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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兵不厌诈啊大爷

作者:咬咬
??永荣对于年初三一大早,都尉府侍卫就面无表情地闯入家中,二话不說将他带走,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问過几次缘由,那侍卫头领都只表示奉命行事。于是他沉默下来,胸臆中酝酿着一团怒火,越燃越烈。反正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那什么什么狗屎魏小姐,心胸狭窄到天怒人怨,干脆今天就做個了断。

  不想走着走着,他觉得不对,這好似不是去都尉府的路呀,正犹疑着,那侍卫头领转身呵斥越走越慢的他,“走快些,大人還等着呢。”

  话音刚落,迎面跑来一队着甲戴盔的操练兵卫,目不斜视,跑得整齐,嘴裡呼呼喘出白气。他们从永荣身边跑過,让永荣更不安了,蓦然间抬头,瞅见一個营房模样的高大门庭,上挂黑匾,匾书城西校场四字,门庭旁一左一右立两名持戟守卫,站得笔直,目视远方,头上盔帽的红缨在寒风中飘摇。

  满腔疑窦說不出,永荣只能沉默,沉默地被侍卫押解进去,路過一片灰墙黑顶的营房区,又转過几條白石道,终于眼前豁然一亮,好大一個跑马场,呃或者說,兵校场。

  目测這兵校场,少說也有五個南关马市的遛马场大,一色赭红色细砂地,因着被铲了雪,還残留些雪渣子,正对面一個高高的点将台,台分三阶,此时魏弦正着枣红官袍外配黑甲,腰挺背直,两膝微分地坐在点将台最高阶上,专注看着校场上几队兵卫操练。

  永荣仔细看了看,那几队兵卫操练得五花八门十分热闹,有的执了长戟在对打,有的解了甲衣在摔跤,有的拉满长弓在射箭。

  很快,侍卫将他带上了点将台。

  他老老实实站着。

  侍卫头领上去通报后,不想魏弦竟从那张乌木矮脚长桌后长身而起,大步走下两阶,冷冷打量他两眼,“原来是你?报上名来。”

  永荣低头抱拳道,“小民永荣。见過都尉大人。”

  魏弦两手叉腰,东瞅瞅西瞅瞅,“蔡襄马帮的?”

  永荣回道,“是。”

  魏弦說,“听說有百步穿喉的箭法?”

  永荣抬头,茫然地啊了一声。

  魏弦手一挥便转身,“给他弓箭,带去靶场。”

  永荣完全摸不着头脑,“魏大人,我……”

  魏弦已转身,闻声扭過头来瞅他,紫膛脸上双眸炯炯,大胡髯虎虎生威,“你给我好好射,敢耍半点滑头,今儿這個门,你要出可以,得先脱层皮。”

  永荣欲哭无泪,觉得自己平日与人为善并无作孽,怎么就招了這么一对惹不起還变态的官家父女恨,想着方儿来折磨他。

  侍卫将他带下点将台,一個兵卫跑過来,将一张普通长弓并一個红漆箭壶塞给他,然后跑开,和另几名兵卫,嗨哟嗨哟搬来十座人高的红心箭靶,一字排开。

  魏弦挥挥手,一個兵卫抡起大锤,敲响点将台上的牛皮战鼓,下面正操练得热闹的几队兵卫,顿时鸣金收兵,哗然一声,各就各位,分列数排,瞧着很是训练有素干净利落。

  一時間,兵校场人声寂寂,众目睽睽,皆看向拿着长弓箭壶惴惴不安的永荣。

  永荣不安地去和那個侍卫头领說,“大哥……”

  侍卫头领目不斜视果断打断他的话,“少废话。都尉言出如山,你今天就是手断了,也要把這张弓拉开。”

  永荣崩溃,只好放下箭壶在脚边,取出一支长箭,站直身子,凝目望向那十座箭靶。

  目测那箭靶离得也不远,至多不過五丈远,要命中红心也是不难的。

  侍卫头领或是见他一脸屎的纠结模样,起了几分恻隐之心,好心好意提醒他,“十靶全中哦。”

  永荣手一抖。

  魏弦還是在点将台上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這时有侍卫从外面飞马疾驰进来,下了马,疾奔過来,在他耳边轻语几声,魏弦一脸平静,似早料及此,转头淡淡吩咐了两句。

