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一进书房 作者:林月初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林月初书名: 雪雁纳闷,问道:“你這般小,你父亲就与你說這些個?” 青鸾在一旁吃吃笑了,替白鹭解释道:“姐姐可不知,我們這些家生子,生下来可不就是为了伺候人的?若是這些個门道一概不知,又怎么在府裡混出头来? “别說是白鹭了,我爹爹打小便在我耳边对我說府裡的事情。白鹭只怕是贾府的事情知道的多些,而我则是咱们府的事情知道的多些。” 雪雁闻言,心中恍然,又问白鹭:“還有甚?你一并說来,如今贾府派了人来,只怕沒安好心。你多說些,我也能防着点。” 白鹭听了纳闷:“姐姐這话說的?贾府那是太太的娘家,就算府裡乱了些,那還能害了太太小姐不成?如何就沒安好心了?” 雪雁叹了口气,用余光瞟了内间的门帘一眼,果然见后头隐隐有人的样子,這才說道:“你是不知,太太病重时曾托付過我,那贾府早在两年前就送信给咱们府,要接小姐去京城,說是让太太静养。 “原我听了這话,也只当贾府是一片好心,可太太却說,那是贾府裡有人惦记她的陪嫁,想哄了小姐過去,只等她一死,就从小姐那将太太的陪嫁全诓了過去。” 白鹭和青鸾皆是一惊,白鹭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问道:“還有這事?” 雪雁忙对她做了個噤声的手势,自個却不怎么压低声音,仍用方才的声音道:“我也不信,只是太太說了,那贾府的二太太,在太太出嫁前便与她不合,她出嫁时十裡红妆,整個京城皆知。惹得那二太太眼红不已,想必一听說太太病重,便打上了嫁妆的主意。 “我原以为是太太想多了,可如今你這么一說。我琢磨着,只怕是真有此事。想来那贾府如今已是二太太管家,她既与太太不合,想起太太带走贾府那么多嫁妆,自是不服的。若是小姐真的去了贾府,被人诓了嫁妆去。太太岂不是九泉之下都不得瞑目?” 白鹭与青鸾皆是愤愤不已,纷纷說起那贾府的二太太真不是個东西云云。雪雁忙制止了她俩,严肃的說道:“就算是真事儿,那也是舅太太,不可无理。我如今怕只怕。老爷拗不過那贾府的来人。不得不送小姐去贾府了。” 白鹭想了想道:“姐姐不必担心。我爹說過,那贾府的老太太是最疼咱们太太的。想必小姐去了,凡事也有老太太给她撑腰呢。” 雪雁叹了口气,用手指戳了白鹭的额头一下。嗔怪道:“叫你平日裡多用用脑子,你這般天真,只怕去了贾府,早被人吃了连骨头都不吐。老太太会疼外孙女這不会假,可你忘了如今是那二太太当家?若還是老太太当家,只怕那二太太也不敢起這黑心思,但如今她大权在握,老太太只怕也奈她不了呢。” 三人围在桌前,又将這翻老太太与二太太谁斗得過谁进行了一番讨论。直到窗外突然传来书澈的叫声,這才停了下来。 雪雁打了帘子出去,果然见书澈小脸冻的通红,搓着两只手站在外头。雪雁见着她怪可怜的,忙一把拉进了屋裡。 书澈急的小声說道:“姐姐。這于礼不合。” 雪雁却笑着道:“不碍事,你替我跑腿,如今进来暖和会子有甚关系?快来坐下,喝杯热茶。” 白鹭那边早已将桌上的热茶倒了一杯,书澈被雪雁拉到桌边坐下,捧着热茶只暖手并不喝。接着她便迫不及待的把自個打听到看到的事儿說了一遍。 贾府果然派人来接黛玉了,這并不假。让雪雁吃惊的是,来的人竟是贾琏!身为荣国府嫡长孙,贾琏這一来,以老太太思念女儿,又担心外孙女无女眷照看怕日后沒了教养之名要接黛玉回去,林如海這回只怕不答应都不行了! 雪雁听完整個人如掉进了冰窖裡一般,浑身哆嗦了起来。书澈不知她为何這样,白鹭和青鸾却是知道的,她俩也禁不住着急了起来。 雪雁自個怕了一会,见另外的三個小丫头,一個云裡雾裡,另外两個战战兢兢,忙收了自個的心思,给书澈塞了個小荷包当做打赏,便让书澈回去了。 书澈走后,白鹭和青鸾忍不住问道:“姐姐,這下如何是好?” 雪雁沉住气說道:“如今還不知老爷如何答复,你二人万不可走漏了风声,也别让小姐知道,未免小姐担惊受怕。我自去书房找老爷,放饭时若是小姐问起,就說我出去了。” 雪雁這话明着是对白鹭青鸾說的,实则是在对内间的黛玉暗示:她去打听一下,去去就回,不用担心。 雪雁這一走,黛玉回到床边,愣愣的坐下,脑子裡空荡荡的,虽她也想好好琢磨一番,却因太過打击,想不出任何东西来。 這一坐,竟是坐到了酉时,杜鹃进来唤她,她才回過神来。黛玉强装无事出去用饭,眼睛却一直瞟着门帘,只等雪雁回来。 雪雁這厢去了书房,却被老爷的书童来旺告知,老爷在接待贾府的二爷,雪雁只得先躲去墙角无人的地方等着。這才過完年,虽已经立春了,却還是冷的吓人。雪雁站了一会,都快冻僵了,才见一個年轻男子离了书房,由下人带路出了院子。 雪雁也沒来得及打量那人,忙回到正门口,又求来旺通报。来旺进去了一会,即刻便出来了:“姑娘进去吧。” 