漂亮的妹子,我很欣慰呐。”
苏换于是笑眯眯地喊,“白大哥,你請我吃那個糕吧。”
白庆薰马上拍白春,“下去买。所有花色的糕,一样买几份,桂花糕多买些,昆爷喜歡吃。”
苏换一听,笑道,“昆爷,你喜歡吃桂花糕呐?”
這姑娘活泼嘴巴甜,混得熟了,昆爷也愿意和她搭几句话,于是点点头,“是啊,从小就喜歡吃,到老了還是這口味。”
苏换笑着說,“桂花糕我会做的。待我們安定下来,我做来請你吃。”
昆爷在斗笠下微微一笑,“谢谢呐,姑娘。”
白庆薰說,“四姑娘你還会下厨?”
苏换姑娘骄傲得很,“那是。我做的饭菜,霍安最喜歡吃了。”
霍安唇边含笑。
白庆薰赞道,“好姑娘呐。”
這时,白春屁颠屁颠买了一大包糕回来,苏换选了栗子糕、绿豆糕和花生糕来吃,然后咬着糕对白春說,“跟忠义大哥送些去,他们肯定也饿了。”
跟着两架马车后的白忠白义无奈一笑,這姑娘常将他们二人直接喊成一個人,忠义大哥。
苏换塞了一块绿豆糕给霍安。她晓得霍安不爱甜食,剩下的糕,就自己和达达小二分享了。
进城后,大街上人流如织,来来往往的马车也不少,街两边的商贩十分热闹,因此昆爷霍安他们都慢慢赶车,让苏换有足够的時間慢慢观瞻,這座她即将和霍安安定下来的城。
保宁城的街,铺的是白灰色长條方石,每块方石上都刻了斜花纹,简单大方又防滑。這裡的建筑和庆余东阳那边的有些差异,同样是飞檐斗拱画栋雕梁,但彩绘颜色要艳丽许多,红绿两色用得最多,十分鲜亮。飞檐角翘得老高,上面通常都坐着人骑神兽、麒麟、马头兽、公鸡這几种形状的石雕。
白庆薰告诉苏换,北边人认为這几种神兽镇邪。
马车一转,渐渐清静许多。
這條街窄一些,地上的方石镂刻的是圆花纹,两边渐渐看着些宅子,俱是高高的灰墙,裡面冒出些葱郁的树冠和高高低低的屋角来。
苏换伸颈望去,羡慕地說,“這些宅子蛮好。”
白庆薰說,“這街叫四木街,位置不错,出入方便又清静。”
苏换說,“那一定很贵吧?”
白庆薰說,“也不算,有钱人的大宅子都不在這條街。這裡住的,都是普通人家,不過家境相对殷实些罢了。”
苏换想,对于不差钱的白庆薰少爷来說,這些自然不算什么。她咬着指头沉思,她和霍安得攒多久银钱,才能在保宁买個宅子啊。
正想着,白春喊一声,“到了。”
苏换一抬头,只见马车停在一個大宅子前。宅门是宝红漆木,左右两门各自吊着一個兽首衔环的铜门把,铮亮铮亮的。
门前有台阶,下了三步石阶后,左右两侧各自蹲着一個半人高的石柱灯台,建成漂亮的八角小亭子模样,供晚上门前照明用。
门上挂一台匾:怡园。
苏换說,“白大哥,你家在這裡也有宅子呐,怡园,好风雅的名字。”
白庆薰哈哈一笑,走下车来,抖了抖袍角,“這不是我家宅子,是我时常来住的客栈。這老板我相熟,便长年给我留了房间,每次過越州,我都住這裡。”
正說着,大门打开,一個十二三岁的少年跑出来迎接,笑道,“白少爷,昆爷,你们来呐。”
他看见白春,两眼一亮,蹦跳過来,“白春哥,上次你给我做的弹弓坏了,可把你盼来了。”
白春跑過去,笑嘻嘻围着他转,“哟,小喜子,半年不见,你好似又长高了些。”
小喜子骄傲地哼了一声。
霍安停好车,拿過木牌和炭條写字。
苏换沒下车,她又不傻,都到越州了,难不成還跟着人家白少爷蹭吃蹭住?再說了,她和霍安的新生活即将开始,他们還有许多事要张罗。
白庆薰也不急着进去,悠然等着霍安来辞行。
木牌上写一行字:“白公子,多谢一路照拂,后会有期。”
白庆薰笑眯眯說,“后会有期?霍安,你的意思是,我們是朋友了?朋友才有来有往嘛。”
霍安微微一笑,点点头,又写:“欢迎你们以后来我家作客。”
白庆薰說,“你们要安定在這裡?”