  刚吩咐完,耳边忽然听得啪的一声,转头看去,那永荣已张弓射出了第一箭,眯眼看去,倒是正中红心。

  骑射是军中基本功,众兵卫也不觉奇怪,静静再看。

  那永荣似是觉得早死早投胎,干脆加快速度,射完第一箭,弯腰又抽箭码上,微移步,拉满弓飞快射出,又中红心。

  再移步,再上箭,再拉弓……

  啪啪之声接连传来,很快十箭出鞘,箭箭直中红心。一個兵卫跑去箭靶处细细查看后,呼哧呼哧跑上点将台禀道,“回都尉,十靶全中红心。”

  魏弦眯眯眼,手一挥,“移靶十丈远。再射。”

  此令传至永荣处时,他好吐血,拉弓开箭要力气的好不好,再射十箭,都尉大人,老子手酸啊。

  就在這时,一個侍卫又飞马前来,不知通报了什么,魏弦面色一沉,“胡闹,女子不得擅入校场,让小姐速回都尉府。”

  侍卫哭丧着脸說,“小姐有大人您的腰牌,无人敢阻,已一路畅通无阻进来了。”

  魏弦气急败坏,他真是欠了他這宝贝女儿的。正郁结,兵校场入口已出现一辆青篷马车并几骑,那几人翻身下马,正是有蔡襄霍安二人。

  魏弦气急败坏地走下点将台,带了一群侍卫,气急败坏地向入口处走去。『*言*情*首*发』

  永荣听得动静,转身一瞧,大吃一惊,蔡襄霍安怎么也来了?

  蔡襄霍安二人见魏弦带人来势汹汹,赶紧抱拳行礼,“见過魏大人。”

  魏弦脚下不停,行走如风,从他们面前走過,只冷冷說,“站這裡别动。”

  說完,人已至马车前,怒声道,“之之!”

  车帘子撩开,探出魏之之一张如花笑靥,对她爹的怒气视若无睹,甜甜喊了一声,“爹爹,我给你送你最喜歡的红参茶来了。”

  魏弦怒道,“兵家之地女子不可擅入,這是军规。我說過多少次了!”

  魏之之笑得乖巧,“爹,我坐在马车裡,又沒下来又沒露面,脚都沒沾着你们兵家重地半点呢。”

  魏弦气结,“你来做什么?我传令让蔡襄霍安二人来,你這样胡闹像個什么话,一点闺阁小姐的模样都沒有!”

  蔡襄霍安老老实实立在一旁,见這一幕,也不禁暗笑。原来趾高气昂的都尉大人在女儿面前,也头疼得紧,原来高贵冷艳的魏大小姐在父亲面前,也自有女儿娇态。

  也不知魏之之怎么哄了她爹,魏弦最终叹口气,“也罢也罢,反正今日未操练,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马车上,敢出马车半步,我关你半年禁闭,绝不虚言!”

  魏之之笑一声,放下车帘子,回头对缩在马车裡不敢着声的苏换,笑了一笑,很有些诡计得逞的小得瑟,终于让苏换觉得,這官家小姐還是有血有肉要食人间烟火的。

  魏弦骂完女儿,便领了蔡襄霍安二人,向校场内走去。魏之之对赶马车的侍卫說,“快過去快過去,這地方這么大,隔太远看不见热闹。”

  侍卫为难,不敢动。

  魏之之娇叱,“你笨死了,都尉說不下马车,又沒說過马车不能动!”

  侍卫一想,对呀,于是乖乖催动了马车。

  魏弦听着马车轱轱催动声,回头望了一眼,青着脸沒說话,带着蔡襄霍安二人,也不上点将台,径直走到靶场。

  永荣看了蔡襄霍安一眼,垂了弓,规规矩矩站着。

  魏弦指指他,对蔡襄說,“蔡襄,你手下這兄弟号称百步穿喉,可属实?”