雪雁道了声谢,抬手打了帘子进去,只见林如海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对着墙上的一幅画发呆。 雪雁忙跪了行礼,就听得林如海說道:“起来吧,与你說過多回,日后不必再行跪礼。” 雪雁起身后,焦急的问道:“老爷,我听說,京城的贾府,派人来接小姐了?” 林如海皱眉摇头:“這与你无关,你若不想去,大可不去,依旧在林府便是。” 雪雁扑通一下又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道:“老爷,我這辈子是跟定了小姐的,小姐去哪我都会跟着。可我只求老爷,别送小姐去贾府。 “太太才殁了,如今老爷便是小姐的主心骨了,若是去了贾府,小姐身边无父无母,岂不是太可怜了?京城与扬州所去甚远,這一去必不是暂住数日的,可怜小姐年方七岁。若是连父亲都不在身边。岂不是更加神伤?” 林如海长叹一声。声音很是沙哑回道:“我又岂能不知,可老太太心痛女儿亡故,只盼能见见玉儿以解相思之苦。我若是不送玉儿過去,便是不孝。” 雪雁一愣。仍抱着希望劝道:“可小姐如今重孝在身,若是小姐不守孝去了贾府,岂不也是不孝?” 林如海闻言,若有所思,接着他看向雪雁严厉的问道:“你到底何出此言,最好老实告诉我。” 雪雁一咬牙,决定撒個慌:“老爷,這事是太太临终前托付与我的,连小姐都不知太太所說之事。太太說两年前她病重之时。贾府便派人送信来要接小姐回贾府,只因太太有所好转,這事才作罢。太太之所以认我干女儿,只为着让我替小姐看着太太的嫁妆。” 林如海大惊:“何出此言?那贾府乃她娘家,敏儿断不会說出這话。” 雪雁都快急死了。带着哭腔道:“今日我所說之言若有半点虚假,雪雁便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太太那日說道,那贾府来信,一来让太太将小姐送到贾府,說是方便太太静养,二来有意与贾府结亲,想让小姐嫁与贾府二老爷的次子贾宝玉。” 林如海闻言反倒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亲上加亲乃是好事。” 雪雁忙說道:“若是那贾宝玉是一良人,太太也不必认我做干女。我那日也百思不得其解,太太却說道,她自接到来信,便遣了人去打听那贾宝玉品性如何,可谁知,那贾宝玉自生下来,便是個脂粉堆裡长大的。 “如今他长到九岁,竟是仍住在内院裡,平日裡最爱吃那姑娘嘴上的胭脂。虽上了族学,却也常装病不去。贾府老太太最是疼他,他在家中与丫鬟厮混也不曾說過一句。 “且那贾宝玉生母王氏,太太出嫁前便与她不合,這王氏肯默许這门亲事,无非是想将太太的嫁妆骗去。太太唯恐小姐天真,日后若真去了贾府被王氏诓了嫁妆,這才认了我做干女,要我替小姐守着。” 林如海听到這裡震怒:“真有此事?为何我沒听說?你可不要诓骗我,那贾府乃荣国府之后,又怎会做這等卑劣之事,养出這等下流子弟?” 雪雁脑子一转,马上說道:“老爷,還有一事。去年我去智通寺上香,出来时,在村肆中歇脚饮茶,竟无意中碰见府裡的西席先生,先生与一人相遇,口中唤道子兴兄,那人与先生讲起荣宁二府,說是‘如今的這荣宁二府也都萧索了,不比先时的光景。’ “先生不服,与他争辩,說‘即便荣宁二府大不如前,较之平常仕宦之家到底不同。’那人大笑,說自個是荣国府二太太身边陪嫁的女婿,对這荣国府之事再了解不過。如今那荣国府已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又說那荣国府‘如今生齿日繁,事物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 “只這些不提,后头又說道荣国府一位衔玉而生的公子哥儿,周岁抓周竟抓的是胭脂水粉。這位哥儿還曾說出‘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得浊臭逼人。’ “那时太太還不曾告诉我贾府有意要与林府结亲,但太太一提起,我便想到那個名唤子兴的人說起的衔玉而生的公子哥儿。這般一想只觉得大事不好,老爷若是不信,大可派人打听。若非雪雁所說,雪雁愿自我了结以赔污蔑贾家之罪。” 林如海真的被吓到了,若是雪雁只說贾敏也就罢了,但之后贾雨村与人对话這段,雪雁用的大多都是书中所說的,這說话语气与雪雁自個的說话语气不同,再者說雪雁還說出那個叫子兴的人是王氏陪嫁的女婿。若此事不是真的,必不会說的這般详细。 雪雁如今年纪不大才十岁,就算上进府之时也才八岁。若不是亲耳所闻,又怎会說的這么活灵活现。想到這裡林如海背后如水浸一般,湿了個透。 终于要进贾府了,大家放心,我会把林黛玉安排的妥妥的,绝不会让她受欺负。 (快捷键:) (快捷键:→)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