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痛彻心扉 作者:未知 蓟允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皇宫的,蓟允秀轻蔑地看着他說道:“宋太太已经由安大小姐送回宋家去了,但是她的腿断了,你這個孝子该去照顾她尽孝了,因为你選擇了她做你的母亲……” “皇帝跟前,我会說我已经结果了你的命,蓟允樗本来就该死,但你是书少爷,我說话算话,放你和你母亲一條活路,至于她……”蓟允秀看了眼地上那個面目全非鬼哭狼嚎的女人,微笑着道,“她不是你的母亲,她的生死与你无关,她的痛苦与你无关,她的儿子叫蓟允樗,但是你,书少爷不是……” 蓟允樗在蓟允秀的目注下行尸走肉般走出了冷宫,上了蓟允秀为他安排的马车,在马车的颠簸中出了皇宫。 母亲的嚎叫痛苦,声声撕裂他的心扉,可是渐渐的,也听不到了,只剩下耳边一片模糊的嗡嗡嗡的响声。 站在宋家的宅门前,蓟允樗的泪一颗颗落了下来,周身开始恢复知觉,每一個毛孔每一寸肌肤都如被凌迟般的痛楚。 蓝美人的惨状不停在他眼前浮现,像鞭子鞭笞他的心。 他抬起手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直打到面颊红肿也沒有停手。 母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千個一万個对不起,可惜蓝美人听不到。 老管家从大门内跑出来,阻止他,哭着道:“二少爷,你這是干什么?你可回来了,你回来就太好了,太太受伤了,也不肯给郎中看治,正哭着喊着要找你呢!” 蓟允樗這才回過神来,他選擇了不做蓟允樗,他選擇了做书少爷,那么跪着爬着也要做下去。 蓟允樗,你不是演技好嗎?你不是会演戏嗎?那就继续装,继续演哪! 蓟允樗在心裡咒骂着自己,嘲笑着自己,刚一迈步就瘫软了身子,眼前的天地黑下来,继而天旋地转,他的身子在老管家声声的“少爷少爷”裡坠落下去,像棉花一般。 是的,他现在是少爷,不再是逃犯,更不是皇子。 ……………………………………………… 御书房,皇帝屏退了所有人,与蓟允卓父子俩面对面。 “你知道朕为何选你做太子?”皇帝虽一脸沉重却诚恳道。 蓟允卓是聪明的,他在见到蓟允樗的那一瞬就已经知道乾坤变化,天地逆转。 他知道近乎只手遮天的东正侯不会让他当太子,而让自己错失掌控权力的机会,這些年由于父皇的纵容,冯莘早已是一個喂不饱的野心家,他需要一個傀儡,而不是像自己的這样的千裡驹。 他也知道蓟允秀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他的失宠他的禁足不過都是龙困浅滩虎落平阳,一旦得到机会他就会困龙飞天,只是他万万沒想到,蓟允秀会利用蓟允樗。 花畹畹千防万防,对着他都之口不提的蓟允樗的下落会被蓟允秀发现,以至成为对付他的最有力的匕首。 “父皇深爱儿臣。” 跪在皇帝跟前,蓟允卓恭谨作答。 “朕深爱你,更深爱你的母妃。” 皇帝道:“为了让你当上太子,你母妃倾尽心力,你怎么能不知?” “儿臣知道。” “知道,你却如此不争气!”皇帝痛心疾首。 “你母妃为了你,在你皇祖母跟前忍辱负重,受了多少委屈?又花了多少心思讨好朕?這一切连朕都知道,你一個做儿子的竟然不知嗎?朕尚且怜惜她一腔慈母之心,你這個做儿子的于心何忍?” 见皇帝如泣似诉,蓟允卓隐忍道:“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還請父皇明示!” “你守不好父子君臣之本分,便是对你母妃最大的辜负,难道你真的不准备对朕坦白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嗎?” 皇帝看着一脸沉静的蓟允卓,他想给他机会,這個儿子,他一路看着他成长起来,从战场到朝政,到为人处世,他是能够堪当大任的,他不愿看着他从太子宝座上摔下来。 更何况梅妃的确是他心头最爱,他喜歡了那個女子一辈子,虽然他身边的妃子如走马观花,但他心中最重要的枝头一直留给她绚烂开花的位置。 這也是皇太后不喜歡梅妃的理由,她认为她太過妖艳无双,会迷惑他,会让他不能成为一個贤明的君主,所以自她得宠那一日起,皇太后就处处打压她,在她有了儿子之后又打压她的儿子,为的就是害怕她风头太劲,一人独大。 所以他明着疼爱蓟允卓之外的任何一個皇子,为的就是让皇太后宽心。 如今,几個皇子相继不成器,出现了或大或小的問題,唯独阿卓大气稳妥周到,皇太后好不容易解了心中之结,可是难道竟是自己看错了眼,信任错了人? 阿卓根本就不配得到他的垂青他的高看,因为他也是個明着顺服他這個父皇背地裡却是欺君罔上的忤逆之子! “儿臣的确不知,儿臣自认问心无愧!” 皇帝拍了书案:“适才从你身边走出去的那一個是谁?” “适才从這御书房离开的有东正侯,有四皇子,還有一個陌生人,父皇指的是谁?” “陌生人?”皇帝冷笑,“阿卓什么时候你竟学会演戏了?那個人你当真认不出了嗎?” “他到底是谁?儿臣为什么要认出他?” “他难道不是多年前被你从朕的毒酒之下李代桃僵放出宫去的七皇子?” 蓟允卓面色一凛,旋即平静道:“父皇你在說什么啊?什么毒酒?七哥不是病死的嗎?暴病而亡,死得突然,父皇昭告過天下的。” “你……”皇帝指着蓟允卓,气得說不出话来。 “看在你母妃份上,咱们父子二人能够坦诚相见嗎?阿卓,”皇帝柔和了声调,“你知道的,阿樗不是死于急病,他是被朕下令赐毒酒死的。” 蓟允卓低了音调:“父皇终于肯与儿臣坦诚相见了?父皇知道的,我与阿樗的感情,所以父皇下令毒死阿樗,儿臣……” 皇帝露出期待的神色,他期望听到蓟允卓說:是,我就将他救了出去。 蓟允卓却說:“儿臣恨死父皇了,恨了父皇好多年,儿臣每夜都会梦见阿樗,七孔流血,面容乌黑,惨不忍睹,他在梦裡对儿臣說,阿卓,我好痛苦,好痛苦,我的肠子都痛断了痛裂了,阿卓你为什么不救我?” 蓟允卓泫然欲泣,皇帝皱起了眉头,恨声道:“蓟允卓,不要再装蒜了,阿樗沒有死,他适才就从你身边经過!” “怎么可能?那個人不是阿樗!”蓟允卓笃定答道。