  永荣无力地想争辩,“魏大人我沒……”

  魏弦說,“你闭嘴,沒问你。”

  蔡襄瞅了瞅不远处那十座红心全中的箭靶,抱拳道,“魏大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魏弦似对這回答很满意,点点头,“那是。”

  他又走到霍安面前,上下打量他,然后慢慢說,“爱武者以武会友。听說成临青請過二位当教头,既是如此,拳脚想来是不差的,今儿正好不操兵,本尉倒有兴趣瞧瞧,成临青瞧得入眼的,棍棒刀枪耍得如何。”

  蔡襄霍安十分不明解,明明是折腾永荣,怎么转眼就折腾到他们身上来了。

  永荣一脸负疚,刚想悄悄和蔡襄說句话,不想魏弦转過头来冷冰冰說,“你先来,继续。”

  說完也不再上点将台,好整以暇地背手而立,静待观战。

  青篷马车静静停在东南角,离那靶场不远不近,虽听不清他们說什么,但却是看得清楚的。

  魏之之撩开车帘子,从车窗裡探出头来瞧,只见那永荣一脸屎的模样,哦哟好开心,急忙招呼苏换也来看热闹。

  苏姑娘這种坐不住的奇葩,自然赶紧也凑到车窗边看,一是关心关心永荣,二是看看魏弦要蔡襄霍安二人做什么。

  十座箭靶被搬至十丈开外。

  霍安眯眼瞧了瞧,他十二岁始学骑射,完全清楚,要正中十丈开外的牛皮箭靶红心,对于拉弓者来說,既有准头的考验,還有臂力的考验。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看看永荣。苏换和他讲過那日泠泠湖泛舟妖蛾子,這永荣倒是看不出来,准头如此好,射野鸭不难,可要射中鸭喉,那得要相当的准头。因此,准头上他是不担心永荣的,只是颇有些担心他臂力不够。

  魏弦忽然說,“十靶全中。脱一靶,你這两位马帮兄弟,就要打一百人。”

  噗噗噗!

  霍安三人齐喷血,心惊胆颤地望着都尉大人,大過年的不带玩得這么狠呐,不就是永荣得罪了你那宝贝女儿嘛,啊啊啊!

  马车裡的魏之之瞧得不耐烦了,“怎么老站着不动啊。哼,我猜那永荣一定在可怜巴巴讨饶。”

  苏换忍不住道,“魏小姐,其实永荣不坏的。”

  魏之之說,“還不坏?装成老实模样的這种人,最最阴险了,你们莫要被他骗了。我和你讲,他连骨气都是装的,那次我喊他……”

  她猛然住口,堪堪咬住那個跪字。

  苏换好奇地问,“你喊他怎么?”

  魏之之咬牙切齿道,“沒怎么。别提他,提他我心情不好。”

  苏换想,明明是你在提他,但鉴于這大小姐脾气走扭曲古怪路线,喜怒无常,她還是闭嘴的好。

  两個姑娘于是扒着车窗,远远地默默地看热闹。

  只见永荣默然拿了长箭,码上长弓,微开马步,凝神静气展臂拉弓,嗖的一声,长箭出鞘,直取红心。

  苏换瞧得好高兴,“永荣真是好箭法。”

  魏之之哼了一声,“瞎猫逮到死耗子。”

  不料,這瞎猫他却接连逮着好几只死耗子,只只死耗子都正中红心,连一直静默观战的兵士们,都悄悄交头接耳起来。

  魏之之瞧得心情很复杂,把手裡的帕子扭得要烂了。

  瞎猫逮第八只死耗子时,瞧着已面色发红喘气吁吁,取箭的手已开始发抖。

  霍安知道,永荣臂力不足了。之前已连射十箭,如今又拉远距离再射十箭,换成谁也会手软。

  他看一眼蔡襄,蔡襄会意,小心翼翼和魏弦說,“魏大人……”

  魏弦冷漠无情地打断他的话,“继续。你们也别想替他,還沒轮到你们。蔡襄,听說走马是個体力活,你這帮裡兄弟,身子這么羸弱怎么了得。”

  蔡襄咳咳,尴尬地止声。谁叫别人是官,還是掌保宁兵马的官呢。

  霍安只好同情地去看永荣。

  永荣咬牙又张弓,箭出直取红心,正要松口气,不料远远瞧着那箭晃了晃,竟然从箭靶上掉下了。

  果然强弩之末,力有不逮。

  魏弦冷哼。

  蔡襄霍安抚额,一百人呐。

  永荣颤巍巍,怀着拯救兄弟的强烈使命感,拼力射出第十箭,同样直取红心,长箭晃了晃,总算可怜他,稳住了。

  蔡襄霍安松口气,還好還好,只用打一百人。

  永荣丢下长弓,右手微微发抖,满额冷汗。

  魏弦冷瞟他一眼,“這身子骨,得练。”

  說完一扬头,“蔡襄霍安,该你们了。”

  蔡襄实在忍不住,“魏大人,究竟我們是为何打呀?”