霍安点点头。
白庆薰說,“這裡冬天比南边冷哟。”
霍安微笑,不置可否。
白庆薰說,“你们那亲戚在什么地方?白春时常跟我来保宁,我来保宁,不如让他帮你们带带路?”
霍安摇摇头,写:“不用。白公子什么时候走?”
白庆薰說,“大概得待個半月吧。”
霍安抬头看看那怡园二字,又写:“那我們過几日来怡园拜访你。”
白庆薰唇角含笑,“好。如有要帮忙的,也尽管来怡园找我。”
這时,昆爷也走了過来。
霍安写几個字,拿给昆爷看:“多谢昆爷点拨。”
昆爷取了斗笠,难得地哈哈一笑,什么也沒說。
霍安向二人抱拳致意,然后转身回了马车上。
苏换笑眯眯地挥手,“白大哥,昆爷,白春,忠义大哥,咱们后会有期呐。昆爷,過几日我做好桂花糕,给你带来。”
白庆薰赶紧說,“四姑娘,我喜歡吃栗子糕。”
白春赶紧也說,“四姑娘,我喜歡吃红豆糕。”
待霍安和苏换找個僻静客栈安顿下来,填饱肚子,再简单洗漱去满身风尘时,已過晌午。
达达和小二被拴在角落裡,趴在那裡无精打采地打盹。這裡真心沒有桃花村好,到处是房子到处是人吵得很,跑沒地方跑遛沒地方遛,主人還老是拴它们,要不是有那姑娘时不时抚摸它们,它们要严重抑郁。
苏姑娘坐在桌前,对着一面圆铜镜,认认真真地梳发髻。
霍安换了天青色的衫裤,瞧得奇怪,走過去前前后后打量苏换。
苏姑娘很少把心思放在打扮上,总是披散着一头乌发,最讲究的时候,也不過是用霍安娘亲那支银簪,绾一些头发起来。但她头发生得好,浓密卷长,披着倒也挺好,配她那张桃花脸,正合宜。
霍安看惯了她长发荡漾的模样,這时见她把头发全梳起来,笨拙地在脑后绾髻,让他十分不习惯。
坐下来,关心地在木牌上写:“你怎么了?”
苏换严肃道,“我嫁人了,应该梳妇人髻。”
霍安实在忍不住,一下就笑了,黑眸亮闪闪的。
苏换不怎么会梳头发,以前在苏府时有婢女帮她梳,再說那时她是姑娘,也沒梳什么发髻。因此,她为了绾好髻,憋得脸颊通红,抬得手臂发软,见霍安居然還笑她,于是气道,“你笑什么笑?你会梳嗎?”
霍安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抽出银簪,解了发绳,将她绾得歪歪扭扭的发髻放下来。
苏换更生气了,“哎哎你干嘛?我梳了好久才梳起,你赔我一個你赔我一個。”
霍安用手指顺了顺她浓密柔软的乌发,拿起木牌写:“這样就好,我喜歡。”
苏换一笑,从铜镜裡看他,“霍安,我要跟你一起去马市。”
霍安摇摇头。
苏换站起来,转過身来,伸手搂住他的腰,仰头看他,认真道,“我去马市,不是要去看热闹的。你想想,虽然有赵敢大哥的书信,可他那结拜兄弟蔡襄,与我們并不认识,我們也不认识他,总得问问谁是蔡襄呐。第一次见面,人家也多少要了解我們一些情况,這個时候,我可以說话啊,必要时,你们再坐下来好好交谈,你觉得我說得对不对?”
霍安想,对啊,這一两個月在路上,无论投店吃饭還是问路买东西,苏换姑娘能言善道,又与他有了些默契,的确让他觉得方便许多。
苏换继续說,“我知道你不想我抛头露面,可我們是夫妻,夫妻不应该相持相携嗎?哪能让你一個人奔波,我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小姐。你放心,以后我們安定下来,我一定乖乖待在家裡,不让你操心。”
霍安看她亮晶晶的眸子,心底变得柔软。
這是個很好的姑娘。
于是二人缠绵地啃了啃,才走出了客栈。
已进六月中旬,阳光炙热,苏换被晒得两颊微红,刚才又被霍安大爷啃得荡漾,一张脸真是艳丽非凡。
霍安瞅她一眼,见路边小贩有卖帽子的,便买了一顶面罩黑纱的小斗笠帽,给苏姑娘戴上。
苏换顿时觉得清凉许多,也不用眯着眼看东西了,高兴得摇头晃脑,在黑纱后笑嘻嘻說,“霍安你看我這样子,像不像女侠?”
霍安宽容温和地一笑。哦,娇滴滴的苏换姑娘,你离女侠差太远了。不過這帽子挺实用,又遮阳又遮苏姑娘那张招摇的桃花脸,不错。
问了几個路人,穿過两條街,来到保宁城远近闻名的南关马市。
南边沒有马市這种存在,因此霍安和苏换走进马市时,都倍感新鲜和惊奇。
所谓马市,走去一看,竟然是一條熙熙攘攘的长街,从一個高高的白石门坊走进去,一片喧哗嘈杂便迎面扑来。苏换仰头看了看那门坊,上面刻着四個红漆大字:南关马市。
街面很宽阔,约能并行三架马车,两边商铺林立,多是罗缎铺、绒线铺、布帛铺、帕铺一类的,也有杂货铺和食店,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各色衣服,大多手裡牵着马,有人成群结队,牵着一大群马,也有人以街为市,将马匹系在街边木桩子上,就地讨价還价,十分热闹。空气裡充斥着马尿和毛皮臊味,但苏换姑娘一腔新鲜好奇,在黑纱后看得目不暇接,完全忽略了這股不适的气味。
倒是霍安觉得,以后不能带她来马市了。這裡人色繁杂,五湖四海,良莠不齐,而且绝大部分是男人,鲜有女子出入。
路边有個杂货铺有個杂货铺支了個棚子卖凉茶,霍安买了两碗坐下来,苏换趁机逮着那面色和善的老板问,“老板,打听一下,遛马地在哪裡呀?”
杂货铺老板看看這個面罩黑纱的姑娘。哟,马市裡是很少有姑娘的,大多是老少爷们。他瞅瞅霍安,“你们第一次来我們南关马市?”
苏换点点头。她是南边口音,别人一听就能听出来,至少知道不是本地人。
杂货铺老板指指裡面,“喏,往裡走,走到第三個岔路口时,往右转,一直走到底,就可以看见一個圈起来的大场子,那就是遛马地了。今日是民市,热闹得很,保准你们老远就一眼瞅见。”
苏换好奇问道,“什么是民市呐?”
和姑娘說话,正无所事事的杂货铺老板显然有些兴致,“听口音,你们是外地人吧,咱们南关马市,每月开市两次,月初一至初五一次,月十六至二十日一次。开市第一日,称为官市,就是官府的人来收购马匹,剩下四日,大多是民市,就是民间交易,商贾贩子,买马卖马,热闹得很。今天是六月十七,正好是民市第一天,最是热闹。”
他說到這裡,上下打量了苏换二人一眼,“你们這是来买马?”
苏换含含糊糊道,“嗯嗯,先看看。”
杂货铺老板說,“外面都是散马,买卖量小。真正要买好马,买得数量多,劝二位得去遛马地瞅瞅,那裡马帮多,场子也大,不少是从关外贩来的好马。多看看,货比三家,价格上有個数再下手,不過也别拖得太久,到最后一两日,好马大多被买走了。”
对于热心的杂货铺老板,苏换姑娘感激不尽,点点头,认真道,“多谢老板指点。老板你是好人,生意一定兴隆。”
杂货铺老板笑了笑,“二位买了马要配鞍具辔头什么的,记得来找我,我們隆记這些都卖的。”
苏换赶紧点点头,想了想,谨慎道,“老板,我們想找個叫蔡襄的买马,他今日在不在?”
杂货铺老板說,“找襄哥呐?”
苏换打量他,這老板瞧着也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了,却称襄哥,那蔡襄是有多大年纪呐。
杂货铺老板說,“你去遛马地看看,想来是在的。他们那帮时常走关外,马是好货呐。”
霍安這时站起来,向那老板抱拳致谢,拉了苏换走。苏换在面纱后笑一笑,“多谢老板,我往后有了马,一定来隆记配鞍具。”
杂货铺老板笑眯眯,瞅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正忙着收碗擦桌子的小伙计說,“這二人瞧着奇怪,男人不說话,倒让那姑娘来打听。”
小伙计八卦兮兮地說,“我觉得那姑娘瞧着神秘,還黑纱罩面,搞不好是什么江湖门派的,谁知是不是买马呢,說不准是来挑场子的。不過要挑襄哥,得有些本事。”
杂货铺老板嗯了一声,深以为是。马市人员庞杂,场面也大,出现什么纠纷械斗是常事,马帮与马帮之间,偶尔也会有些矛盾,因此,但凡能在马市立足的,這些都看得惯了。
他想了想說,“小茶壶,抄背后的路跑過去,跟襄哥通個信儿,就說有一男一女点名要找他买马。我們不懂武艺,也看不出個深浅,若是其他帮派找来挑场子的,叫他留個心。”
小茶壶哎了一声,扔下帕子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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