  魏弦說,“打完再說。”

  說完一撩袍子,往点将台上去了,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兵卫,“传令下去,场中将士退散出场,传两百骑兵入场。哦对了,让那辆马车,退至场外候着。”

  蔡襄霍安好焦急,两百骑兵?要闹哪样?

  霍安不会說话,自然是蔡襄结结巴巴开口,“魏魏大人,說好的一百人,永荣只脱了一靶呀。”

  魏弦转身瞅他,淡定道,“哦我說的一人一百,你理解错了。”

  蔡襄霍安崩塌。

  很快,两百轻装骑兵得令入场,一人执一根红漆军棍,从入口处骑马而入,卷起一股尘埃雪渣,很是气势恢弘。

  魏之之和苏换乘坐的马车,被赶至入口处。苏换偷偷扒在车窗口瞧得好紧张,“魏小姐,怎么這么多人来了,魏大人要做什么?”

  魏之之還沉浸在永荣十发十中,仅有一箭因力所不逮而脱靶的挫败中,居然沒揭穿他真面目,唉唷今天白凑热闹了。

  场中,魏弦站在点将台上,沉稳有力道,“刀枪无眼,今日比划便权以军棍做兵刃。来人,给他们牵马拿军棍。”

  蔡襄觉得這种严峻情况,示弱比较好,赶紧道,“素闻魏大人治军得力,這两百将士,咱们打不過啊。”

  不想,魏弦忽然哈哈大笑,甚是豪爽,“你们两個,不要以为我不知晓你们底细。蔡襄,三百人暴乱是你们镇压的吧?霍安,那什么大东家你忘了?”

  他笑得快收得也快,蓦然面色一凛,“少废话,不一定要打過,一柱香内,落马者为输!要敢像娘们一样给我藏着掖着,我要你们马帮好看。”

  霍安好悲愤,白庆薰大少爷,你算计老子就算了,還出卖我!

  两個兵卫牵来两匹黑马,二人沒法,也搞不懂都尉大人的真实用意,只好老老实实开打,二人翻身上马,执了军棍缓缓走进场中。

  永荣随侍卫们退避,觉得這世道真不让人活了。

  两百骑兵静默无声,围成一個大圈,虎视眈眈将场中二人盯着,点将台上一击鼓,他们军容肃整,左手提缰,右手执棍,整齐划一地往胸前一横。

  這时,远处的苏姑娘终于看出端倪了,一时天雷滚滚震惊莫名,“魏小姐,你爹喊他们来打群架的?”

  魏之之眯眼看看,“咦這個我還不清楚。成蕙不是說,你那夫君很是打得么?”

  苏换抚额。万一哪天打出個三长两短,她要守寡的啊,好忧伤。

  她们二人說话间,点将台上战鼓三鸣,场中顿时硝烟滚滚,喊杀声声。

  苏换赶紧振作精神,放眼望去,想从那团硝烟中找出霍安,可是好崩溃,在她们远远看去,那就是一团混战,马匹乱跑扬起的灰土,把一场群架迷离得根本辨不清人。

  局外人瞧着乱,局内人却心裡有数。

  說来蔡襄和霍安已并肩作战過一次,也算有些经验和默契,二人一左一右,手裡红漆军棍挥舞得虎虎生风,不断挑翻人马。

  但這是训练有素的骑兵,不是那些新入帮派的青帮弟子所能比的,虽只是两百人,但难度明显大得多。

  骑兵有阵法,围成一圈,裡外分三层人马,第一层上前,被二人击破,迅速第二层补上,蔡襄霍安猛然觉得不对,明明落马者输,那些落马翻身又上的,這是闹哪样?传說中的车轮战啊大爷。

  于是忙裡偷闲蔡襄气得大喊,“魏大人,你說落马者输!”

  魏弦端坐点将台,很开心很雄浑地大声回道,“落马者输是指你们俩,你又理解错啦!”

  蔡襄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兵不厌诈啊你大爷!

  永荣简直不忍直视,這都尉大人就把他们当猴耍吧?

  霍安一听,也瞬间扭曲了,瞅着一個空子,挥棍猛击马臀,左手猛提马缰,身下座骑吃痛,扬蹄跃起,后腿一蹬,将几名骑兵蹬落下马,半空猛跃,霍安居高临下,趁机挥棍,接连挑翻一片人,连人带马硬生生破开一個缺口,跃出包围圈,猛然回马,从外层开始往裡打,配合仍在裡面的蔡襄。

  魏弦看得津津有味,眸色炯炯。

  昆爷看人,自是不错的。

  场内,由于霍安猛发难,跃出包围圈,和蔡襄默契配合,一裡一外,破开一個缺口,倒是一时乱了骑兵阵法,二人很快得心应手,挑翻一片人。

  魏之之远远瞧着,惊讶地回看一眼苏换,“你哑巴夫君還真是能打呀。”

  苏换面色一沉。最讨厌别人說她夫君哑巴了。

  魏之之似见她面色微沉,赶紧咳咳两声,“呃马帮還真是有两下子。”

  就在這时,一柱香燃尽,战鼓大鸣。

  骑兵们一听令,毫不犹豫地撤退收兵,蔡襄和霍安气喘吁吁,内裡棉衣都被汗水打湿,将军棍往地上一扔,一夹马肚子,勒马走向点将台下。

  场上一派沧痍,被挑翻在地的骑兵正爬起来,无主马匹到处乱跑,尚稳坐马上的骑兵也纷纷翻身下马,收拾残局。

  魏弦豪爽大笑,起身来,“好极了。传令下去,中午设宴都尉府,邀這几位好汉饮杯薄酒。”

  远处的苏换松了一口气。

  中午时,想不到成临青也来了,還携了成蕙。

  蔡襄一见成蕙,眼睛就亮了,瞬间觉得上午的打斗憋闷都不算什么了。

  成蕙看见苏换霍安,也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跑過来拉苏换的手,“小四你怎么也在?”

  苏换說,“我……”

  魏之之却插话道,“成蕙,听說這段时日你爹瞧你得紧啊?”

  成蕙撇撇嘴,“闷死我了。”

  她端详苏换两眼,“咦小四,我觉得你长胖了,成天在家睡懒觉吧?”

  苏换顿时紧张,“啊啊真的真的?”

  魏之之端详她一眼,“我觉得吧,她和从前跟我抢布时,差不多呀。”

  苏换不好意思了,“魏小姐,之前我們……”

  魏之之打断她的话,第一次笑微微去挽她的手,“我沒生气。我又不是那种心眼跟针眼一样的小人。”

  說着转头瞟了一眼默默立在蔡襄背后,正听着蔡襄和成临青寒暄的永荣。

  永荣眼角扫着這鄙夷的目光,一抬头,又赶紧埋下头,心裡腹诽,大小姐,你放過老子吧,老子手都抬不起了,您還沒出這口恶气啊?

  成蕙惊奇地看看魏之之,又瞧瞧苏换,“你们两個……”

  魏之之不看她,风轻云淡說,“我們见過几次面,觉得呃……其实還算投缘。”

  然后她略有些尴尬地說,“我們去后花园逛逛吧,我爹和你爹他们要說话。”

  于是三個姑娘就去了后花园。

  苏换觉得蛮高兴,大小姐不敌视她了,成蕙又被放出来了,有年龄相仿的女伴一起逛园子,好开心。

  中午设宴在花园的亭台裡,四周垂了银青暗花缎帘,点了暖炉,让亭台裡暖意溶溶一片。

  宴席分两桌,一桌自然是男人坐,一桌是女眷,中间座了一道白绢花鸟屏风,将男女宾虚隔开。

  都尉大人的三個侧室也来了。

  苏换很好奇怎么不见都尉夫人,也搞不清魏之之的娘,到底是在座的哪個。

  成蕙似看出她的好奇,趁魏之之和一個姨娘說话时,低低和苏换八卦,“魏之之的娘是正室,可惜出家了,所以魏弦宠魏之之极了,大概觉得对不住她娘吧。她還有两個庶出妹妹一個庶出弟弟,都還小着,却怎么也不如她得宠。”

  苏换想,啊啊居然出家了,放着堂堂都尉夫人不当,魏之之她娘走的路线真是好扭曲。

  成蕙又低声叮咛,“记住,绝对不可以在魏之之面前提她亲娘,要发飙的。”

  苏换赶紧点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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